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他不太放心,“中午没看你吃多少。”
杏叶枕着他肩,阖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了夏天胃口就小。加上围着灶台转了那么一上午,闻都闻够了,哪里还有食欲。”
“晚上喝点清粥,我做。”
“嗯。”杏叶是真觉着累,分明有人帮着,但比杀猪宴那会儿累多了。
兴许是夏天,闷的。
靠着程仲没一会儿,杏叶就睡熟过去。
这一觉睡得漫长,要不是程仲叫他起来,他能一觉睡到晚上去。
程仲就坐在床边,摸了摸哥儿脸哄道:“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杏叶轻吟,脑袋往他腰侧挨着。
程仲拢住哥儿一头长发顺到尾,掌心贴着哥儿脸侧问:“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杏叶声音软绵绵的,像刚出锅的米糕,叫程仲心里软化成水。
他细细瞧了瞧哥儿脸,确实,红润了些。眸子清亮,也有精神了。
杏叶握住他一根食指挨在脸侧,懒洋洋道:“我都说了,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之前我不在家也这样?”
“那几天天去附近镇上卖李子,睡都睡不饱。”
换言之,累也是正常的。
程仲却听得摩挲哥儿脸皮,心里泛着疼,“以后不会了。”
“嗯?”
“咱家李子林产量再多也不过五万斤,以后咱们每年跟王兄弟合作,我们省下些事儿,他搭伙儿也赚点养兄弟的银钱。”
杏叶扒拉汉子一下,脑袋枕在他腿上。
热得身上冒汗,他光着脚丫子往没躺过的凉席处踩着。裤腿宽松,滑到腿根儿,一身皮肉羊脂一般。
就是有些指印,想也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杏叶看不见,程仲却看得清楚。哥儿还在跟程仲说着话呢,不知怎么汉子就拎着他裤腿拉下来。
杏叶避开他,“我热。”
程仲喉结滚了滚,出口的话似带着热气儿,“贪凉不好。”
“这算什么贪凉。”
程仲只得往后坐坐,没再强求。
杏叶没了枕头,索性坐起来。
“那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也就明日或者后日。”
李子成熟得快,也必须摘得快,放久了可不好。他们镖局在县里也接镖,这头一批想是明天就要运往府城。
后头的就另几队人送,或去北边府城,或者往东边走,看他们走哪一处的镖。
至于卖货,自有经营几十年的门路。
“那我们不用自己摘去县里卖了?”
“也能。”
“已经发软的他们摘不走,但那种熟透的甜,咱送去县里反倒好卖。”有些牙口不好的老人就喜欢吃软趴趴的李子,一口下去全是汁水,没一点酸味儿。
“那今晚就摘好,明天一早咱去县里。”杏叶这下坐不住,手里有活儿,哪还能闲着。
程仲却勾着哥儿腰带回。
他掌心恰好贴在杏叶肚子,小腹微鼓,长了点肉。程仲探进衣裳里摸一摸,叫杏叶痒着避开,躲不开又只能趴在他怀里笑。
“天儿热,夫郎就别跟着折腾了。”
杏叶一脚蹬在他小腿上,鲤鱼打挺似的一翻身,板着小脸,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才还软乎,现在又捏着他耳朵一脸凶恶。
程仲眸中闪着微光。
他夫郎现在可会变脸了。
*
确定明日王齐的人不会来,下午太阳落山后程仲叫上洪桐跟冯石头几个,赶着天黑前摘了几百斤软李子。
第二天一早,杏叶也跟着一起,一同去县里。
依旧是原来的老位置,摊子摆好,就有老客上来问这几日怎么没来。杏叶解释一番,客人一顿,又默默多要了两斤。
买一次少一次,既然都跟人家合作卖到别处去了,不知道下回他们还来不来县里。
这些李子软,好些压在下面的破了口。
这种就不能卖了,杏叶挨个儿清理出来放在一旁的背篓里。
忙了一会儿,天气热起来,带来的水壶已经没水了。程仲见杏叶满额头的汗,用帕子给他沾了沾,水壶放他怀里。
“夫郎去茶楼要点水来,摊子我看着。”
杏叶不依,“你看着没人来,你去。”
程仲无奈,他本意想叫哥儿歇一会儿。但想也知道,照着杏叶的脾性,正事儿面前从不生惰。
“行,我马上回。”程仲想着再给他夫郎买点吃食,早上杏叶都没吃多少。
杏叶忙得直不起身,好在这会儿客少了,他才能坐在凳子上好好休息一阵。
这些李子软,禁不起放,杏叶看看左右摆摊的,又抓了些给他们送过去。
旁边是个阿婆,卖菜的。
老人家笑起来缺了牙,满头华发,头发梳得齐整。
“这怎么好。”
“您收下吧,不值几个钱。”杏叶笑说。
老人却不肯占便宜,说:“我家菜好,我用菜跟你换。”
杏叶正推脱,只听后头砰的一声——
人群哗然,附近摊主飞快收拾东西远离,几下空出一块地。
脚下触动,一颗李子滚过来。
杏叶垂眸,眼睫颤了颤。
他回身一看,那摊子上并排的几个背篓被砸在地上,李子四处滚落。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当着他的面儿,故意脚踩着李子,得意地笑起来。
他们辛苦采摘,辛苦送来的李子。
杏叶怒极,“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这条道是我们哥儿几个照看着的……”
杏叶耳朵里嗡嗡响,还是后头老婆婆拉住他,他才没冲上去。
“使不得,使不得,他们这些人横行霸道惯了,你一个哥儿怎好跟他们硬碰硬。”
杏叶看着那一地的果子,眼眶倏地红了。
他火冒三丈,怒目而视。脑中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就见为首的汉子笑着,刻意踩着那果子走得越来越近。
“夫郎好颜色,我卫老二在这条路上看管这么多年,怎就错过了。”他调笑,那嘴角的痦子也跟着脸皮动,瞧着杏叶心里犯恶心。
偏生这狗东西还自觉英俊,伸手来碰哥儿脸,“你给我讨个饶,我就饶了你这次如何?”
杏叶怒极反笑,余光见自家相公逼近,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极了。
“哗——”看好戏的大伙儿一惊,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卫老二一时不差,脸被扇片,顷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摸着脸颊,惊得半晌回神,紧接着又气又怒吼道:“臭哥儿,给脸不要脸……”
说着就扬起手,还没动,众人猛地捂住眼睛。
“啊!!!”
杏叶只觉眼前一阵风,再抬头,自家相公一堵墙似的护在跟前。
人群也跟着抖了抖。
好生猛的汉子!
砰的响声落地,比他家李子被踹飞的声音还震耳。杏叶隔着汉子肩膀看去,见汉子倒在李子堆里,一地狼藉,捂着肚子半晌没声儿。
杏叶闷闷地抓着程仲腰带,手紧了紧。
看人像缓过来,开始捂着肚子边呼痛边打滚,杏叶才额头抵着汉子后肩,委屈道:“相公,李子没了。”
程仲眼神冷冽,“那就叫他赔。”
第193章 抢收
几个人一看程仲回来了,想也没想就要跑。
偏生人群围着,故意似的,他们往哪一处跑那边人就挤,扒拉许久没一条路,还被阴了几下。
程仲就跟羊圈里抓羊似的,一抓一个准。
“哎哟”声此起彼伏,杏叶默默抓了自家秤杆子,咬着牙在后头狠狠打。
叫你踹我家李子。
叫你调戏哥儿!
“哇!”大伙儿跟看戏似的,程仲抓人,时不时捧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