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的娇O小夫郎 第6章

作者:小猫盖被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他想抱过冬儿,胡氏撇开他的手,板起脸来。

“你话说得轻巧,他脑子痴傻,又不能生养,谁家愿意娶他,若寻了个老鳏夫,你能乐意?”

“春哥儿年底就要相看人家,还要筹备嫁妆,处处都要银子。”

“日后笙哥儿若嫁不出去,熬成了老哥儿,难不成还要我家冬儿养他到老?”

云秀才为难道:“可笙哥儿到底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肉,大哥生前说了让我照看他。当初他小,有他阿婆照应,如今他阿婆也走了,总不能看他孤零零没个去处。”

要说他大哥一家也是可怜,笙哥儿出世时没有孕痣,都以为生了个小子。

谁料稳婆看后说生的是个小哥儿,她从前接生见过这样的,没有孕痣是因为天生不能生养。

这也罢了,虽无法生养,但好歹胳膊腿齐全,长得也好,日后当个小子养不是不行。

可长到了快两岁,笙哥儿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寻了郎中一瞧,原是个失了魂的痴儿。

魂魄不齐,自然痴傻。

他大哥并未因此嫌弃,想着多赚些银钱,以后好给笙哥儿傍身。

不想一次找山货途中,意外遇上大雨,被山上落石砸中,就此丢了性命。

接连受到打击,吴家嫂夫郎一病不起,笙哥儿才四岁,便撒手随他大哥去了。

云秀才想到此处,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胡氏听他叹气,并未松口,道:“你大哥又不是你亲大哥,那笙哥儿也不是你亲侄子,你跟着急什么。”

“再说,他不是还有一个亲舅舅,虽说不顶事,但总不会连口吃的都不给亲外甥,他舅舅无儿无女,正好一起搭个伴。”

见他不语,胡氏接着放话:“你真要收留他,我就带着冬儿回娘家,你把这间屋子让给他吧。”

云秀才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冬儿还这么小,可不能见风。”

冬儿终于睡下了,胡氏轻手轻脚放在床上,瞥了眼愁眉苦脸的云秀才,不愿再与他多话。

“反正你自个儿瞧着办。”

第5章

堂屋。

秋哥儿坐在小矮凳上,两只小手搓着竹蜻蜓玩,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

身上的衣裳不大合身,袖口长长垂下来,快要盖住他的小手。

竹蜻蜓在他手里轻轻转动,飞上去打了个旋,转了一圈落下,滑在了云笙脚边。

秋哥儿乌黑清澈的眼睛看过来,见是副不熟悉的面孔,定定看着没有说话。

云笙弯腰捡起竹蜻蜓,走过去递回到他手上。

他没带过这么小的娃娃,又是头一次见面,不知道怎么陪他玩耍。

想起霍黎给他买的酸梅子,云笙蹲着解了包袱皮,打开油纸包,拿了一颗酸梅子给他。

小娃娃对吃的都不抗拒,尤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零嘴,寻常人家没几个钱,极少买来吃。

秋哥儿眼睛落在酸梅子上,连飞出去的竹蜻蜓也不管了,站起来朝他伸出两只小手。

云笙剥掉里面的果核,送到秋哥儿嘴边。

秋哥儿张开小嘴巴,咬住酸梅子,没吃下去,而是用手拿着,舔了一口,慢慢尝着味道。

第一口有点酸,他皱起小脸,口水流了下来也不松手,等尝到了甜味,眉毛才缓缓松开。

云笙看着他这副小模样,难得放松下来,问他:“好吃吗?”

秋哥儿点点头,口齿不清回了个好字。

云笙又拿出两颗酸梅子,去掉果核,让他两只手都拿着。

秋哥儿忙着吃,早把竹蜻蜓抛在了脑后。

竹蜻蜓落在里屋的门帘下,云笙两三步过去,帮他捡起来,正巧听见屋里云秀才和胡氏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仍是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来白榆镇的路上,云笙就已预想过,云家可能不会收留他,他实在无处可去,末了还是找上了门。

当年父亲和爸爸车祸离世,大叔小叔嫌弃他有缺陷,谁都不愿意养他,两人也像这样吵过。

那时的他才四岁,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是外祖母出现带走了他。

这一次,没有人带他走了。

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秋哥儿把没吃过的酸梅子拿给他。

云笙回过神来,没有接过,勉强冲他露出一抹淡笑,“秋哥儿吃。”

他把捡起来的竹蜻蜓放回矮凳上,将油纸包里的酸梅子裹好,全给了秋哥儿,“你拿好,一会儿分给春哥儿和夏姐儿吃。”

秋哥儿一只小手握不住,云笙只能放在他怀里。

他知道二叔养活一大家子人不容易,镇上不比村里,买根干柴都要钱。

如今二婶生了冬儿,家里又添了一张嘴,他若是住下,云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灶屋里,盛菜的铁勺铲过锅壁,声音哐哐当当,白菜炖豆腐的香味透过门缝飘出来。

见秋哥儿双手抓着油纸包,云笙重新系好小包袱,他们都不在堂屋,正好趁这时离开。

春哥儿端着一大碗菜走出灶屋,看他往外面走,叫住他道:“笙哥儿你去哪儿?马上就吃饭了。”

云笙被他叫住,只得停下脚。

“要去茅房?”春哥儿以为他想方便,放下碗指了指后头,“茅房在后面,我带你去。”

里屋,云秀才和胡氏哄睡完冬儿,这会儿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见他朝院子里去,屋里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云笙摇了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包袱皮,支吾着说:“我、我就不吃了……”

“怎么不吃了。”云秀才当他是待的不自在,接下话说:“菜都炒好了,跟在自个儿家一样,别客气。”

云笙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的脸色,低着头解释说:“我、我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

他不敢去看他们的脸,顿了下又说:“二叔,二婶,春哥儿,你们慢慢吃,我、我先走了……”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说走就走。

云秀才猜到云笙这是听见了屋里那些话,看了眼身旁的胡氏,眼神中略带责怪。

胡氏自知理亏,脸扭向一边,没再去看云笙。

“不是没地方去吗?”云秀才刚说了一句,就被身旁的胡氏暗暗拽了下。

他反过去按下胡氏的手,招呼着云笙,“先坐下吃饭,吃了饭再说。”

云笙站着没动,想了想,小声开口:“我舅舅还在的,我可以回芦湾村。”

这样也不算没地方去。

云秀才听了,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听得出来,云笙这是真的要走,这么说只是让他们心里好受些,不叫他们太难堪。

“春哥儿,你去装几个热馒头。”胡氏出声打破僵持,吩咐了一句春哥儿,看向云笙说:“笙哥儿你等一下。”

胡氏掀帘进了屋,云笙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抱着包袱等在原地。

过了片刻,胡氏走出来,拿出一个粗布做的小荷包,又找了块干净的麻布,让春哥儿包两个热好的馒头给云笙。

春哥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家里他做不了主,拿了胡氏手里的麻布,回灶屋捡了两个又大又圆的馒头。

“馒头拿在路上吃,二叔二婶没什么能给你的,这几个钱你拿去买碗茶水喝。”

胡氏把小荷包塞在云笙手上。

她没法儿收留人住下,可看着一个哥儿孤身一人来投亲,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云笙听她说是钱,忙往外推了推。

云秀才帮着把荷包和馒头一起塞进他怀里的包袱。

“都拿着吧。”

白菜滚豆腐端上了桌,云秀才和夏姐儿摆着碗筷,屋里冬儿醒了,胡氏进屋去抱他。

春哥儿打了盆水,拉着秋哥儿去洗手,才看到他手里抓着一个油纸包。

纸包上印着李记二字,春哥儿打开看了眼,是李记蜜饯铺的酸梅子。

他问秋哥儿:“从哪儿来的?”

秋哥儿仰着小脸,嗓音软糯含糊:“笙哥哥给我的,叫我分着吃。”

云秀才摆着筷子,看了眼他俩,刚问了句怎么了,就见春哥儿拿着油纸包跑了出去。

人已经走一会儿了,春哥儿打开院门左右张望,巷子里早已没了人影。

脚下踩到一个硬东西,他低头一看,院门底下塞进来一个粗布缝的布袋子。

是他娘刚才拿给笙哥儿的小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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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躲在一户人家的门垛子后,悄悄探头看了眼,见春哥儿捡起荷包回了院子,才抱着包袱走出来。

他没有地方去,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没碰上大集,白榆镇今日不算热闹,街上仍有不少人在闲逛,街边开着大大小小的铺子,还摆着各种小摊。

拐过街角,蒸笼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摊子前没什么人,卖馒头的王婆子见他一个小哥儿,出声招揽,“买馒头吗?刚出锅的热馒头,又大又软和。”

云笙摇了摇头,从馒头摊走过去。

怀里的杂粮馒头还烫着,春哥儿买回来在锅里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