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程仲:“下次别等我。”
杏叶:“要等。”
程仲无奈,只能快速先洗干净手,然后盛了饭让哥儿来吃。虎头跟小狼的也倒了点,两个都吃得急。
程仲也饿了,哥儿吃饭用小碗,他就用海碗。
他饭量大,一个人能吃两海碗。杏叶吃完,剩下那点儿被他收得干干净净。
杏叶见状,忐忑问:“是不是没吃饱?”
程仲:“差不多。熬药没有?”
杏叶:“忘了。”
程仲看他要起,按着哥儿肩膀,自个儿起来道:“你休息,我来。”
药苦,杏叶来了程家后,药水几乎没有断过。
闻到那飘散出来的药味儿,他胸口发闷,离远了些去看程仲放在屋檐下的背篓。
里头不止山药,有旁的他不认识,唯有些干巴巴的东西看着熟悉。
杏叶拿起来,是干了的山桃。
听见灶房门口的脚步声,杏叶偏头。
“看什么?”程仲问。
“这个。”杏叶将桃枭放在掌心。
程仲道:“用来做个东西。”
杏叶点点头,放了回去。
等杏叶吃了药,没一会儿就犯困。他回屋里睡觉,程仲便把桃枭拿出来,用水泡上。
取沉底的桃枭,泡软后去除果肉,只留下果核。
再打磨穿孔,做成手串,一串十三个核。
山桃本就小,用桃核做出来的手串上带着天然纹路,透着一种古朴的质感。
程仲忙了一下午做好,等杏叶睡醒了,便拿给他。
杏叶看着他掌心小小一串,怔愣着,微微抬头。
程仲道:“伸手。”
杏叶抬起左手,程仲将手串戴在他手上。
细细的一截腕子,白若油膏,没了那些青紫的痕迹。就是瘦了些,手串看着有点松。
杏叶爱惜地摸了摸,桃核擦过指腹,一点都不刺手。
程仲问:“喜欢吗?”
杏叶点点头,还目不转睛看着他。
“喜欢就好。”
程仲没多说,怕杏叶多想。只当个手串,杏叶喜欢就行。
男人只送了东西,就去收拾背篓,将里面的草药跟山药拿出来。山药能放,他挖得多些,够杏叶吃一阵子。
天气暖和,黑雾山山上没了雪帽,他差不多也该上山了。
若不是今年杏叶在,过了元宵他就该走的。
不过这次走之前,他得把家里安排好。
……
杏叶只看得见程仲忙碌,后头几日还去镇上又是买菜又是买肉。杏叶趁着他不在,赶着将他的衣服做好。
程仲自镇里回来时,看到哥儿在晒衣裳。
瞧着眼熟,是他起先买的布料。但衣裳做得极大,他拎走了哥儿手上的盆,问:“怎做这么大?”
杏叶:“给你做的。”
他抓过木盆,怕程仲怪他,转头就匆匆进了屋。
程仲:“就那一匹布,给我做了,你还剩什么。”他跟进去,放下东西,看哥儿又要往外走。
他将人拦下。
杏叶咬住唇肉,闷头挪开些,要往他身侧走。
程仲:“杏叶……”
杏叶闷声闷气道:“都做好了。”
程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很喜欢。谢谢杏叶。”
杏叶这才抬头,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委屈似的。
程仲心里泛软,微弯腰,平视哥儿道:“我怕你累着,而且专门买来给你做的。”
“我想给你做。”
程仲心中一颤,看着哥儿望来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依赖与信任。
程仲眉间松开,轻笑着道:“好,别累着就行。”
杏叶看他变了态度,轻轻抓上他手指。他仰头看着男人的脸,又往前走了一步。
程仲:“嗯?”
杏叶低头,额头贴着他肩膀。
程仲心中柔软,摸了摸哥儿的后脑勺,“给自己做了几身?”
“一身。”
“春日了,天气热棉衣穿不住,我再买两身好不好?做多了也费眼睛。”
杏叶:“我慢慢做。”
程仲看着哥儿一动不动靠着他,像小狼贴着虎头似的。乖顺柔软。
比之以往,哥儿好了很多。
但他更希望哥儿有锋芒些。他可以一直当哥儿的依靠,但他不在时,哥儿也能自立。
不过不着急,现在能有精气神说话就不错了。
杏叶松开手,站回原来的位置。他摸着手串,冲着程仲道:“手串我也喜欢。”
程仲:“以后再给你做其他的。”
杏叶弯眼,总算露出自县里回来第一抹笑。
程仲如释重负。
第34章 上山
二月初三,春雨自深夜下到第二天一早。
润雨微风中涌动着山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岚烟缱绻,黑雾山隐入雾气深处,只有三两只鸟雀穿梭云雾而出。
半个上午过去,雨才停歇,程家院子里晾衣杆上还坠着晶莹雨珠。
程仲备齐了家里的东西,正叫了杏叶来,带着他看。
“米缸我填满了,白面放在柜子里,在家别舍不得用。地窖里还有些红薯土豆跟菘菜,下去拿时要小心。”
“腊肉你要少吃。”
“鲜肉我只买了两三斤,我叫了万婶子下次赶集再买些送来……”
杏叶跟在他身后默默听着,越听,唇抿得越紧。
“要上山了吗?”
“我要上山了。”
两人异口同声,只不过杏叶的声音小得可怜。
程仲回头,看哥儿情绪不高,拉着他坐在凳子上。
“我把虎头留在家里,也托了姨母跟万婶子看顾一下,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她们。”
杏叶垂头,手指抠着腿上的布料,鼓起勇气道:“我、我想跟你一起。”
“不行。”程仲想都不想就拒绝。
杏叶忽然就委屈,鼻子一酸,红着眼眶将脑袋垂得更低。
程仲看他腿上洇湿的泪痕,叹道:“怎么这么爱哭……我不去多久,最多三两天,猎到猎物就回来。”
杏叶:“我想跟着你。”
哥儿用发旋对着他。
“山上冷,还危险。”
“我、我多穿点,你不在……我怕。”杏叶尾音颤抖,将自己裤腿抠得皱巴巴的,改拉着程仲衣角蹂躏。
程仲还想劝。
可看到哥儿露出的一截腕子细弱,上头的桃核手串也跟着他轻轻颤抖。程仲改了主意。
哥儿现在离不开他,若是留他自己过两日,反倒出问题。
山上虽冷,但多穿些不是问题。至于危险,只能他多看着些。
“好吧,不过先说好,有一点难受都要跟我说。不然以后……”
“一定说。”杏叶抬起头,破涕为笑,猛扑过来。
程仲手比脑子快,张开手接住,接着将温软的哥儿被抱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