屠户的娇O小夫郎 第7章

作者:小猫盖被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他从包好的麻布里摸出一个,拿在手里轻轻咬了一口,馒头里掺了高粱面,口感又干又涩。

一道身影飞快从眼前掠过,没等他咬第二口,手上已然一空,一个小乞儿抢走了他手里的馒头。

那个小乞儿身上又脏又破,双手抓着馒头,蹲在街角狼吞虎咽往嘴里塞,两三口就吃了个精光。

见小乞儿的目光看过来,云笙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包袱,赶忙从这条街上走开。

鸡蛋下船时他分着和霍黎吃了,包袱里还剩一个馒头,他这会儿还不太饿,捂着包袱慢慢走。

路过一处茶水摊,卖茶水的是个年老的夫郎,眉心的孕痣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见他目不转睛盯着木桶,老夫郎温声询问:“小哥儿来碗茶水吗?”

云笙抿了抿干燥的唇,他确实有点渴,竹筒里的水也喝完了,正好重新灌一筒带在路上喝。

云笙问:“多少钱?”

老夫郎道:“你要是在这儿喝,一文钱一碗。”

云笙这回小心了些,左右留神看了看,搂紧包袱,从里头摸出两个铜板,和竹筒一起递过去。

“我要一碗,再帮我把竹筒灌满。”

老夫郎应了声好,让他在旁边坐,小摊旁摆了两张矮桌,专给喝茶水的客人歇脚用。

云笙喝了碗薄荷泡的茶水,稍稍解了渴,本想坐着多歇会儿,旁边那张矮桌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坐的地儿不够,有两个汉子坐到他这边来,看了他一眼,端碗喝着茶水。

云笙看着他们魁梧的身形,下意识想到了霍黎,这会儿霍黎应该已经回到青柳镇了。

明明都是高大的汉子,云笙却并不觉得霍黎吓人,反而瞧着这些人有点害怕。

他没敢多待,装好竹筒,对老夫郎道了声谢,抱着包袱离开了茶水摊。

天还没到黑的时候,云笙不知道去何处,在街上慢悠悠闲逛,想着找一家客店落脚。

前面有间临街的客店,一根长长的竹竿挑着一面幌子,有来往赶路的人挎着包袱进去。

云笙不知道住一晚要多少钱,想先过去问问,刚迈开腿,一道高大人影从他身旁擦过。

那人正往前走,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肩膀,云笙来不及避让,被撞倒在地上。

手腕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用另一只手护着包袱,想慢慢爬起来,可膝盖也磕破了,轻轻一动,就牵扯出一股灼热的刺痛。

从云家离开时,云笙一直忍着没有哭,这会儿泪水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突然很想家,想回家,可这里哪儿都不是他的家。

云笙爬不起来,索性靠着街角的墙根坐在地上,忍着泪,轻轻拍着沾在包袱上的尘土。

拍着拍着,头顶的光线忽然暗下来。

面前多出来两双草鞋,草鞋磨得有些开裂,还很宽大,一看就是男人的脚。

云笙往怀里搂了搂包袱,身子朝着一旁缩去,怯怯抬头看了眼。

围在跟前的两人流里流气,居高临下盯着他,两张脸他都见过,正是方才坐他旁边喝茶水的两个汉子。

第6章

“包袱里装的什么?”

两个汉子语气凶横,一步步朝前逼近,直到云笙退进身后的巷子里。

云笙的手腕和膝盖还在灼痛,左手抱紧包袱,右手撑着地,慢慢往后挪动。

包袱里只有他的户帖、一个杂粮馒头、一支灌满水的竹筒、半包吃剩的酸梅子,以及霍黎给他的钱袋。

见他一声不吭,脸上留着刀疤的汉子半蹲下来,厉声冲他吼道:“问你话呢!”

云笙瑟缩着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回:“没、没什么……”

“没什么还抱这么紧。”刀疤汉子挑着眉,脸上的疤痕愈显狰狞,活动着手腕威吓:“不给是吧,一会儿叫出声来可别怪我。”

另一个汉子眼神轻浮打量着,看出云笙是个哥儿,眯着一双细眼,不耐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带回去,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玩。”

云笙被他露骨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心在胸腔里突突直跳,身体也跟着轻轻颤抖。

他紧紧抱着包袱,手摸到里面的竹筒,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别、别打我……”云笙慢慢屈起腿脚,一边解着怀里的包袱,一边哆嗦着说:“我、我都给你们……”

刀疤汉子啧了声:“算你还识趣。”

他看上去长得凶戾,举止间却透出几分憨傻,听了云笙的话,果真探过头来瞧。

趁其不备,云笙摸出包袱里的竹筒和馒头,扬手一挥,一股脑儿朝他脸上砸去。

砸完之后,抱着包袱拔腿就跑。

膝盖磕破了皮,还在发疼,使不上太大力气,刚跑过两个门垛子,云笙就再次摔了下去。

这次有包袱垫着,他没有磕在地上,回头一看,两个汉子已经怒气汹汹追了上来。

云笙伸着手臂还在往前爬,他知道就算给了钱,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刀疤汉子啐了一口,显然是被他惹怒了,瞪着双眼,面目狰狞得吓人。

“小贱蹄子,竟敢耍我,看我不打死你!”

知道跑不掉了,云笙本能举起包袱挡在头顶,闭上双眼,腿脚蜷缩起来。

却听见汉子问了句谁,紧接着,耳边传来咚地一声闷响,好像有人摔在了地上。

拳头没落在他身上,过了会儿都没有动静,云笙才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两个汉子龇牙咧嘴躺成一团。

而在他身前,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背对着他,肩宽背阔,巍然挺拔。

正是送他来投亲的霍黎。

两个汉子脸上和身上都挨了拳头,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捂着肚子哎哟直叫。

霍黎冷眸扫了眼二人,声音比眼神更冷。

“还不快滚。”

见碰到了硬茬,两个汉子咧着肿起来的嘴角,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跑出了巷子。

待那两人跑得没了影,霍黎才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小哥儿。

脸上和衣裳沾着尘土,手腕一道鲜红的擦伤,分别还不到半日,就变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来之前他仔细打听过,云秀才家人丁多,吃饭的嘴也多,不确定会不会收留。

因此,送走云笙后,他没有立马回到青柳镇,而是躲在暗处窥望。

不出所料,果然看见云笙离开了云家。

他一路暗中跟随,看到云笙吃馒头被小乞丐抢,又看到云笙去了茶水摊喝茶水。

只不过中途耽搁了一会儿,回来一看,人不仅摔受了伤,还碰上了两个地痞汉子。

若日后只有他一个小哥儿,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看着他手腕上的擦伤,霍黎想了想,抿唇说了三个字。

“跟我走。”

-

药铺里经年萦绕着一股微苦的草药味,已经过了晌午,来抓药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小伙计一手抓着秤杆称药,一手分拣着草药,捆好药包拿给客人。

云笙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腿上,面前的光被一道阴影挡住,老郎中正在看他额头上的伤口。

手腕和膝盖都抹上了草糊糊一样的药膏,清清凉凉,缓解了擦伤带来的灼痛。

老郎中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凑到云笙跟前,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嗯,你处理得很不错,伤口已经在愈合了。”老郎中对霍黎说:“这药膏你每日给你夫郎抹上两次,过个三五日就能好全。”

见他们一个汉子一个哥儿,老郎中把他们错认成了一对夫夫。

霍黎听了,先是应了句好,接着解释:“您误会了,他不是我夫郎。”

云笙耳朵泛起一抹微红,他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只有成了亲的哥儿才被叫做夫郎。

老郎中像没听到一样,抹着药膏,继续絮絮念叨:“你夫郎伤得不重,最近天热,抹了药膏很快就能好,你不用担心。”

霍黎这次没有接话。

小伙计送完抓药的客人,看了眼脸色窘迫的二人,插了一句话道:“郎君别多心,老头子耳背,你跟他说的,他听不清。”

他说着拿起装药膏的瓷罐,“不过郎君尽管放心,这药膏是用几种炮制过的药材碾磨的,小哥儿用了保证连疤痕都瞧不见。”

霍黎问:“多少钱?”

小伙计道:“一百文。”

云笙听了,觉得太贵,抬头看了眼霍黎,想跟他说不用买,他可以自己去找草药。

还没等他开口,霍黎已经掏出钱袋付了钱。

老郎中手脚不便,看完伤就坐回了柜台里,小伙计帮云笙重新缠了一条麻布。

药膏收了一百文,这条麻布没要钱。

原以为霍黎已经回去了,没想到还在白榆镇,又被他救了不说,还花了那么多钱买药膏。

欠的越来越多,云笙心里愈加过意不去。

竹筒扔出去砸坏了,馒头沾上灰被小乞儿捡去吃了,余下半包酸梅子也在打斗时撒了一地。

包袱里只剩下了户帖和钱袋,虽多了个罐药膏,依然轻便许多。

出了药铺,云笙抱着包袱跟在霍黎后面,想说声谢谢,一直没找到机会张口。

霍黎只说跟他走,没说接下来去何处,眼睛张望四处着,好像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