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吃完饭郑北秋把桌子搬了出去,进屋时小鱼已经睡熟了,罗秀还在织布。
“别织了,仔细伤了眼睛。”
“还有一寸,织完就不弄了。”
郑北秋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织布,木梭子在一层层的丝线中来回穿梭,平整的布面很快就织好了。
看了一会儿大手又不老实起来,从后面伸进罗秀的衣襟里揉捏起来。
“干一天活……你也不嫌累……”
“不累,干这事怎么嫌累呢?”郑北秋贴着他的耳根亲吻。
把罗秀一条腿搭在织布机上,压的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一直折腾到深夜。
*
因为昨日的事,第二天郑北秋没去刘家帮忙。
就像妹子说的,哪有让人家干活自己歇着的道理,刘家要是忙不过来就花钱雇人去。
刚巧郑安过来找他帮忙收地,郑北秋就套上骡子去了堂哥家。
本来郑北秋不想要钱,但郑安跟柳家合伙种的地,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了柳二富,郑北秋便按照村子里的价格,一日收五十文钱。
他干活麻利,骡车也能使上力,二十多亩地几天就收完了。
秋收过后,郑北秋跟堂哥商量着来年赁地的事,原本他打算直接买几亩田地,结果打听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合适的。
村子里的人家若非有急事,轻易不会卖地,就算有人往外卖也都是零零散散的,买下来也不方便种,忙活一年收不了多少粮食还要交不少地税。
郑安道:“你要是听我的,来年就去赵庄那边赁田,咱们村子田少价格还贵。你有骡车去赵庄那边方便,赁上十亩地一年的嚼用都够了。至于买地别着急,慢慢打听留意着,有合适的再买。”
“行,哪天有空堂哥跟我去赵庄瞧瞧去。”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罗秀的声音,“大秋在这吗?”
柳花正在院子里晒干菜,见他过来招手道:“小秀来了,在呢,这是怎么了?”
罗秀面色焦急道:“刚刚小凤来,说刘彦让人打了!”
第34章
郑北秋连忙跑了出来,两人脚步匆匆的回了家。
家里郑小凤抱着小鱼流眼泪,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连忙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
“哥,回来了。”
郑北秋沉着脸上下打量妹子,见她双眼通红肯定是刚哭过,“咋回事,刘彦人呢?”
“他在镇上呢,伤了脑袋我看顾不过来,想着把妞妞放这让嫂子帮忙看几天。”
小妞妞忐忑的看着娘亲,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安。
罗秀伸手把妞妞抱起来,摸着头发安抚道:“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伤脑袋?”
郑小凤叹了口气讲述起来,“那日大哥帮我们收了一天的豆子,第二天刘彦的几个哥哥以为我大哥还会来,拖到快晌午了都不去地里干活。
刘彦气不过就去找了公爹说这件事,公爹骂了他们一顿,这件事就揭过去了。”
可小凤心里不舒坦啊,一想到明年、后年还是这幅德行,心里就像堵着块棉花似的,咽不下吐不出憋的她难受。
当天晚上就跟刘彦商量,要不分家过吧,以后各人种各人的就没这么多事了。
刘彦也觉得分开好,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就跟他爹说了这件事,没想到老爷子还没开口说什么,刘昌先火了,询问是不是郑小凤出的主意,指着她大骂搅家精,好好的一家子都被她搅家宅不宁。
郑小凤哪是能吃亏的主,挨了骂自然要骂回去,“呸!你年年占便宜自然是愿意凑合到一起,我们刘彦累的腰疼腿疼也没见哪个心疼。”
旁边老二刘海做和事佬道:“都是一家人,多干点少干点,哪用得着这么较真。”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年年秋收属你屎尿最多,怕不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你!”
三房两口子没掺和,本来他们也看不惯大哥二哥,如今老四一家说出来了,便观望着看能不能分开,要是分家自己能捞多少好处。
“老四,你不管管你婆娘!”
刘彦难得硬气一回,“大哥,你为啥拦着不让分家,是怕以后占不着便宜了?”
“我占便宜?当初你成亲的时候,聘礼比我们哥几个都多了一贯,这事你咋不提?”
郑小凤见他们翻起旧账,怒气冲冲道:“平日你们花的钱还少了?上次大妞生病,刚跟爹娘要了点钱,转头就被你家小子偷去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你放屁,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家大郎偷的!”
眼见着屋子里越闹越欢,推搡间不知道谁偷着掐了妞妞一把,把孩子疼得哇的叫了一声,哭声都变了调。
郑小凤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孩子怎么了?
“疼,肚肚疼……”妞妞指着自己的腰。
她掀开孩子的衣服,见腰间赫然一个青紫的手印子,当即发了疯抓着刘家的几个兄弟就挠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刘彦怕娘子吃了亏,只能把人护在怀里,结果就被他大哥拿水壶丢过来咂在头上,后脑勺开了条两寸长的口子。
小凤说完这些,已经泣不成声,“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兄弟几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刘彦自己,把人打的满头血,这会还头晕眼花,一起身就吐。”
郑北秋麻利的套上骡车,“先去镇上看看刘彦怎么样了,刘家的事之后再说。”
罗秀担忧道:“去了好好说别动手,小凤你劝着你哥点,若是打伤了人闹到衙门就麻烦了。”
“哎,我省得,妞妞就麻烦嫂子了。”
“跟嫂子客气什么,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
兄妹俩赶着骡车匆匆走了,妞妞含着手指,眼圈挂着眼泪,扁着嘴叫阿娘……
“你阿娘要照顾爹爹,妞妞晚上和舅父还有小鱼弟弟一起睡觉好不好?”
小丫头乖乖的点头。
罗秀烧了热水,给孩子洗了手脸,天气冷加上哭了许久,妞妞脸蛋都潸了。
找出相公之前给他买的蛤喇油,扣出一块抹在她的小脸上,抱着妞妞哄着小鱼,总算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给妞妞脱衣服的时候,罗秀看见她腰上那块青紫印子,心疼的直吸冷气。
真是缺德!大人的事怎得拿孩子出气,难怪小凤会这么生气。
*
郑北秋他们赶到镇上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来到医馆时只有刘家的小五陪着刘彦,刘父和刘母年纪都大了,就没折腾他们。
刘彦挣扎的要起来,被郑北秋一把按住道:“你先躺好,头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看东西带重影,我说不让小凤去惊动你,她非要过去,又劳烦大哥跑这么一趟……”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郑北秋叫来郎中,询问了刘彦的伤势。
郎中说他头伤的不轻,虽然撒了创药也难保里面没伤着,得在医馆里躺两日,暂时不能挪动。
“你且安心的在这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刘彦叹了口气,“是我没能耐,让小凤跟着我受委屈了……”
郑小凤握着他的手摇头,“要不是你护着我,这茶壶就丢我头上了。”
在医馆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郑北秋就带着妹子回了刘家。
路上郑北秋问妹子道:“这事你自己心里有主意没?”
“我跟刘彦都想分家。”
“分家容易,分家之后怎么办,你们是继续住一个院子还是分出去单独过日子?”
这事小凤没考虑过,“先分了再说吧……”
“你可得想好了,他们现在都敢拿妞妞撒气,万一以后起了矛盾,这孩子指不定还得跟着遭殃。”
郑小凤想起女儿腰上的伤,鼻子一酸忍不住骂道:“这些杀千刀的!”
郑北秋继续道:“刘彦虽然跟你一条心,但他耳根子软,难保日后不会被几个哥哥哄着又回去,既然要分开就分得彻底。”
“大哥的意思是?”
“搬出去住,不住在一起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可搬哪去啊……”
郑北秋思索片刻道:“我记得刘彦在食肆当过两年厨子?”
小凤点头,“他没成家前,跟着他大舅在镇上的食肆学了两年徒。”
“若是支个小店,能干起来不?”
“哪有本钱啊?”
“这个不用操心,大哥先帮你们垫上,赚了算你们的,赔了算我的。”
“不成不成,你现在成亲了,这么大的事得跟嫂子商量好了,哪能一声不响的就往外拿银子?叫嫂子知道了怎么想我?”
郑北秋点头,“你说的对,这事我回去跟你嫂子商量商量,你也跟刘彦琢磨一下。他那身子骨种地肯定是不成,光指你一个妇人以后生活太艰难,不如走点偏门日子还好过些。”
郑小凤认真思索起大哥的建议,越想越觉得在理。
回到刘家,郑北秋本打算先教训一下刘大刘二,结果这俩人吓得昨天夜里就躲去了丈母娘家。
如今家里只剩下刘家老爷和老三一家子。
郑北秋找到刘老爷子道:“按说这是你们刘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但是伤了我外甥女和妹夫这事不给个说法是不成的!”
“老四怎么样了?”昨晚老两口担心儿子一宿没合眼。
小凤道:“头上破了两寸长的口子,今早起来还头晕呢!”
刘家老太太一听长吁短叹,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她怎能不心疼。
可十个手指有长短,心里还是偏着其他两个儿子,拉着小凤道:“这事是你大哥二哥不对,等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去给老四赔不是。”
郑小凤抽出手,“赔不是有啥用,不疼不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