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白渡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方子还没流出去过。
“这件事过几天给你回复,另外这罐菜又是何用意?”
赵筠颐今中午吃过鸡丁油辣椒,说得头头是道。只是这道方子就不进献了,拿过来是想和军营做生意。
因为前有压缩饼干的成功,这鸡丁油辣椒不需要试吃,吴柳也信他。
他让赵筠颐等几天。
几天后,进献的饼干方子会换取什么奖赏,鸡丁油辣椒每月买多少,什么价,都会有个准确回复。
赵筠颐走后,他带来的十几瓶油辣椒被吴柳赏赐给得力下属。有亲卫,校尉和几个表现好的千户。
得到这东西的人,是整个景州军营里地位最高的十几个人,就连千户都不是人人都有,是功绩多的千户才有。
一开始大家只是开心于受到赏赐,具体赏的什么东西不重要,毕竟只是一罐菜,后面才发现这东西的妙处。
整个军营都传疯了,说它特别下饭,仅需小小一夹,就可以吃完一大碗白米饭。一瓶可以吃好久,完美适合军营生活的一道菜。
还听说它特别好吃,味道辣,油,香。那猪肉脯算什么啊,这东西才是王道。
一开始这些人还大方,给很多同僚下属都分食过。后面罐子里的菜极速变少,他们就不爱分食了。
每到饭点就抱着自己还剩半罐的‘金疙瘩’出来馋人,吃完又小心藏好,味儿都不让别人闻。
只吃过一勺的人哪里忍得住?伙头营的饭菜淡出个鸟来,这东西却香的流口水。
他们馋的心发慌,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出这是赵千户孝敬给吴将军的,很有可能就是赵千户开吃食店的夫郎做的。
可惜赵千户因伤在家休息,要不然铁定被他们围攻了,还有人直接写信去了赵千户新家求购。
赵筠颐抽空找了下郑小山,让他不用再去找安安,非要找的话就汇报爹娘进了小账房,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这对郑小山来说没什么难度,因为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
褚安安没有等的很焦急,第一天把东西送上去,第二天吴将军就派人来要方子了。
当天下午他就听说自家爹娘有了个轻松去处。这效率还真是快,他乐滋滋的收拾了一点吃食,匆忙赶往忠勤苑。
之前每次踏上这条路都是百感交集的。担心爹娘大哥遭遇不好,担心自己没能力让他们出来。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这一次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忠勤苑的大门很普通,跟普通农村入口没什么区别。
只有四周一直带刀巡逻的小兵才能显示这个地方的特殊,不是普通农村,而是个官府机构。
这次他是从大门进的,还进去了里面。
之前他只能去侧门,不能进去,只能在侧门的亭子等着爹娘大哥过来。
这次接待他的是个监军,不是熟知的梁监军。
这人对他很礼貌,没有自持身份的高高在上,一边引领着他往里,一边解释一般人进不来,今日是吴将军特地开恩。
褚安安心想:他和将军之间是交易,将军总得让他知道这方子花在何处了吧。
隔老远看见了爹娘大哥三人,他愉快的招手,在原地蹦蹦跳跳,下意识看了陌生监军一眼。
这监军很懂眼色,立马说自己有事先走,给他们一家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上次见面,一家四口还是压抑的,充满着愁苦的。
这次则是泼天的喜悦。
褚安安仔细看着爹娘,这次他们身上没有臭味,衣服穿的干净,衣服和手上都没有干涸的泥土。
除了脸上的皱纹没有消,生的白发黑不回去,其它都大变样。
最大变样的就是那股精气神,之前暮气沉沉的,好像随时要走进棺材里。
现在朝气满满,有种比以前还更热爱生活的感觉。
以前说白了有种不知好歹的富人的倦怠感,看见好吃的都提不起劲,现在再让他们吃到好吃的,保管开心的很。
看到这儿,褚安安终于彻底放下心。
周清微高兴的拉着他去看他们新分的房子。
这是个单独的农村院落,有两个房间,还有书房,堂屋,茅房,灶房,院子,围墙,应有尽有。
今天是搬家第一天,三人刚刚才把安安给他们带的东西搬进来,吃食放进柜子里,衣裳叠好。床上垫着厚厚的棉絮,这样冬天就完全不愁了。
这种配置,放在服役人员里算是顶配了吧,和放出去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褚安安吃惊,欣喜的在房子里逛来逛去:“这么好,我没想到还能有个房子。”
大哥在一旁解释:“可能是怕我们被人下黑手。”
褚安安赞同的点头,爹娘被分进小账房,就连大哥都被分配去给人打饭,再也不用做以前凿石搬石的累活,轻松的很。
要是还在那二十个人一间的大房间里,保管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满意的点头:“吴将军做事妥帖,效率也快,我昨天才把方子交上去,今天就把房子准备好了。”
褚平洲挑眉:“昨天?”
“对啊,而且那方子我不是很用的上呢,我可太赚了。”
刚刚他就解释到,自己是靠献了一张食物方子上去,才给爹娘大哥换个轻松去处的。
褚平洲还想问什么,这时周清微在书房里高兴的喊着:“安安!”
褚安安奔了过去,褚平洲就没在问了,只是眉头轻皱。
周清微笑眯眯的道:“安安,下次你带点笔墨纸砚进来。便宜的就行,你爹你大哥没事可以写写画画。”
“行,我再给你带点闲书打发时间。”
娘亲这个要求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个要求,说明他们脱离最基本的活命,开始追求精神生活。
一家四口聊了许久,从最要紧的聊到可有可无的,完全舍不得分开。
“对了。”褚安安看向三人,“我突然变得正常,还会做那么多美食,你们从没觉得奇怪吗?”
本县居民不奇怪,是他们没见过自己傻了十多年,猜他是一朝虎落平阳受不了刺激才装傻,后面不傻是接受生活了。
能做美食是因为他是上京来的,猜他做的是上京美食。
那朝夕相处的爹娘呢,也不奇怪吗?
褚仕全和周清微相互对视了一眼:“爹娘早就知道你会清醒。”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小时候不知道的故事。
他只有三四岁时,一个道士来他们家讨水喝,看到院子里玩耍的他,说他缺失的魂魄在另个世界,等18岁时魂魄才会补全。
爹娘听到‘魂魄不全’就不高兴了,幸而道长后面又说他是有福之人,爹娘只当他神神叨叨的乱说,没多想。
后面再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别的小孩开始读四书五经,他还是跟三四岁一样,能沟通,但仅仅只能沟通吃饭,睡觉,想捡流浪猫流浪狗回家养等简单问题,再复杂一点的话完全听不懂。
夫妻俩一开始只觉得他成长的慢,后面才知道有问题,忙把他抱到上京名医那里去看。
名医说他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人傻了,至于为什么傻,怎么医,不知道。
倒是有个偏门大夫说是不是离魂症。
夫妻俩瞬间想起当年那个道长,四处打听道长的下落。
这个偏门大夫还想给他喝符水。
夫妻俩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拒绝了。
褚安安听到有人差点给自己喝符水,笑道,“我小时候那么命大呢。”
找了几年都没找到当年的道长,爹娘也就死心了,开始期待他的18岁,希望真如道长所说,他的魂魄会归来。
而道长嘴里的另个世界,爹娘认为的是仙界,还笑眯眯的说他家小哥儿是仙童。
给褚安安说得一阵脸红,现代世界对于爹娘来说太超前了,他们不一定能理解。
而且他只是个孤儿,要是被爹娘追问两句现代生活,他又不擅说谎,怕是会惹得他们伤心。
于是他也没有多解释,就让爹娘觉得他是小仙童吧。
聊完这个,几个人终于歇下嘴巴,纷纷端起水喝了口,渴死他们了,今天真是聊太多了,可完全舍不得不聊啊。
褚平洲享受着此刻的静谧,一家人都在身边,都健康,日子有了无限期望。
安静的空间里,褚安安突然开口。
“那个爹娘,我还有个问题。”
“当时赵筠颐为什么会和我成婚呢?”
第50章
周清微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哥婿很有印象, 远远瞧着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一问具体情况,家里人口凋零, 又没钱。
她心想还不如长得一般但家里有钱呢,可现实容不得她挑三拣四。
听夫君说,他们家救过小时候的哥婿。
没想到从上京到景州跨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在这儿遇上。
当时救哥婿时, 褚仕全完全没想让他报恩,便只报了自家姓氏,没报姓名。
整个褚家流放过来时,是哥婿听到这少见的姓, 担心有他们, 才找过来。
后面还真找着褚仕全,10年过去,哥婿模样大变。
褚仕全却因为从来没干过力气活,没怎么变,以至于哥婿还认得。
哥婿问他们有什么他能帮得上的。
褚仕全厚着脸皮, 要哥婿娶自家哥儿。
朝廷怜悯这些驻扎在边境的士兵, 服役人员里只要是犯罪情节轻微的姑娘或哥儿,嫁与当地士兵,就可以免除劳役。
当时哥婿没见过安安的样子,只知道他是个傻子,这样都答应了,实在是仁义。
他只多问了一句:“我要娶的, 是不是当时救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