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头一次来,听得入迷,不知不觉也将桌上茶水喝了大半。
茶楼里一晌午,午间就索性就直接在镇上吃了两碗羊肉面。饭饱,杏叶也没精力再逛了,程仲便叫了牛车将哥儿带回去。
玩儿了半天,哥儿回屋倒头就睡,直睡到下午才醒。
被窝里暖和,杏叶不想起来。
他转着脑袋往外瞧,卧房门紧闭,屋外也听不见声儿。
不知他相公在做什么。
杏叶拉高被子捂住头,反正今儿过年不干活,他还想再赖一会儿。
正迷糊间,忽然听到外头有人步履匆匆,一听他说话才知是洪桐来了。
这下可不好再睡。
杏叶赶紧穿衣裳起来。
刚打开门,就听灶房里洪桐拉着程仲悄摸声道:“老二,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程仲抬眼,见门口杏叶起来,随口应付一声:“什么?”
“我看到你老丈人往林子里扔捕兽夹。”洪桐张嘴瞪眼,很是夸张道。
程仲抬眸,杏叶定在原地。
“下捕兽套有什么稀奇?”
洪桐一听后背有人出神,汗毛耸立,一个炸起人跟兔子似的弹跳了下。
见是杏叶,他拍着扑通扑通的胸口,喘了一大口气。
“杏叶,你怎么走路不出声?”
杏叶:“我出声了啊。”
程仲怕他在外头冷,叫了哥儿进来。杏叶追问:“你还没说呢,他下捕兽夹有什么稀奇?”
“这不、这不是……”他眼神冲着程仲,抽搐两下。
这能说吗?
杏叶:“能说。”
洪桐嘿嘿一笑,有那么些不好意思,他大马金刀一坐,拍了下腿,“那我就说了啊。”
“今天上午,我跟我娘去观音庙上香。我觉着无聊就往林子跑跑,结果就看到你爹……”
程仲:“陶二。”
“陶二不是杏叶爹?”洪桐表情僵在脸上,双眼迷茫。
程仲:“别你爹你爹的,叫陶二。”
“哦……”他看杏叶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道,“我就看到他往四处扔捕兽夹子,然后啊,就在上午,有个小孩踩中了叫人背着出来。听说血糊糊的,腿不知道会不会瘸。”
“还有!我怀疑来往陶家沟村那小路上的捕兽夹,就是他下的。”
第170章 闲说
“最近有听说观音庙附近闹野兽吗?”程仲问。
洪桐:“没有啊,观音庙那边人来来往往,哪有野兽敢来?”
“那你看见陶二扔的那捕兽夹跟咱们在路上看的那个一样?”
“这……”洪桐挠挠头,“好像不一样。”
他正好瞧着呢,观音庙附近那些都是崭新的,还泛光呢。路上那些都是用很久了,都生锈的。
程仲看着杏叶,“兴许是巧合。”
洪桐:“哪有那么多巧……”
程仲一个眼神扫过去,洪桐皮子一紧,立马闭上嘴。
“那什么,我娘叫我回家吃晚饭,我就先走了啊。”
洪桐来得快跑得也快,程仲看了眼站得跟小松似的杏叶,揽着他坐在腿上。
杏叶:“那条小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程仲:“那路走的人少,暂时没听到什么出事儿的。”
杏叶紧攥手心,有些坐立不安。
他试图起身,又被程仲抱紧。汉子下巴贴在他脸侧,哄道:“别听洪桐瞎说,陶二不是回家做生意来了,没准儿是想抓几个兔子打打牙祭。”
杏叶手握拳搁在腿上,目光清凌凌的看着程仲。
“他连蚂蚁都可怜,遇到个受伤的鸟都得拿银子救了。你说这话可能吗?”
杏叶问程仲,也问自己。
答案是……可能。
不然他那么大的肚子是怎么吃出来的?
但这也奇怪,他又不是猎户,弄那么多新的捕兽夹往林子里扔干什么?他手中又不是没银钱,也从不舍得亏待自己,要吃拿银子买就是了。
难不成……
杏叶想到了冯汤头。
他救了冯汤头,所以得了一个对他感恩戴德的干儿子,还帮他白干了不少事儿。
现在要再复刻一下,靠着这个谋取名声?
夫夫俩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杏叶看着程仲眸子里的担忧,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道:“我说了,他不是我爹,他怎么做对我都没有影响。你还不相信我吗?”
程仲:“相信。”
他夫郎那么坚强,他就是心疼。
“这事儿要查一查吗?”杏叶靠着程仲,抓着他一只手胡乱捏着问。像闲聊似的,没多看重。
程仲瞧着交叠的一大一小两只手,手指嵌入哥儿指缝,扣紧。
“我瞧瞧去。”
到底是名义上的老丈人,杏叶血缘上的爹,若他真是他们猜想那样,得立马制止。免得闹大了他声名恶臭事小,影响他家夫郎事大。
程仲想到这儿,不免压了压眉头。
这两口子,怎么总不消停。
这事儿程仲应下,便放在心上。虽说今日是年初一,但事情早有个结果的好。
上午他陪着自家夫郎逛得差不多,杏叶下午又不想出去,程仲干脆就叫上洪桐一起去林子里走走看看。
杏叶独自在家,也无事可做。
正打算去洪家找洪狗儿玩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闯家里来了。
杏叶瞧着墙边露出来的脑袋,双手往袖子里一拢,定眼瞧着,“怎么,大年初一试一试做贼?”
“谁做贼了,我那不是看看你在不在家嘛。”陶皎皎拍拍手,眼睛滴溜溜的,又往里瞧,“你男人呢?”
“不在家。”
“嘿!”陶皎皎立马绕过围墙,进了院儿里,“不在就好。”
杏叶:“是大伯娘找我有事?”
陶皎皎见今日太阳好,自来熟地往杏叶屋里去端了几根凳子出来,又把屋里的瓜果点心摆出来。
他示意杏叶坐下。
杏叶不动。
陶皎皎一跺脚,巴掌大的脸气得粉白,“我娘哪有什么事,我找你玩玩儿。”
杏叶看哥儿耍赖似的,他不坐下不罢休,便只好放弃去找洪狗儿的念头。
冬日的阳光就跟银子一样让人稀罕,杏叶有人说话,便坐下来。
他捡了些南瓜子抓在手中,一个一个仔细剥去外壳。炒过的南瓜子极香,不过壳不好剥开,总粘连着果肉。
杏叶喜好完完整整的,剥着瓜子儿也能寻得乐趣。
见杏叶专注嗑瓜子,无论在哪儿都没被忽略过的哥儿不乐意了。他一把抓过杏叶身边的盘子,道:“你就不问问我来干什么吗?”
杏叶盯着他手中的盘子,慢悠悠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顺着话说了,但陶皎皎总觉得身上有虱子似的,不得劲儿。
“你……”
杏叶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放下,“也不嫌手累。”
陶皎皎舒坦了。
他就当杏叶关心自个儿。
陶皎皎见他家里竟然还有县里的点心,捡了一块尝尝,绵密细腻的口感叫他喜欢,甜度也恰好。
他微酸道:“你这日子可真好。”
杏叶笑:“谢谢夸奖。”
“哼!”陶皎皎看着杏叶舒展的眉眼,也再也说不出以前那嫌弃的小话。
比起来,还是现在这样顺眼一点。
“我哥嫂正在家里闹呢,我爹娘跟渺渺都出来了。”
杏叶态度严肃了些,“年初一都闹?”
陶皎皎见哥儿总算有了兴趣,也总算有人乐意听自己发牢骚,一股脑将这些日子的憋屈说了一通。
“他们哪里是初一闹,是天天闹。他俩刚开始看对眼的时候互相骗,嫂子装温柔,大哥装稳重,结果两人凑合到一块儿过日子,没多久就漏了馅儿。”
“大嫂分明是个母老虎,偏偏讨了爹娘喜欢,动不动就对大哥比划一下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