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嘴唇动了动。
原来开玩笑,他都已经想好怎么跟仲哥说了……
杏叶听他还是那般想程仲,不免又解释道:“你说的也不对。仲哥不会让我日子难过,他很好的。”
于桃面对杏叶,拧眉严肃起来。
杏叶见他不信,忙道:“我到程家后,他不仅花钱给我看病,还给我买衣服,买点心。他对我很好……”
于桃冷笑,看杏叶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懵懂幼童。
“别想了,世间怎么会白来的好处,他一定有所图谋。”
他虚着眼睛打量杏叶,过了会儿,压低声音靠近杏叶耳边道:“我知道了。”
杏叶:“什么?”
于桃:“他只是为了让你生孩子。”
“他给你吃给你穿,将你养好了,才会让你心甘情愿。你别信他。”
……
杏叶回到院子时,依旧在出神。
连什么时候围在腿边摇尾巴的虎头都没看到。
仲哥想让他生孩子?
怎么会呢,他说让自己当他夫郎他都不愿意……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低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杏叶眼睛睁大,猛地转身。
高大汉子就站在他身后,眼中含笑。
只一身衣裳破破烂烂,挂着树叶,有好多树枝挂出来的线头跟破洞。
“仲哥!你回来了!”
杏叶惊喜,人直直地扑过去。
程仲单手扛着麻袋,另一只手张开。
哥儿冲过来,顺势将他一拎,直接抱坐在了手臂上。
柔软的身子贴过来,闻到熟悉的馨香,程仲才觉快一旬的思念化作满足,忍不住将哥儿收紧了。
程仲一手猎物,一手小哥儿,依旧走得轻松。
杏叶抱住他脖子,分明是高兴,可挨着了人又委屈地抵着他肩膀。
他许久不说话,程仲偏头轻轻撞了下他。
“回来还不高兴了?”
杏叶紧紧揪着他的衣裳,就靠着不吭声。
程仲心弦被拨动,微微发颤。
他忽略心里那份过于浓烈的情愫,故作寻常地走到屋檐下,将哥儿放下来。
他拉开距离,转身去放麻袋,边道:“不是说好十天,没到十天我就回来了,还不行?”
杏叶跟上他,拎着他衣角。
撕拉一声,那衣服上的口子破得更大。
程仲无奈勾着哥儿手腕让他松开。
杏叶顺势捏住他手指,微微上前,似要钻进他怀里。
程仲默不作声,看着哥儿脑袋抵着他胸口。
“杏叶……”他将哥儿拉开些。
杏叶一怔,不知为什么,心里难过极了。
程仲看不得他这样子,可上山这段日子,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哥儿。
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自己对他有了不一般的情感。
这不应该。
哥儿是他带回来的,对他自然依赖。他不应该趁人之危,让哥儿产生错觉。
程仲抬手,本欲拂过哥儿眉眼,最后却只轻拍过他脑袋。
“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药吃完了吗?”
杏叶不言不语,只试探往前。
他攥住程仲的手,水润的眼睛看紧盯着他,缓缓将身子倚进他的怀里。
程仲知道不能再后退。
照着哥儿性子,得胡思乱想一整夜。
杏叶闷闷地用额头撞了他一下,似责怪他刚刚推开自己。力道跟小猫挠似的,又轻又痒。
程仲心里涨涨的。
杏叶挨了他一会儿,那股失落才淡了下去。他主动退出来,去给程仲倒水。
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赶紧准备饭菜。
程仲看着哥儿活泼起来,眼神温柔,嘴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看了会儿,才将麻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次在山上待得久,抓的猎物多些。不过没有值钱的大货,都是些山鸡野兔,或是蛇之类的。
除开这些,还有几截木头。
杏叶这头把火生起来,又挨着坐到程仲身边去。
他翻着那几截木头,又拿到鼻子跟前嗅一嗅。鼻尖耸动,长睫垂着,脸上绒毛都看着柔软可爱。
程仲忍不住放轻声音:“闻出什么不一样了没有?”
杏叶摇头,眼里迷茫。
程仲笑着,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个巴掌大的荷包来。
“瞧瞧。”
杏叶接过,狐疑地将袋子打开,里头尽是栩栩如生的小木偶。
杏叶屏住呼吸,惊喜地看向程仲。
哥儿双眼亮如繁星,唇角高高扬起。
程仲:“喜欢就好。”
杏叶狠狠点头:“喜欢!”
他迫不及待起身蹲下,让出凳子,一一把木偶拿出来放在凳子上。
玩偶不多,一共五个。
有小狗小猫还有……杏叶。
杏叶单手抱膝,轻轻戳了下那个盘腿坐着,眼睛又大又圆的自己。
仲哥跟他一样,在山上也念着他的。
想到这,杏叶犹如泡在蜜罐里,又咕噜咕噜冒出甜滋滋的泡泡。
程仲转身将麻袋里的蛇拎到一旁去,免得吓到哥儿。
收拾完山上带下来的东西,程仲进屋,哥儿已经将木偶全部收起来了。
程仲揭开锅盖,瞧着里头的水热了,打算淘米下锅。
杏叶坐在灶前道:“烧的洗澡水,仲哥你先泡个澡。泡完饭就好了。”
哥儿声音雀跃,显然还沉浸在得了新玩意儿的喜悦中。
程仲:“嗯。”
他坐回凳子,想起哥儿刚刚从门外回来,问道:“刚刚从哪里回来,叫你也没听见。”
“从于桃家。”
脑海中浮现出文氏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友善的态度,相反,有些冷漠与厌烦。
杏叶只要一想,就如被浸在冰水里,万般难受。
他落下声来,低低道:“我今日去姨母那里学做了包子,拿了几个回来,给了于桃两个。但是他回去之后,他娘说他偷了包子。”
“我听到他挨打,去帮他作证。可是……他娘好像没信。”
哥儿脑袋越来越低,快钻灶孔里去了。
程仲将他拉回来,看哥儿丧眉搭眼的,蹙眉道:“因为这个,心里不高兴?”
杏叶点头又摇头。
他微微往程仲那边靠,眼睛直直看着程仲。
程仲不免劝慰道:“人生在世,旁人的眼光与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自乐自得就行。”
“你与于桃他娘交集不多,以后见了直接避开。她一个长辈,想也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
要是为难,程仲也不会坐视不理。
杏叶点头,听进去几分。
程仲:“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杏叶:“于桃说,你对我好是为了让我生孩子。”
程仲呛咳,捏住哥儿脸。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