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就我大哥那……那烂德行,我也觉得我嫂子没错。他骗了嫂子,装个成熟稳重的贴心样子,实则一滩烂泥。我嫂子气不过,见着不顺眼的就揍他也理解。”
“可两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我哥哥明明敌不过还偏要上,搞得家里成天吵吵嚷嚷的,耳朵都不清净。”
陶皎皎小脸苦兮兮的,原本看着漂亮的脸都带了沧桑,杏叶见着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不挺好,你嫂子正好管教一下你哥,好叫他继承家业嘛。”
这话以前是陶磊挂在嘴边的,总说自己是家中长子,是唯一一个儿子,以后他继承家业,家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陶皎皎瘪嘴,见杏叶这镇定样子,竟真有些当哥哥的模样。
他忍不住就带了几分对亲近人的亲昵,跟撒娇似的道:“我娘倒是乐意嫂子管着他,但是家里现在跟浑水似的,总不清净。我连睡觉都梦见好多次他俩在耳边吵吵,我都睡不好觉了。”
杏叶:“哦……那个怎么办?”
陶皎皎:“哎!我大嫂要是再厉害一点,干脆把陶磊嘴巴封起来就好了。”
杏叶听他对柳凌娘的偏爱,忍俊不禁。
“看来你嫂子在你家日子过得挺好。”
“可不是嘛。”陶皎皎有一点点酸,就一点点。
“我爹娘现在可看中我大嫂了,我哥被他使唤得跟牛似的,又帮家里干活儿了,又不出去惹事了,也不总摊在房里跟母鸡抱窝似的。”
杏叶听了抖着肩膀笑得忍都忍不住,他怎么没发现,这小堂弟说话这么好玩儿呢。
陶皎皎苦闷,“你还笑,我找你诉苦的。”
“大过年的,苦什么苦。”他递了个梅子给哥儿,“吃点甜的,过个好年。”
“至于你哥嫂的事儿,你爹娘都不说,那你也没法子。”
“可不嘛,所以我想着,要不要赶紧找个人嫁了。”
杏叶目光一凝,他瞧着目光灿亮,有些激动的陶皎皎,似不经意问:“怎么,你有看上的人了?”
“有啊……没、没有!”
这么大声。
杏叶揉了揉耳朵,“说说,看上谁了?”
陶皎皎面颊倏的一下红了,跟山柿子一样,想看不出来都难。
杏叶:“我就问问,不想说也没事。”
陶皎皎看一眼杏叶又飞快收回眼,想说又不好意思。少年慕艾,在杏叶看来很是可爱。
“也、也没有,人家都不认识我。”
“那叫姨母去打听打听?”
“不成不成,我娘指定看不上。他、他家里穷。”陶皎皎脑袋甩成拨浪鼓了。
杏叶诧异道:“你不是说找个富贵人家,怎么看上的?”
“人家是个书生,已经考取童生,只等考秀才呢。”哥儿手里的帕子快拧成麻花,脸颊红扑扑的,羞得想找个地儿藏起来。
原来如此。
附近几个村里,读书人屈指可数,有功名的就那么一两个。要是杏叶对附近几个村子熟悉一点,很快就能知道是谁。
但他不想打探哥儿隐私,便道:“成婚事大,要是你有意,最好找姨母商量商量。”
陶皎皎一跺脚,人快烧起来了。
“哎呀!不说我了,咱们说其他的。”
他不自在地转过头,目光看来看去。
阳光晒得人犯懒,杏叶想起他相公去做的事儿,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
“观音庙有个小孩被捕兽夹夹了你知道吗?”
“知道!”陶皎皎泛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杏叶见他脸色难看,问:“知道多少?”
陶皎皎咽了咽唾沫,忙跟杏叶说了。
他今天上午就在家里跟朋友玩儿,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就跑出去看热闹。正好那汉子背着小孩从门口路过,叫他们几个哥儿看了个真切。
血淋淋的,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滴血,那小娃娃腿上裤子红了一半,哭得脸发紫。
几个哥儿当场就被吓到了,现在想来还毛骨悚然。
“送到陶爷爷那儿治了,说得亏送来快,那夹子差一点就断了筋。”
杏叶心里悬着,“怎么就踩到夹子了?”
陶皎皎:“说是观音庙里的文和尚放来抓兔子的。”
杏叶:“那岂不是要叫他赔银子?”
陶皎皎:“不知道,这事儿里正在查呢。”
林子里有捕兽夹是寻常事儿,他们这里村民为了吃点肉,谁都能去山里放一两个。
大人进山都得小心,那孩子也是一个没看住,往里面跑了误踩的。
杏叶垂下睫,敛了眼中疑色。
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第171章 不胖不胖
年初一,本是开年头一天的好日子,但叫个小娃子给搅合了。
陶正南一问是个什么情况,脸顿时黑如锅底。
“好端端的,一个小娃子往林子里钻干什么!前些时候说了不许进林子,当老汉的话成耳旁风!还有谁放那捕兽夹,吃饱了撑的,放在离路上那么近的地方?!”
陶正南的话秤砣似的往汉子身上砸。
赶车的汉子脑袋直冒汗,他跟那竹竿赶着的鸭子一样,慌张忙乱,回答不上来。
汉子擦了擦额头,虚声道:“陶叔,这不就得靠您去查了。”
陶正南沉着个脸,闷不吭声。
这下有热闹事看了,大伙儿听着里正一一安排人去叫了庙里的文和尚,还有庙前摆摊的几个人。又把那看孩子的亲娘叫来问话。
陶氏祠堂前面的空地上凑满了人,竟还有那兜里揣着瓜子儿的,只等着看呢。
陶正南见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闲的!
什么热闹都看!
怪就怪在是大年初一出的事儿,这一天大伙儿不闲也得闲,都来瞧热闹了。
冯家坪村。
杏叶跟陶皎皎吃完了一盘点心,一盘瓜子,一盘蜜饯并好些干的糖果子。
太阳下坡了,两个哥儿齐齐打了个嗝。
杏叶捂着肚子,耷拉眼皮道:“快天黑了,还不回去?”
陶皎皎撇嘴,“你就赶我走吧,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杏叶:“天黑走路不安全。”
哥儿当即变脸,冲着杏叶笑了笑,跟那林子里蹿来蹿去的鸟儿似的还颇有活力地蹦起。
“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找你玩儿。”
杏叶摆手,“随便你。”
陶皎皎指着地上趴着的三条狗,葱白似的指尖转了转,“你叫你家的狗送送我呗,我一个人怕。”
杏叶懒懒抬眼,“我当你不怕呢。”
“虎头。”
虎头抬起脑袋,圆亮的眼睛看着杏叶,尾巴像芦苇花一样轻微摇动。
“送他去陶家沟村,然后赶紧回来。”
虎头歪着脑袋,似在思考,杏叶指着陶皎皎重复一遍,虎头便慢慢爬起来,曲着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哒哒哒往前跑到门口,又往回看。
杏叶对着满脸惊奇的哥儿道:“它叫你跟上,赶紧的。”
“哦!那我下次再来啊!”哥儿飞奔,坐了一下午,吃了一下午,没见他露出几分疲惫。
杏叶打个哈欠,暗叹:难不成是他年岁大了?
可也没差几岁。
程仲这会儿还没回来,杏叶慢悠悠把院子里的东西收了,生火做饭。
他一边在灶房里忙,时不时到门口看看。
天都快黑了,怎么这会儿还没汉子影子。
正惦记着,大门被推开,程仲回来了。
杏叶:“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过夜呢。”
程仲握住哥儿手腕,细细的一截,叫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不是调查事情去了。”
“弄清楚了吗?”
里正带着人忙了一下午,程仲跟洪桐本来在林子里看过也去山下瞧一瞧情况,结果又被里正使唤上了。
“弄清楚了。”
程仲抱住自家夫郎的腰,闭着眼睛贴在他发上,“是那文和尚跟陶二两人是酒肉朋友,常在那庙里喝酒吃肉。这不,正好过年了,文和尚就买了些捕兽夹叫上陶二两个四处往山上扔,然后那小崽子就倒了霉。”
“那这事儿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