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那人也得救!
周鸣盛边跑边交代,几下蹿下坡。周小虎拽着驴车绳子往树上绕,周小牛帮忙打结。
兄弟俩配合默契,绑好就跟着爹往坡下跑。
一抬头,他爹已经跑到坡下,跳进水中。
“爹!”两小子焦急喊道。
水极深,汉子跳下去只剩个脑袋。
周小虎赶紧拽住要往水塘边跑的弟弟,“找长杆子!”
周小牛顿时跟着哥哥一起找。
附近有地,地里不少人家用桑树枝或者竹枝搭了棍子。两小的找准一个长的,还没动手,眼前忽然被遮住。
周小虎下意识拉住弟弟跑,一转头撞上他爹抓着那半大少年上岸。
看到周鸣盛,他俩才敢看那匆匆抓着棍子凑上来的人。
“不是拐子。”周小虎一屁股坐在岸边草地上,背靠着周小牛。
周鸣盛推开两小的,又探了探那半大少年的鼻息,目光凝重。
他抓着人两条腿,将人肚子抵在肩膀上,用力往肚子上顶。两小的见状,绕到后头抓着那半大少年的手配合着他爹的动作往下拽。
顶了好一会儿,人终于吐了口水出来。
“活了活了!”
周鸣盛放下少年,见跟前一皮肤松垮的老伯。
“爹!”两小的扑上来,后怕的抱住汉子。周鸣盛拍拍两小子后脑勺,还知道担心人。
“老伯,可认识这少年?”周鸣盛问。
老头儿皮肤极其松垮,两鬓发白,人裹在衣裳里,有些空荡荡的。
他点点头,去扶着那还昏睡的少年,顾不得衣裳打湿,哑着声紧盯少年的脸,声音颤抖:“我家……小主子。”
周鸣盛点点头,看老头身上衣裳材质不差,又看那地上堆着那衣裳,更是富贵。
富贵人家,他们平头百姓还是少打交道。
周鸣盛道:“这次是运气好,遇着了我,以后可千万看着。我就先走了。”
不等人说话,他一手拎着一个儿子夹手臂,衣裳顾不得拧干,飞快往坡上去。
周小虎跟周小牛面对面,两小孩晃了晃脚丫子,习惯了他爹这么抱。
周小虎却不明白,揪着他爹衣裳问:“爹,咱救了人,走这么快干什么?”
周小牛点头,“驴我们绑着呢,跑不掉的。”
周小虎:“不一定,要是有人偷了,切断麻绳赶走驴我们都找不到。”
周鸣盛一口气爬到坡上,解开驴,飞快赶着车走。
缓了口气,这才一边拧着衣角一边道:“瞧见那主仆俩的穿着没?”
“绸布呢!”周小虎一下答。
他娘最爱那些个漂亮的布,每每见着布庄里的绸布都得看上好几眼,但没一次舍得买。
买不起!
周鸣盛:“这里靠近县城不远,只有富贵人家才穿得起这身衣裳。咱小老百姓最忌讳招惹他们。”
“可爹救了人啊?”周小虎不懂。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爹都救,这跟他是谁无关。救了就救了,我问心无愧,也不图旁人什么回报。”
周小虎点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周小牛又亲亲热热挨着他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转,“爹怕麻烦。”
周鸣盛一笑,“二郎说得不错。”
“那咱们快点去程叔那里吧!爹,咱好像没带什么礼?”周小虎岛。
两小的心大,刚刚那事儿说抛开就抛开。
周鸣盛:“你爹我跟他过命的交情,又不是第一次上门,带什么礼!”
“可程叔都带了啊。”周小牛道。
“我是他二哥!”周鸣盛声音大了。
周小牛凑他哥耳边道:“爹心虚了。”
“嘿嘿!”两小的相视一笑,又哥俩好了。
第192章 生猛汉子
路上一点事儿耽搁了,父子三人后头忙着赶路。
到了程仲家,两小孩争先恐后往院儿里跑。刚一进门,屋檐下的三条狗警惕坐起来,尖耳高竖,尾巴不动。
一看是攻击的姿态。
听到声儿出来的杏叶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捏住个狗嘴,又呵道:“虎头,不许叫!”
虎头耳朵软下来,冲杏叶甩了两下尾巴。
两小儿跑进又往他们身上嗅了嗅,闻着是周鸣盛差不多的味儿,才脑袋搭在腿上,懒洋洋又趴下。
杏叶冲着两个小的招手道:“屋里来歇歇,外面热。”
“杏叶阿叔,程叔呢?”两小子不认生,虎头虎脑的,一看就皮实。
杏叶道:“摘李子呢。就你们两人来的?”
“跟我爹一起来的。”
两小子往后头看,没见着自家爹人,又钻出门去,才见后头路上有驴拉着好几车李子出来。
看程仲也在其中,立马张开手叫着扑过去。
“程叔!我们来了!”
屋里,听见声儿的吴大嫂也带着自家小子出来。
小子叫吴修,跟周鸣盛家的两小的经常玩儿在一起,很是熟悉。听外头叽叽喳喳的,不用招呼就跑过去跟两个一起玩儿了。
这会儿杏叶忙得紧,要招呼客人,也要做饭。后山李子摘得如火如荼,那十几号人也不能叫他们饿着。
程金容一家子都过来,老两口给杏叶帮忙。
一回生二回熟,做过一次杀猪菜,这次杏叶操持十几口的饭食还算游刃有余。
加之有吴大嫂帮忙,午间做好饭菜也来得及。
家门口,一车一车的李子拉回来,外面停不住,就往院儿里搬。
短短一上午,带来的八辆驴车都装满了。
王齐的人要赶在今天晚上到镇上,杏叶这边一做好饭菜,立即叫程仲喊这些人来用饭。
都是些习武的精壮汉子,饭量自然也大,一人一个大海碗捧着,即使汗流浃背,也只顾埋头吃,桌面上大盆装着的菜消失得飞快。
杏叶不跟他们一桌,他这边是周小虎几个孩子,还有姨母跟洪桐。
那些汉子也不喝酒,吃完饭嘴巴一抹,瓮声瓮气跟杏叶和程仲道了谢,赶紧把驴喂了,接着打上一壶水又往县里赶。
他们一走,程家门口都是交错的车辙印跟驴蹄子印。
周鸣盛没跟着他们一起,还坐在程家堂屋,边上两个娃子已经跟吴家那个趴地上找蛐蛐儿了。
周鸣盛想到回去就要挨他娘收拾,哼哼笑了声。
他提醒:“老大老二,衣裳脏了!”
周小虎低头一瞧,灰布衣裳,哪里看得出脏不脏。小孩儿嘿嘿一笑,随手拍拍,额头汗津津的又染着灰,小花猫一样。
才不管脏不脏,又三个脑袋碰在一块儿沿着墙根儿掏。
杏叶:“外面热,要不叫他们进来?”
吴大嫂道:“随他去,杏叶别忙活了,快来坐会儿。”
见门口程金容也过来,吴大嫂笑着招呼。
两人倒是脾性相投,一见如故,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话。
杏叶也累了,在一旁坐着陪着。
看外面阳光煌煌刺目,这天色,要叫他们自个儿一点一点卖了那些李子,不知道人要晒脱几层皮。
屋里热闹了一会儿,杏叶两人想留着周鸣盛跟吴大嫂在家里歇一晚上再回,两人却说家中离开不得。
偏三个小娃娃闹着不要走,周家的那两个一左一右吊在他爹胳膊上,耍赖都不成。
杏叶就看着周鸣盛一左一右夹在胳膊下,兜着就离开了。
夫夫二人送到门口,他两家一起顺道回。
他们走了,程金容也言说回家打个盹儿,她再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杏叶两个加上三条狗。
杏叶回去往凉椅上一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仲端了热水来,想叫杏叶擦一擦去床上歇会儿,就看哥儿面色有些白,眉头隆着,瞧着是不适的模样。
他蹲在哥儿身侧,手探了探他掌心跟额头。
杏叶柔柔地蹭了下他掌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程仲:“辛苦夫郎。”
杏叶睁眼,冲着汉子笑。
“确实辛苦。”
程仲跟着笑起来,搂着哥儿腰抱进怀里,又拧干帕子给他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