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误 第1章

作者:林三醒 标签: 强制爱 天之骄子 虐恋 狗血 古代架空

春情误

作者:林三醒

简介:

一见钟情+强取豪夺

王爷攻(李束纯)×举子受(白玉生)

只因春情提一笔,从此少年不回头。

年仅十七的举子白玉生,赴京赶考,途径听州,却因好友兴来而往的一次卖弄,竟被豫王深锁庭苑深深,从此不见天日。

三年间,风波已歇,好友提名榜首功成名就,玉生辗转床榻不得自由。

可恨豫王情,重重锁罗帐。当日凌云志,已是转头空。

昔日才名赫赫,清州傲骨白玉生,如何度得这以爱欲为囚的牢笼?

标签:强制爱天之骄子虐恋狗血

第1章

从清林去京都要提前数月出发,否则赶不上科举,清林到京都,途径阆仙道,阆仙道有九岭十八弯,艰险与蜀道齐名。

九岭十八弯,那是北方学子赴考的必经之路。无数行人走过那里——阆仙道,层层崇山峻岭,处处高山险峰,难于上青天。到底还是道途难,有胜青云似梦,不然,怎会在此险峰途中,遗下当日豪言,白衣卿相,多少魂魄!

白玉生摔了水壶,恶狠狠看过去——

管家也笑了:“白公子,王爷的心意,老奴送到了,您尽管不乐意,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何必寻那苦头?”

他恨极了,弯腰去拾碎瓷,锋尖上手,留下一滴血,印在瓷上,鲜红透了。他数了一下,十九片。他缓缓抬起眼,就是管家那苦口婆心的样子,就拣起一片往脉上划去,不过一道血痕,就已经被提起来,管家仍是笑呵呵地,道:“白少爷,您何苦寻死?退一步说,您要是死了,指不定有哪些人伤心。”

管家:“您若是寻死,我也不拦着您,只是王爷疼您,要是找几个人陪您,也不是不可能的,和您一道的,老奴想想,有个何公子,与你情义深重,怕是……这何公子实在年轻,老奴也不忍心呀!”

白玉生冷笑:“原是你们算计好了,何必要做着假惺惺。”

管家笑道:“那白公子的意思是——”

白玉生手上卸了力,碎瓷片落了下去。

管家缓缓弯下腰,“那我不打扰公子您了,若是王爷要来见您,自会有人招呼着。”

人就走了,霎时空了,白玉生卸了气,瘫在原处。

白玉芜来时有人挡——是王府后院的某位,她穿着件粉衫,双目恶狠狠闯上来:“你是昨日新来的那位?”

白玉芜只当她是做什么,一听,便笑了,“新来的?什么新的旧的,过不去脏的地方!”

卿涟愣了愣,这一晃神,人已经匆匆越了过去。

玉芜一直走,只到了玉生屋外。

玉生见他来,冷了脸,“你来做什么?”

玉芜道:“……我来看看你。”

玉生道:“看我?何必看我,难道我在这王府还能不好吗?”

“玉生……”

玉生深知他意,冷笑:“我不会过得不好。”

玉芜一气道:“玉芜,你不要担心,我会带你走。”

“走?往哪里走?能走哪?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哪里不是他李家的天下?”玉生闭了闭眼。

玉芜一股余恨涌上心头,“他们是什么王公贵族!这样做、天理不容!”

他恨极了,“都怪我,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当时……”

玉芜说:“还说这些做什么!”

玉生却神叨叨地,“怎么能不说?这都是我的错……”

玉生一巴掌扇过去——

“是!如何不怪你?你是个大活人,偏连个大活人也看不住!”

玉生用了力气,鲜红的五个掌印浮出来。

“可你现在说这些,偏是在我心上捅!”

玉芜一下回了神,“那现在该怎么做?科考在即,我们十年寒窗,莫非要葬送于此。”

玉生冷冷一笑,随即没了表情,“与你又有何干?你的前程还好好儿的,何必陪着我?”

玉芜一愣,“你这是何意?”

“你自去科举,难不成,”他斜斜撇了一眼假山,“你要耗死在这里?你去京都,去科举,来日官拜王侯,自有你的去处。”

玉芜道:“我不去!”

玉生道:“你为何不去?你偏要费了自己的心血不成?”

玉芜这时微微一笑,分明端的好姿态,“我们来是一道来的,却不能我一个人去,你不要不信我不理我,我不信我带不走你。”

说罢,做了个别礼,匆匆走了。

玉生面色不明,复杂得看了眼那背影,回了房中。

玉芜自玉生院中出来,途径有丫鬟处,皆去看他,昨日此事一闹,便是满府皆知。

他面上再无愤愤之色,慢慢走着,一片阴影打来——又是那卿涟,不知怎的,神色莫名看着他。

玉芜压下心中火气,“不知有何贵干。”

卿涟甫一张口,便道:“王爷昨日纳了位新人,怎么,是你?”

玉芜平静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卿涟俏丽的脸上浮起幽怨之色,“王爷多情,可多情总胜无情客,我绝不会扰了其他姐妹的去处,可你,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玉芜冷眼一笑,“我非是什么好货,却也见了你们这腌臜地方的风物。”

卿涟一日见他两次,两次被呛了火气,立刻又道,“我听闻你是清林来的秀才,难道朝天路上便这般急不可耐,攀龙附凤吗?”

玉芜气极:“攀龙附凤,哪门子的攀龙附凤?原来道是龙,却比蚯蚓还恶心!”

卿涟未料到他如此疾言厉色,一时也拿不准了,“怎么,莫非,你不是那新来的?”

玉芜冷冷一笑,当即一甩袖便离开,留下一阵清风。

卿涟身侧的丫鬟万儿愤然道:“好猖狂的家伙,姑娘,我们必定告诉王爷,”

卿涟却制止她,面露犹豫:“莫冲动,你瞧他疾言厉色,难道真是王爷强抢了他?”

万儿却急:“姑娘,王爷抢不抢,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需记着,王爷这一回大费周章留这么个人,怕是要威胁姑娘的地位呢!”

卿涟脸色终于慢慢变了,她抬头去看一方天色,分明晴云笼罩,晴空万里,然而这样好的阳光竟也打动不了她。

阳光打在玉生脸上,照亮他一半如玉的脸庞,他刚满十七岁,几日前,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傲气,然而如今反而像是一朵枯黄的花,还未开,就已先死了大半。

门“嘎啦”一响,又有人进来了,“嘎啦嘎啦”门一合上,分开了玉生的阳与暗,抬眼看,正是一双金线绣四爪莽纹的黑色靴子,玉生未抬眼,就着那个视线,人走得更近,呼吸几乎要涌上来。

“王爷。”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笑,轻浮,放荡,又充满了玩味,玉生心里一恼,眼就抬起,一双带着笑的眼看着他,泠泠泛着冷光,他那一张唇薄得很,是多情的种子,如今看来要情根深种,然而玉生并不打算接受,他用力甩开那双手,“王爷,你自重!”

李束纯歪头笑了,这一声笑又与前一句不同,畅快,肆意,那双手又轻轻握住了玉生的肩,玉生感到一阵疼痛,“你说,到了这里,还有我自重的份吗?”

玉生咬牙,“王爷,我是赴考的学子,你不能这样待我,科考在即……”

“科考在即,寻一个由头,只当你是病了或病死了,又有谁会追究?”

玉生恳求,“王爷,我年少成名,如今还未弱冠,此次科考必有信心榜中前名,若王爷肯放我,来日朝中,在下必为王爷马前卒。”

李束纯又是一笑,“我自请来封地,便是要皇兄放心于我,况且,我自是知你才干,比起马前卒,我还是希望你做我的,塌上客。”

玉生的脸霎时白了,李束纯还在说,“我自然是不逼你的,可耐不住你的一群朋友来求我,求我让你见他们一见,说起来,你的那几个朋友难道不要科考吗?”

玉生闭起眼,“让他们走,他们……还需科考……”

李束纯咧嘴一笑,“这就是了,你已经无需科考,一步登天,自然不能误了他们的前程。”

玉生的脊背弯了一弯,“是,求……王爷恩准。”

李束纯道:“你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姿态。”

玉生闭眼,挨得近些,眼又睁开,脸仰起,眼却是扫向地面,李束纯怜惜地摸他那张脸,这张脸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他轻轻吻他,“别着急,总有你十分愿意的那一天,我等着。”这只绝代的白玉,总该落到他手里好好把玩。

夜间,王府里来了几个人,他们或锦衣华服,或素衣翩翩,总之,是精心打扮,俊采不一,只是那一张张脸上带着相似的紧张与恐惧。

入了门,越过几道长廊,月光在他们身后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分不清谁是谁。

玉生挨着李束纯,若说亲近,他面无喜色,冷若冰霜,若说生分,李束纯几乎将他搂在了怀里。那几个公子在门外,齐齐弯腰拜道,“见过王爷。”

李束纯坐在那,一动也未动,笑道,“今日是为你们这些书生才子的宴,不必拘束,快快进来。”

众人齐齐落座,满堂飘香,酒菜齐全,却无一点欢笑之声。

李束纯先开了口,“诸位,今日既是欢庆宴,欢庆本王与诸位结识,也是送别宴,科考在即,想必诸位赶考之心迫切,本王已准备好一应盘缠用物,只待诸位上路了。”

这一番话,既无拳拳相惜之意,也无欢送友人之情,一个上路落在多少人心头,就流出多少的汗与惧。

“王爷,小生不知,王爷将白兄安排在哪辆马车或马匹上,小生仰慕白兄,少不得与他一路畅谈。”白玉生先是看到一身浅绿的长袍,头先是低得极低,接着抬起目视前方,与白玉生的目光相对,是何子兰。

满堂俱静,李束纯手中的酒杯一滞,身上的气势一变,白玉生闭了闭眼,听他含着笑说,“哦?玉生也要走,我如何不知道?”

那堂下的其余人头都低下,只有何子兰,“白兄不走,如何科考?”

“玉生还需科考么?嗯?”他这话在问谁,没有人回答,寂静的夜里倾下如水的月华,堂内的宫灯泻出无尽的光亮,映在一张或白、或红的脸上,叫人瞧不出是何所致。

何子兰依旧问,“王爷,小生久问白兄满腹经纶,锦绣文章脱笔而出,读书之道高谈阔论,想必,白兄需不需要科考,自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白玉生与何子兰相识数年,自知其秉性,又见堂下除他外,并非无昔日好友,也非无当时同窗,却只有一个何子兰。他一双眼欲合不能,反而笑了,“何兄过誉了,我不过一介书生,既来了王府,倒省了科考那条路,来日王爷与我荐一个官职,少不得有我的好处。”

何子兰只是脸上一白,“那么,白兄不愿科考场上坐,无需看头名了吗?”

白玉生冷笑一声,“何须场上坐?王府有我名。自当拜王侯,无须苦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