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 第7章

作者:林三醒 标签: 强制爱 天之骄子 虐恋 狗血 古代架空

李束纯又笑着对玉生说:“没事就好,我以后再吩咐下去,不会让她再来见你。”

玉生冷笑:“我与她清清白白,为何见不得?”

李束纯却不是这个意思,卿涟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处理,况且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心思也是最寻常不过的规格女子,无趣也无害,但她来见玉生,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自然与她清白,可她心思不正,还是别让她打扰了你。”李束纯笑道。

他的语气并不像对一个曾与其有多年情分的人,反而很不在意似的,像存了心地让玉生看,可玉生领不到他的情,不说他根本不在乎李束纯从前有旧情——轮不到他。

但说卿涟一心里只有这人,必然也有他含糊其辞的缘故,闺阁里的女孩子能见过多少人物,她既本非王府中人,无名无分,那总得给她一个交代,是客是主,何情由,都该分说个明白,何必蹉跎她人岁华?

玉生兀自一想,转念间又明白了,看着他,世道女子艰难,他这样的人,谁的前程也不顾,又何况一女子?未免又想到自己,心中一缩,冷冷笑道:“若王爷怕她打扰了我,该与她陈明情由,日后天高海阔自有她的一番去处,劝她莫在此辜负了好年华,与我说又这些又有何用?”

李束纯却曲解其意:“你想我送她走?这恐怕不行……”

玉生撇他:“她走不走都凭她的意思,你不必干预,只需让她知道外边有路,后方有去处便是,况且我为何要她走,你若是真心……”

玉生嘲讽似的一笑:“不该留我,只好好待她,也是好的。”

李束纯按住他的手:“你是这样想的?”

玉生低着头,水亮的月色依稀透过窗牖,以至于那张脸同样地如水,又并不温柔,反而冰凉,他手心的温度也不高:“自然。”

李束纯坐下,又把人团至腿上,往他脖颈间蹭了蹭,“噗”地,依旧是温凉的气息:“玉生真是好心肠,她来日来去自由了,你可得眼馋了。”

玉生不为所动,李束纯箍着他的腰,他腰身极细,少年人身量纤细,又是多日的病中困顿,越发是盈盈一握,李束纯的唇印在他的侧脸,轻笑道:“依你便是,左右胡思乱想也是麻烦,她的父亲当日与我有些旧交,我留她不过为这点情分,至于你说的交代不交代,玉生真是说笑,除了你,再没有谁值得我花这个心思。”

玉生侧低着头,垂眼,勾唇,一点明月窥他,无端是生平罕见风姿:“那是我福薄。”

李束纯大笑,伏在他身上,他之恩情如水,天底下,也就是这个白玉生,也只有这个白玉生,一时笑出几分癫狂,“无妨,来日方才,本王福泽深厚,定有一日叫你也觉福运无边。”

玉生眼底一片冰凉,却盯着他这笑,望了眼看不见头的黑夜,纵有明月在,难以酬前路,静静地,竟在嘴角淡出点点笑意。

李束纯率先吻他,玉生只是愣了一瞬,转念间已经顺从地张开嘴,他的吻很凶,很缠绵,像要将玉生的血肉都吞吃入肚。玉生这样的经验极少,但也谈不上没有经验——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这个男人,可每一次都没有办法适应,他时而温柔,时而发狠,玉生连连喘气伸手推拒着,李束纯却连连连地笑,终于松了些,缓了些,见他雪白的脸上飞上红晕,一步一步地引着他吻。

手上变换着位置,一步一步,一片一片,衣物落了一地,人被腾空抱起,李束纯压身上去,手继续往下走,突然,他不动了,看着身下毫无变化的东西,李束纯也是愣了,抬头看玉生,玉生眼中已是迷离,大口喘着粗气,美则美矣,却少了情动的潋滟。

他浑无所觉,倒叫李束纯下了决心,又一次吻上去,这一次是出奇地温柔,从开始到结束,却也没有给玉生拒绝的机会,直到玉生整个人都化为水一般,他再看时,却依旧地,没有任何反应。手底下是水滑的皮肉,掌心是玉生的汗和水,玉生合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细细地喘着气,李束纯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端倪,但除了疲惫,什么也看不出,连预想之中的厌恶与恶心也没有袒露。

他自觉有些棘手,恐怕是初夜和那几次太过粗暴伤到了人,正想开口说什么,玉生却在他怀中翻了个身,蔫蔫地问:“王爷,好了吗?”

李束纯捋了一下他的头发,怜惜地吻着他发间,“不闹你了,睡吧。”

第9章

九(一)

春柳在一旁等着公子醒来伺候,这真是她入府后生活最惬意的日子,抛却那些奴才不该起的心思,公子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主子,他没办法出门,整日里除了看书就是写字,作为王府的丫鬟,春柳也是通一些文墨的,但公子读的写的,她都看不明白。

只是就这两样,可以让一个好端端的人躲在房屋里一整天不出门,不说话,实在叫人吃惊,也叫人心疼。

春柳知道,公子有大才,他是被王爷捆在这儿的,也只有他和夏桔知道,王爷近来每日都歇在这儿,她是知道点公子刚入府时的情状的,相比之下,公子这些日子堪称温顺,可王爷第二天若是不在,或早早离开,公子也会早早地起来,接着泡澡,一泡就是一个时辰,甚至更久,水泡多了伤身,春柳时常制止,也一直没有告知王爷。

但夏桔不通其中关窍,只是一味地问春柳:“为何公子要洗这么久?你看看,久了也伤身啊,春柳姐姐,你次次见时间久了劝公子起来,为何不劝他别泡?公子每日里什么也不干,光读书写字,身上哪里会脏呢?”

因着春柳处处比自己多一份小心,也多一份眼力见,夏桔的小聪明都用在此处,平时处处跟着春柳,连着这会,也忍不住请教春柳来了。

春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教他,只是念了句:“公子要洗,我们看着点就是,不必拦着。”

可夏桔的顾虑在另一层:“可公子这样又病了怎么办?你看王爷这样重视公子,万一怪罪下来……”

“房里一直备着碳火,药也在喝着,哪就那么容易生病了?”春柳拧起弯弯的眉毛,“再说,公子执意如此,先前病了,我们也没事,你别想那么多了。”

夏桔还嘟囔着什么,春柳不听了,端起煎好的药进去。

第10章

九(二)

玉生伏在书案上,执笔书画着什么,春柳放下药,劝道:“公子,已经到喝药的时辰了,歇会儿吧。”

玉生见是春柳,也不执拗,就放了笔,但看神色,倒是不累的,反而有些兴味盎然,春柳去扶他,看过一眼书案,原来玉生在画一副画,匆匆一眼天家气象,别开生面的城池高楼。

春柳不由笑道:“公子劳累一上午,便是为这幅画?”

这些日子春柳二人日夜服侍,除李束纯,便是与她相处最多,玉生也与她熟悉,便也顺口道:“这是京都,我寻书中所记,依样画出。”

春柳喃喃道:“京都?那与咱们这可是相隔千里啊。”

玉生道:“是,我亦未曾去过,只是好奇罢了。”

春柳抿嘴笑道:“公子这样学识渊博,还有能让你好奇的地方,虽说京都是天子脚下,但我瞧着听州比它也不差。”

她原是为哄玉生开心,但一时忘了其中关窍,才觉说错了话,一时后悔——听州再好,不是公子的好处。再看玉生转眼面露惆怅向往,府中也有其他下人谈到亲戚侄儿赴京赶考一事的,春柳怎会不知公子谈京都是假,念科考是真。

算起来,科考也没多少日子了,春柳想劝慰公子,却找不出话来,玉生笑道:“苦着脸做什么?”

药在桌上,放了会儿,凉了不少,但入口还是烫的,玉生先坐下,接着端起一口喝下,无事发生一般,远远地看着那幅画,画不在眼前,平铺着,有什么好看?

春柳拿着蜜饯,心中有许多话,一时都说不出口,玉生含住一颗蜜饯,却吃不出甜味了,囫囵吃下,才说:“把画丢了吧。”

春柳惊道:“公子!你作了许久的画怎么能……”

玉生撇了她一眼:“我说丢了。”

春柳只好收起那画,抱在怀中,迟疑着走了出去。

约过了一刻钟功夫,夏桔进来问:“公子,可要用膳?”

玉生捻着指尖沾染的一点墨色,又到了用膳的时间,用过午膳,又是晚膳,李束琪或许回得早,或许回得晚,但都一样,他近来越发没有顾忌,行事更加频繁,甚至有时无事时,能拉着他在床上厮磨一天,玉生掀起眼皮,眼中如死水一般寂寂,夏桔深觉背后一阵凉意,玉生开了口:“叫人送上来吧。”

夏桔便退下,玉生百无聊赖,心思全不知去了何方,而传膳的下人已经上来,一个个影掠过去,又退下去,直到全部空白。但今天不一样,有个影子驻足不走,回头看着他,玉生有些疑惑地看去,原来是一个丫鬟,正一脸伤心地看着他,有些眼熟,许久没见生人,玉生觉自己的脑子也转慢了总算觉出熟悉感从何而来——

“你是那个通判家的小姐?”玉生瞧他,话音落时,那丫鬟眼中含泪,连连点头,再看他打扮,再次问道,“你怎么会在王府?”

杜徽茉擦了擦眼泪,福了福身:“公子,那日得公子相助,得了钱财葬我父安宁,只是家中已经无人无财,我本想寻公子报恩……却……”

杜徽茉看着玉生,脉脉地说:“我打听清楚了公子来历,原来是豫王府行事嚣张至此,我入王府,一则为见公子陈明谢意,来世做牛做马以报公子,二则……若有幸做一事成功,或许能助公子一回。”

玉生很快凝神,听出她话中包含深意,当即道:“你要做什么?”他不信只是为了葬父一事会专门救他,况且此女入王府不知是何时的事,王府守备森严,她虽是一介孤女,可也是通判遗孤,怎么随意来为奴为婢?

杜徽茉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突然跪倒,低声泣道:“公子,我父亲之死实在冤枉,我来王府欲为父申冤,我知公子也是被困此地,若是可以,我行事时,公子若能尽可能与我方便……”

“李束纯做什么了?”玉生打断他。

杜徽茉擦泪道:“我父牵涉一桩贪墨案,正因如此,才令我父惨死,而牵涉贪墨的重要证据,很可能就在豫王府中。”

玉生定定听着,突然一颤,盯着她冷笑:“你在骗我?你父亲一个小小通判,怎么会牵涉到与豫王有关的大案里?”

杜徽茉噗通跪下:“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很多事,他瞒不过我,在他去世的?前一段时间,知县大人连连找他夜话,而知县大人又频繁出入知府府中,其中关系不必想也能猜出一二,父亲死前留下一个豫字,我便只知道豫王。”

玉生突然抬起手,拿过一块方巾擦起了手,仔仔细细地,一边倾身问:“是多大的案,让你有这个把握来扳倒豫王。”

徽茉决绝地抬起头:“去年知春县遇涝灾,堤坝毁于一旦,朝廷拨下百万赈灾款以赈灾民,以修堤坝,但如今,公子,你不能去知春县看,那里早就是饿殍遍野,几乎没有活人了……”不仅如此,为防此事再次发生,周边数个县府都有款子打下巩固堤坝,但堤坝还是旧的,钱用去了哪里,只有一本账簿上有记载!”

玉生瞳孔骤缩,这样的事,这样滔天的罪行,若真是李束纯参与其中,即便他是王爷,也难逃罪责,可……他看着杜徽茉,怅惘般叹了口气:“你怎能告诉我?你可知……”

杜徽茉眼神颤了颤,她当然知道这一步是险棋,一个沦落的书生,一个好心的公子,值得她将这事关身家性命的事说出吗?可不说,她在府中全无依仗,横竖都是险招,不如一堵,咬牙道:“我知,可我想,愿意当街散发相资的公子,即便不会帮我,也不会害我。”

玉生看着她真挚的眼,半晌冷笑,薄唇轻启:“蠢货。”

杜徽茉惊得抬头看他——

“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生人就敢托付性命,令尊想必死不瞑目,我当日愿助你,因为你所需不过钱财,我居王府,会缺那些?可如今你张口闭口要扳倒李束纯,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

杜徽茉慌乱地开口:“可是你……”

玉生斜睨她一眼:“我如何?你有多了解我?你才见过我几次?你打听的就是对的么?杜姑娘,我念你丧父不久身世可怜,只是从今以后莫要再这样天真了,至于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按理说你是该死的,我放了你,你赶紧寻个由头出府,不然迟了,未必就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了。”

杜徽茉颤着唇,几次张口,泪却先落下来:“公子,你……”

“还叫我公子?”玉生冷喝,“还是你真的要让你父亲唯一的血脉于今日断绝?”

杜徽茉几欲倒下,许久,才咽下一干泪与恨,愤愤地看了玉生一眼,蹒跚着走了出去。

玉生看着她的背影,又张开了口,杜徽茉听到动静却以为事情有转机,那样企盼地回了头,然而依旧是玉生冷冰冰的声音:“此时你已是东窗事发,早日离府,王府、王爷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杜徽茉咬着唇,那拖长的背影无限地凄婉哀怨,正午时分,阳光说不上多么好,可底下的,尤其是那刚从房中出来的女子,却生生地被热出了一身的汗,猛汗过后,又是发自心底的寒。

玉生再没看过那孤单可怜的背影,慢腾腾地用起了膳,春柳回来见无人在一旁伺候,问了句:“公子,怎么不留人?”

却见公子很开心地,非冷非讽地那么浅浅地笑了下,抬了一下头:“要让人做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春柳不知他怎么这会这么开心,瞧着用饭都香了,便也笑道:“看来今日的菜公子很爱吃。”

原是随口说的,玉生却应了句:“嗯。”

春柳忙道:“可是哪道菜公子特别爱吃?可要我嘱咐小厨房晚上也备上?”

玉生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看着那道珍珠圆子,“晚上王爷回来,也上这道菜。”

春柳头一回同他主动惦记王爷,不知是喜是忧,忙不迭应道:“是。”

却仍旧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玉生始终淡淡的,又问了句:“画你丢了?”

春柳:“……丢了。”

玉生看着她:“丢哪儿了?可别叫人捡去了,我的东西,要么留,要么毁,不相干的人拿去了是脏了它。”

春柳头更低了:“我放后厨炉灶里了。”

玉生这才笑:“烧了?烧了好,继续给我研磨罢,我午后还要用。”

春柳转身去研磨,屋中实在寂寂,春柳念了句:“夏桔跑哪儿去了?我不来,也不知道在公子跟前伺候。”

玉生全作没听到,倒是不多时,夏桔又匆匆进来,春柳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夏桔却隐晦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春柳比他大,知道夏桔年纪小,又是男孩,总是贪玩些,也不追究,交代道:“我们是贴身伺候的,公子身边离不开人,我不在,你要上心些。”

夏桔含糊地应了一句,春柳于是又将研磨的事交给了夏桔,专心伺候玉生用膳。

为防他用完膳就扑一心扑在书案上,春柳又是劝他到院子里走了走,又是劝他睡了会,好在玉生心情一如刚才,都听了春柳所言,今日李束纯回来的很早,其实他一个封地王爷,到底是怎样的事务缠身,才能这样一日日地早出晚归?玉生看着天色,思索他到底在忙些什么,眼中闪动,他全不知他这样乖巧地坐在门口望着李束纯的样子全然成了画,入了心。

抬手把外袍丢到随从手里,快步上前,眼中荡漾着笑意:“今日怎么肯赏脸等我?”

春柳夏桔齐齐行礼,李束纯一摸他的手,果然又是凉的,扫过二人一眼,把人带进去,“下次别在风口处等了,仔细又得风寒。”

还是春柳眼色快,忙道:“王爷,公子在等你回来用膳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