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276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陶家的壮汉堵在门口,陶正南看着院中妇人扯头发。几个门大开,东西摔了一地,气得胡子直哆嗦。

成何体统!

“怎么回事儿!”他高声一喝,陶家汉子冲进去,直接将人分开。

王彩兰趴在地上,嘴角带血,头发连带着头皮被扯下来一块挂在发尾,脖颈上全是抓痕。

陶传义跛着腿,鼻青脸肿,说不出话来。

陶家两个小的哭得喘不上气,面色青紫,叫陶正南吓了一跳,赶紧让人顺气。

闯进门的人这会儿还怒气冲天,站在一旁,像烧着毛的狮子。

陶正南见这几个都说不了话,问:“你家老大呢?”

几个汉子眼神一虚,不敢出声。

陶家汉子往屋里搜,找到院子后头,吓得喊出声:“族长!人脑袋破了!”

这遭又乱,慌里慌张将陶淳山叫来,好险保住了人。

陶家屋里再一次升堂,这次断的是陶传义这些年来做的“善事”。

事情闹到附近几个村,冯汤头家媳妇乔五娘抓着汉子手,看着院儿里爬的儿子道:“我们去瞧瞧。”

“我们去干什么?”冯汤头觉得晦气,不想叫媳妇凑这个热闹。

他娘捞起地上的胖娃娃,在一旁道:“当年五娘怀孕,分明好好的,怎么会在家门口摔一跤。那地儿我可是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石子儿都没有,可五娘后头跟我说,就是踩着了东西。”

冯汤头看着乔五娘。

“你是说,他很有可能也对咱家动了手脚……”

乔五娘看汉子天都塌了的表情,抓着他的手,“我不确定,但我怀疑是。”

冯汤头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去,我亲自去问问!”

这事儿牵连着数众,几个村的人陆陆续续都跑了去。

程金容自然也知道,只庆幸杏叶那边住得偏僻,私下也叫程仲不许跟杏叶说这事儿。

肚子这么大了,虽说跟那边早断了关系,但难免影响心情。

*

程家。

阳光正好,透过窗扉落在地上。

落下来的床帐里,杏叶靠在汉子惯来躺的那一侧,手捂着肚子睡得正香。

与村里议论纷纷的喧闹不同,这边安静得过分。

一双燕子从阳光下掠过,停在屋顶上。

三条狗趴在远离睡觉,晒着太阳,舒服得掀开四个爪子打滚。那驴慢慢悠悠吃着草,驴棚边上,桃树的芽苞已经大了许多。

程仲轻轻推开卧房的门,撩开床帐。

见哥儿还在熟睡,半张脸埋在他枕上,脖子别扭,。他轻托着哥儿脑袋重新摆了下枕头。

杏叶轻咛一声,脸往他掌心里藏。

程仲浓眉舒展,捧了一掌的软肉,静静等着,待杏叶睡熟了才撤出手去。

外面的事任由他闹着,他夫郎只管吃好睡好。

……

陶传义这事儿做得着实恶劣,不过那几个汉子砸破赵春雨脑子,人还昏迷着,这些讨债的人也闹不起来了。

这里毕竟是陶家沟村,是陶氏宗族的地方,人他们打过也出了气,再动手也有那些陶家汉子盯着。

人动不得了,但这事儿该赔的也得赔。

最后陶氏族长跟里正铁青着脸,叫来村里老童生清算一番,各家赔偿。

陶家最后的家底儿拿了出来,这也不够,只得卖了家中的田产土地,王氏的一应首饰……但凡家中值钱的,哪怕是从前做的一件上好的棉衣全拿出来抵债。

但赵春雨昏迷前,紧紧抓着的那头牛,几个汉子怎么都拽不出来绳子。

最后争打算剪断那绳子,叫王彩兰看了,留了下来。

外债还不尽,就叫老童生帮忙拟出个欠债的契,陶传义摁了手印,这才将这些人送了出去。

冯汤头护着自家媳妇在门口看着,趁人不备冲进去,他抓着死狗一样的陶传义的衣襟,问他:“我媳妇摔了一跤早产,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陶家汉子来拦人,陶传义不吭声,眼中无神,扯着破开的嘴皮子似疯癫的笑。

陶正南看在眼里,叹息。

环顾一圈,见人群后头,陶传礼跟陶磊在。他招了招手,叫人进来。

“他夫妻二人今日之事……哎!属实难堪。你是他长兄,今后好生监督,叫他二人尽快还了这债,也好还咱们陶家沟村一个安生日子。”

陶传礼看着地上的亲弟弟,陶传义跛脚轻颤两下,看着那双痛恨责怪的眼睛。他低呜着,双手捂住头,藏住脸去。

过了半辈子的人了,浮华几年,到头来,落得个什么都不是。

他还是比不过他的长兄,还是被他看不起。

压抑的哭声牵动人心,屋里屋外的人只道,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

或许起先陶传义是真心救人,至少救冯汤头那一次,是真的。但那次之后,确实有好报。

他从一个小摊做到镇上的工坊,这般安稳踏实着,日子始终比得过他们村里人。

可人性贪婪,又怎么能满足呢!

大伙儿唏嘘,慢慢散去。

里正掠过地上始终没爬起来的陶传义,叹了一声,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归根结底,都是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第203章 你不是杏叶

家中格外安静,人都走光了。

陶春草看了眼被叔伯放在床上已经哭得熟睡过去的弟弟,擦了下眼泪,神色凄惶。

屋内如同被抄过家一般,桌椅倒地,柜子被翻得凌乱,砸碎的杯盏溅得到处都是,陶春草跌跌撞撞跑出去。

跨过门槛时,脚被勾着,跌得跪趴下。

膝盖疼得她面色扭曲,颤颤巍巍下意识找人哭诉委屈,抬头一看,院子里血水污浊,爹娘鼻青脸肿一身灰尘,一躺一坐。

大哥昏迷了,家被抢了……

院子里,王彩兰听见声儿,慢慢撑着地起来。

看躺在地上闭目的汉子,她挪着过去,扯着陶传义胳膊想将人扶起来。

“他爹。”

陶传义不声不响,王彩兰吓得忙拍了拍汉子的脸。

“他爹,他爹……”她蓦地抬头,看门口呆滞的陶春草道,“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陶春草被她吼得肩膀一颤,泪眼婆娑:“可是娘,咱家没钱了。”

“没钱你不会先欠着!”

陶春草被吼出了陶家,抹着泪,跌跌撞撞埋头往陶淳山家跑去,不敢去看那些村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她隐隐感觉,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从前的好日子了。

……

第二天,赵春雨在隐隐的哭声中醒来。

头很疼,脑子昏沉。他艰难动了动手指,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春草。”

守在他床前的陶春草声音一滞,猛地扑到床沿,哭得撕心裂肺。

“呜——大哥,你终于醒了。”

赵春雨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妹妹,这些年,她愈发跟自己不亲近,也鲜少再回来。

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怨怼又嫌弃,现在却满是惶恐还有依赖。

他知道,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透过门,一眼所见院子里的杂乱,不知他昏迷多久,但院子里显然没人收拾过。

赵春雨忍着头疼,将手搭在小姑娘脑袋上。

不管从前怎样,他都是她哥哥,也从未跟她计较过。

陶春草一僵,感受着脑袋上的温暖,揪着赵春雨的被子闷住自己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这些天,娘只顾着照顾爹,只看得见陶昌。

没人像赵春雨摸摸她的脑袋。

“哥、大哥……”

赵春雨艰难挪动了下身子,忍着头疼,闷声道:“家里……跟我说说。”

陶春草像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说委屈的地方,她声音满是怨恨,将来家里劫的人说了一通。又道爹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娘枯坐守着爹,弟弟没人管,她也没人管……

赵春雨疲惫地闭眼,问:“家里的田地?银子呢?”

“都、都赔了,还欠了人家好多银子。”

赵春雨声音艰涩:“那……牛呢?”

“牛、牛在的,娘给你留下来了。”

赵春雨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又提着心,他嘴角牵着苦笑,很想就此再也醒不过来。

他知道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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