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自然算文和尚身上,他提的主意,他买的东西。陶二扔那捕兽夹扔在后山,前山是文和尚扔的前山,就是那小孩儿踩的地儿。”
杏叶:“那是贪嘴惹出来的祸。”
“嗯。”程仲嗅了嗅自家夫郎的头发,昨儿才洗过,香香的。
“最后怎么办的?赔银子?”
“最后……陶二帮忙赔的。”
“嗯?”杏叶侧头。脸上疑惑还没消,就明白过来。
程仲正好贴着哥儿脸亲了亲,软乎乎的,“他当老好人当习惯了,我瞧着给银子的时候分外慷慨,人后可是一脸心疼。”
杏叶想到那样子,笑了一声,眼里漠然,“他乐意不是?”
“是,咱们管他呢。”
程仲替了杏叶烧火,自家夫郎就圈在怀里,抓着他一双手一寸一寸捏着玩儿。
杏叶靠着汉子胸膛,放松下来,又是一个饱嗝。
程仲带着哥儿的手落到他肚子上,隔着棉衣也摸不出来什么,“下午吃了什么?怕不是晚上又吃不下了。”
杏叶蹭他脸,靠在他怀里笑。
“皎皎来了,跟他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家里的零嘴就吃了些。”
程仲摸摸哥儿脸颊,本想说几句,想了想又止住。
定是以前这些该吃的东西吃少了,才会馋嘴。偶尔一次就算了。
程仲不管得多了,免得哥儿不高兴。
他掌心贴着哥儿肚子,想起陶大夫教的消食的穴位,大手钻进哥儿衣摆底下,隔着亵衣给他按一按。
杏叶起先痒痒,抓着他的手往外拉,后头舒服了,哼哼地摊在他怀里享受。
程仲笑着将人搂紧,侧脸贴着哥儿额头,心道:小猪一样。
初一一过,村里各家又开始走亲戚。
初二回娘家,各家嫁来的媳妇、夫郎拖家带口的回娘家坐坐。时人生得多,亲戚也多,后头几日连到元宵,多的时候一日要走几家人户。
杏叶跟程仲没几个亲戚可走,趁着年头还没开春,地里活儿少,就窝在家里猫冬。
每日吃了睡,睡醒了在屋里转转,夫夫再交流一番,就这么过了半月。
元宵那晚,程仲带着杏叶去看了灯会回来,洗洗刷刷后,杏叶赶紧往被窝里躲。
程仲把屋里收拾了过来,就看他家夫郎脱得只剩下一件亵衣,撩起衣摆在那儿看肚子。
程仲眼皮一跳,疾步靠近,拽着被子将哥儿直接裹起来。
“也不怕着凉。”
杏叶仰面看着汉子,跪坐起来,手往外钻。
程仲以为他不舒服,将被子松了松,就见哥儿抓着他的手往那肚子上贴。
程仲眼神一沉,掌心挨着那软绵绵的肚皮,轻声问:“不舒服了?”
杏叶摇头,往前挪了挪,跪趴在汉子怀里。
“你摸摸,我是不是胖了。”
程仲:“……”
他拉着被子将哥儿裹严实了,道:“没胖。”
杏叶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好好摸摸,别糊弄我。”
程仲喉结动了动,不知道他夫郎是不是故意勾他。昨儿还闹着不要了,身上红痕没消,现在又怎么敢惹他。
杏叶感觉到肚子上的手动了动,掌心粗粝,挂着皮肉痒痒。杏叶吸肚子憋气,忍着痒没躲开。
“怎么样?”他目光期盼,一脸渴求问。
程仲:“好着呢。”
杏叶皱眉,又蹭开被子,拎着亵衣往下看,“可是我总觉得我胖唔……”
胖什么胖!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怎么能嫌弃胖了。既然如此,那就多动动,免得听了别的哥儿的话,要学那什么身如蒲柳。
那病恹恹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杏叶当晚被汉子摸了个遍,尤其是肚子都差点破皮了。最后杏叶捂着肚子直哭,直说不胖了,可汉子更凶!
吃了一次教训,杏叶再不敢说什么胖不胖的。
一提起这都敏感。
反正棉袄裹着,攒了一冬的软肉也瞧不出来。
过了元宵,村里人也慢慢开始翻地,拔草。
放下的活计又捡起来,看着天色,开始思考今年种地的事情了。
今年家里多了五亩水田,四亩沙地。
杏叶跟程仲商量着,水田自然是种稻子,加上自家那块田,收上来的稻谷交了税也够自家两个人吃一年了。
四亩沙地照旧是红薯跟玉米混种,但自家那块靠着李子林的坡地他想种花生。
沙土最适合种花生、土豆、红薯这些,种花生能卖得上价,自家吃油也能用花生榨油。
花生油只有县里才卖,贵得吓人。
言而总之,主要花生有经济价值,想种。
村里也不是没人种花生,只不过少有愿意拿出种粮食的地种,程仲自然依着杏叶。
不过这花生的种子村里应该没有。
程仲:“要去镇上卖种子。”
杏叶:“不去镇上,去县里,县里的种子能选的多些,说说价能便宜。”
花生不比红薯、玉米这些大伙儿种得多,土地金贵,都算着粮食种。都口粮够了,余下的田地才能种其他。
花生种子镇上也有,但是肯定比县里的贵。
“家里过了个年,好些东西都没了,县里东西多,便宜些,咱们趁着有空的买些备着,等农忙起来就没空了。”
程仲想着也是,“那后天去?大松哥他们正好回县里,跟着他们一起你也能跟大嫂他们说说话。”
杏叶:“好!”
*
去县里那日,因着程仲他们一起,洪松他们就没有坐家里的牛车。
一大早,程仲将自家驴车赶到洪家门口,洪松就将东西往上搬。
大包小包的,有衣裳,家里的鸡鸭,还有地里的菜,米粮鸡蛋……连带着大黄儿子也跳了上来。
程仲跟洪松换着赶车,杏叶跟宋芙还有洪狗儿就坐在后头。
洪狗儿抱着小黄脑袋,已经成年的大狗威风凛凛。眼睛深灰色,耳朵竖起极大,颇有狼的样子。
小黄叫小黄,但毛却是灰的。
他趴在洪狗儿身边,身形健硕修长,威猛漂亮,也一点不见怕。
宋芙见杏叶盯着狗瞧,笑说:“狗儿可宝贝小黄。今年怕是又有一窝。”
杏叶:“小黄的?”
宋芙摇头,“大黄又带媳妇回来了。”
杏叶惊讶道:“那可是狼!”
宋芙:“要不是狼,早让娘养在家里了。狼狗可受欢迎,山里人家就想要这威风的狗看家门。”猎户更是,去岁都有问到家里来的,就说如有再有,给他留一只狼狗。
这样的狗是可遇不可求,也就他们家的傻大黄遇上了个狼媳妇。
一路上有人说话,这长长的路好像很快就走完了。
快到县里,前头赶车的两个汉子忽然警惕起来。
杏叶看着路旁多了好些衣衫褴褛的人,各个如石人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听到驴车动静,他们纷纷抬起头,露出那一张张瘦得脱形的脸。似乎有人眼睛发亮,目光贪婪地想要靠近。
可触及前头两个汉子,尤其是其中一个格外的凶,又飞快低下头,失望地蜷缩回去。
杏叶不禁将洪狗儿往里拉了拉。宋芙也噤声,紧搂着孩子不说话。
第172章 流民
热闹一路的驴车上显得分外安静。
待到进了城门,又看那些昏暗地方的墙根儿下三三两两坐着的宛如乞丐一样的人群,他们饿狼一般的眼神看着车上。程仲眼神一暗,驾着驴车飞快赶往洪家所在的巷子。
往常巷子热闹,小孩儿还会跑闹,现在户户家门紧闭。
几人赶到门口,飞快将东西搬了,又把车卸下抬进院中,驴也赶了进去。
待拴好门,宋芙抚着胸口,才敢松了口气。
“这、这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她低声说话,仿佛怕惊扰外面的人。
程仲:“流民。”
洪松也道:“多半是哪里遭了灾,百姓没法过日子了才逃难过来的。咱们这地儿虽说比不上其他县繁华,但无灾无难的,是个好落脚的地儿。”
杏叶心中惶惶,抱着洪狗儿还有些平静不下来。
洪狗儿仰头看着他爹道:“爹,街上都没人,你还去不去酒楼了?”
洪松:“我等会儿出去问问情况,你们在家别出来。”
“诶!”宋芙应下,也叫杏叶他们夫夫俩留下来吃一顿午饭。他们早上天亮出门,到县里也差不多用午食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