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间了
没多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再过一会儿,卞庄把帘子掀起来,道:“殿下,宋大人与梵大人起了争执,但还是同梵大人一起离开了。”
韩企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他小心问道:“万一…万一宋大人去找了皇上,皇上追查到我怎么办?”
齐玟觉得这地方实在太小,本只是充当饰品的折扇也被用来扇风了。
“宋大人不会的。”
“宋大人即使自己死也不会供出你的。”
齐玟补充道。
折扇掀起的风吹到脸上,他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唇角也微微勾起,“当然,宋大人也不会死。”
齐路在练长枪。
他手中的长枪如雷电闪过般迅猛,陡然一停,那枪柄连带着枪尖都抖了抖,枪尖寒光乍现。
齐路的衣裳汗津津地贴在身上,背部肌肉线条明显。
最近两天,齐路没事就在这场上练枪练刀,有时还和那些毛头小兵一块摔跤,劲没处使似的。
周庭光见他终于要停了,喊道:“殿下,歇歇吧。”
齐路捡了一块搭在武器架上的布随意地揩了头上的汗。
周庭光扔了个水囊给他,齐路接下。
周庭光道:“曹征说他去找过宋大人了。”
喝过水,齐路的唇终于有了点血色,但是抿得更紧了,他的眉头往下沉了沉,“知道了。”
左临风来的时候,周庭光正无奈地在武器架那挑着趁手的兵器。
左临风不嫌事大地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扬起唇角,露出雪白齐整的牙齿。
周庭光握着一把弯刀,齐路发丝还滴着汗,手中握着把大刀,手背青筋明显,他眼眸微抬,眼神并不算友好,周庭光看向左临风,试图求助,“左临风,这…还是您来吧…”
左临风看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又见到齐路虎视眈眈,本想看热闹的心思转了转,他抽出一柄长枪,“算了算了,我来吧。”
周庭光如蒙大赦,拍拍左临风的肩,借口离开了。
长枪的尖与大刀的刃相接时,刺啦啦的发出尖锐的声音,齐路劲大,左临风灵巧,他后仰,枪尖挑着弯刀的刃转了转,更是火花四溅。
齐路往后退了退,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来,左临风冲他挑挑眉,挑衅似的挽了个枪花,齐路低吼一声,二人又战在一块。
一直到夕阳西下,左临风才败下阵来。
他太累了,齐路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刀将他的手臂震麻了,长枪掉在地上。
左临风顺势直接躺在地上,眯着眼,大口喘气,齐路伸出手,左临风笑着将手放到他掌心,齐路稍一使劲,左临风就凭着着那惊人的腰力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个武场地方小,又偏,平时没什么人,二人随便捡了处开阔的草地坐下。
已至深秋,草都枯黄了,一坐下,衣裳上沾的就都是那些枯草了。
左临风朝他举起手中的酒囊,笑道:“大殿下宝刀未老啊!”
齐路轻笑,也举起酒囊,道:“长枪本就不适合在小场地,是我讨了巧。”
二人相对着敬了彼此一杯酒,都忍不住笑了。
酒囊中酒下去一半,太阳也醺醺然,漾出浅色的橙光。
左临风问道:“怎么了?听庭光说你闷闷不乐的。”
齐路不语。
左临风双手撑地,仰头,将窝在脖子上的碎发抖落,束成一束的头发在空中晃了晃,而后他转头,道:“和大嫂闹别扭了?”
齐路望着天边挂着的太阳,闷头喝了一口酒。
左临风拍拍他的肩,“若是因为一件事别扭,那一定要问清楚,别同我上次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管不顾地去对人冷言冷语的,害得明井现在见着我,都像耗子见到猫似的。”
齐路又仰头往嘴里倒酒,半晌,又将那酒囊头朝下晃了几下,圆口里只滴了几滴酒出来,酒滴映着后头的太阳,几乎要看不到。
齐路将酒囊扔到一边,往后一倒,闭上眼,感受夕阳的柔光在身上渐渐消退,听着旁边人起身,一直到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51章 难为情血水交融
天并不算晚,一架马车自将军府门口而过,马车里头的姑娘为了在贵客面前的好状态,正在练嗓子: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齐路在三大营的浴房里冲了凉,换了身衣裳,回来时是干干爽爽的,夜风一吹,心情也爽快起来。
院子里零落着四个侍女,夏梅探着头,和春松说着话,春松朝门口瞥了两眼,分明瞧见了齐路,却踟蹰着,没上前。
齐路抬眼看向主屋,不晚的天,屋子里却暗暗的,像他傍晚瞧见的夕阳的光,只是光晕却还要再暧昧一些,光线再稀薄一些。
这一怪异的景象让他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心跳得厉害,他步履匆匆,直到踏上那蜿蜒的小石子路,春松那几个侍女终于迎了上来。
春松还没张嘴,夏梅就先吐了个干净,“小君今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明井不许我们进去。”
齐路视线投向那个昏暗的屋子。
那个他本就打算踏进的屋子。
他踏上台阶,手指曲起,搭在门上。
犹豫间,门从里头打开了,听到动静的明井探出了头,屋里的暗光被放出些,明井的脸上是灯的黄色,头发丝透着光,他脸上的汗往下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齐路凝望着他,他也盯着齐路。
齐路要推门,明井的手却死死抓在两扇门的边上。
台阶下的侍女完全不知道这场较量,还在想大殿下为何开了门却不进去。
齐路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明井觉得这两扇门都要被他生生扯坏了,自己的手臂也要脱臼了。
一丝痛苦的呻吟从房中泄出,齐路的力气也随之倾泻而出。
明井痛得满头汗,想到江南竹刚才嘱咐自己的话。
“尽力而为…只是尽力而为,不要伤害到自己。”
明井好像摸咂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松开了手,齐路将他撞到一旁,门在他的眼前被关上,关门带起来的风很锋利,随着呼吸进了他的嗓子,嗓子也刀割一般的疼。
齐路进去了,但看不到人。
他试探地喊了两句,“江南竹。”
“江南竹。”
书架处有东西相互撞击的声音。
齐路脑中杂乱,脚步却没停,他找到了发出动静的地方,挑起遮挡的纱帘,他终于看到了江南竹。
他缩在一个角落里,用脑袋撞击着后面的墙,面目狰狞,涕泗横流。
江南竹已经没有意识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很疼,但这样的疼缓解了他心中万蚁锥心的麻。
他于是不停地撞击着墙面。
他感受不到疼了,有个软而韧的手垫在了他的脑袋后面。
他慢慢睁开眼睛。
江南竹眼睛里都是眼泪,头发就着汗液和泪水一起糊在眼上,他即使睁开眼了,也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齐路愣住了,江南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正跪在齐路的面前,头发糊了满背满脸,只有皮肤里还透出的红是清晰落在齐路眼中的。
齐路听见他在卑微地说,“求求你,给我药吧,求求你……”
他抬起江南竹的脸,要确认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头发,手微微颤抖。
江南竹的皮肤已经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粉,像是皮肤下的红色要破开遮挡似的,鼻尖的小痣已经被蒸腾得不见了,曾眼波流转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嘴唇像是被蒸笼蒸过,呼吸间也泛着热气。
齐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力,他想,如果江南竹现在要杀了他,他也只会呆滞在原地,直到自己的血流净,将要死去之时才能反应过来。
可是,江南竹现在要的是药。
“药在哪里?”
江南竹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心就要被蚂蚁啃食掉,现在必须要有一种极大的痛苦让他从另一种极大的痛苦中抽离出来。
他爬到墙边,又开始撞墙,齐路拉住他,将他按在身下,拢住他的双手,粗喘着气问他,“什么药,你的药呢?放在哪里?”
江南竹被压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不作任何回答,又试图将脑袋往后面的地上撞,齐路将手垫在他脑袋后面,却摸到了发间可怖的肿起。
再这么磕下去,后脑勺非得被磕出血不可。
齐路拎着江南竹,将他放到床上,头垫在枕头上,他再度压住他,一只手将他两只手手腕牢牢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去扯自己的衣裳上的带子。
江南竹大口喘着气,不停地挣扎,江南竹劲不算小,个子也高,齐路好容易才按住他。
他终于手忙脚乱地把衣带扯了下来,他望着江南竹已经眼神涣散的眼睛,咬牙捏紧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将他的两只手绑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江南竹的眼神有一瞬的清明,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齐路,被自己咬出血的嘴唇一张一合,“求求你…求求你……”
“放开我……”
求求你……求求你……
齐路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几乎情绪崩溃,他喊道:“你不想活了吗?!”
江南竹果然不吭声了,他逃避似的扭过头去,那双可怜的眼睛终于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齐路将他的手腕绑在床头的木柱上,从他身上下去,他翻翻捡捡,仓促地从柜子里找了张帕子,他捂住江南竹的眼睛,将帕子塞到江南竹嘴里。
江南竹只呜呜了几声,而后便说不出话了。
一系列动作做完,齐路的衣襟也散了,身上又都是汗津津的了。
明井进来时,只看到放下的帐子和其中若隐若现、坐着的人。
他还能听到帐子后骨头撞击床板的声音,但声音明显不那么尖锐,钝了许多。
齐路的声音从帐后传来,他一字一顿道:“怎么回事?”
明井没想到江南竹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取得齐路的同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咽了咽,才将实情慢慢道来。
他并不知道江南竹是何时吃下那个药的。
“那个药叫虞美人。”
江鸣玉公主府里的许多受贵客欢迎的娈童和舞姬都吃过这个药,虞美人一颗药价值百金,两月一颗,一个人按时吃上一年就能成瘾,此后再也无法离开这样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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