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洪桐一个不察撞上去,手上木桶晃荡,里面的鱼虾黄鳝受了惊,噼里啪啦一阵甩尾,溅出不少水洒在洪桐身上。
洪桐正纳闷他为什么停下,就见程仲抓了个木棍一拨,啪的一声,一个捕兽夹弹出来。
木棍直接断了一截。
洪桐顿觉自己脚丫子疼了一瞬,脸黑了下来。
“谁这么缺德!捕兽夹往路上放!”他赤急白脸地喊道。
程仲一脚踢飞捕兽夹,往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坡上的草丛停留一瞬,继续往前走。
“快点回。”
洪桐骂道:“真缺德,放哪儿不好偏偏放路上。要是我刚刚走你前面,我这脚得去了半截。”
程仲:“嗯。”
那捕兽夹都生锈了,一看就不知用了多少年。不过弄出伤口,严重一点能要人命。
程仲提醒道:“保不准有人心恶,往后走山路小心点儿。”
洪桐找不着人,恶声恶气道:“要我抓到了人,我弄死他!”
树影掠过身上,两人爬了一路的坡,赶着回到家。
那抓来的东西先用河水养着,程仲留洪桐吃饭,洪桐只把黄鳝这些往他家破水缸里一倒,跑着出去,“我还回家换衣裳呢,下午我过来叫你!”
程仲应了声。
杏叶饭做得差不多,熄了火出来。
见程仲解着衣裳往屋里走,杏叶道:“下午还去?”
程仲:“嗯,有搞头。”
汉子热得身上发烫,离得近了,杏叶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往脸上熏。
杏叶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着汉子嫌弃:“一身的汗。”
程仲笑着低头,脸贴在杏叶脸上。
杏叶眉头能夹死蚊子。
“脏死了。”
程仲:“夫郎不脏。”
杏叶推着他胸口,“我嫌你脏。”
“你可不能嫌。”程仲双臂一拢,紧紧夹住哥儿。杏叶冲着他胸口咬了一下,又呸着吐出。
“臭死了。”
程仲微恼,咬了咬哥儿的脸道:“以前都不嫌,怎的,夫郎腻了?”
杏叶:“瞧你说得什么话。”
他拍拍男人腰侧,催促他赶紧换衣裳,“再磨叽下去,饭菜要凉了。”
程仲幽怨,搂着哥儿腰左右晃着,不放。
“瞧瞧,成亲久了,夫郎都不亲了。”
杏叶红了脸,一脚踩他脚面。
“你真是!”
程仲如愿看到哥儿羞臊,他闷声笑着埋在哥儿颈上。
杏叶哪里不知道,他最爱逗弄他。
汉子出了一身汗,干脆用缸里的水冲了冲,换了身亵衣出来。
杏叶瞪他,“可着身体好贪凉,老了有你受的。”
程仲抱住杏叶,跟着他往堂屋里走,边道:“多谢夫郎关心,下次用热水。”
“也不穿件外衫,叫别人看见了怎么好?”
“夫郎啊,我饿了。”
杏叶:“饭不是好了,吃吧。”
赶着吃完饭,程仲抱着杏叶眯了一会儿,然后又被洪桐叫着走了。
杏叶让他把人家的背篓带过去还了,自个儿就不凑这个热闹。他在家里守着柿子,待会儿太阳落坡就得把柿子收回来。
他还想趁着空闲再多摘些回来,多做一点。
天黑得愈发的早,杏叶将柿子收完,外边的天就已经发青。
杏叶看了眼滚起的云,料想今晚又得下雨。
秋日里雨一下就是几天,这几天想再进山都难了。
不过饭都好了,还不见程仲回来。
杏叶去院里,趴着院墙往外望了望,又过了一会儿,路上彻底看不见,才看见人举着火把回来。
杏叶赶紧开门,手摸到汉子衣裳,惊道:“怎么湿透了?”
程仲道:“老三抓黄鳝抓得入迷,我叫他回,没注意摔水里去了。”
“我烧了热水,你赶紧去洗一洗。我给你拿衣裳。”杏叶说着先一步跑回屋中,程仲将火把灭了,拎着桶兑水。
等杏叶拿了衣裳来,程仲已经泡进了浴桶中。
屋里油灯如豆,杏叶推门进去。
程仲抬眼,见杏叶放了衣裳就要出去。他勾住杏叶手腕,圈在掌心轻捏,“夫郎,帮我搓搓背可好?”
杏叶撩起眼皮看他,“趴着。”
程仲一笑,手臂搭在木桶边缘,下巴枕着胳膊,有些困顿地闭上眼睛。
杏叶拿了帕子沾湿,往他后背起伏的肌肉上一搭,抓高了袖子,抿着唇用劲儿。
汉子皮糙肉厚,吃劲儿。
那身上处处带疤,都是在战场上伤着的。疤痕狰狞,蜈蚣一样趴在汉子身上。
杏叶见一次心里哆嗦一次,手上也搓得更仔细些。
原本这个时候总能听到汉子逗弄他几声,今儿却没有,想是挖了一天的黄鳝,累到了。
屋里只有帕子沾水的声音,杏叶搓得差不多,将帕子往木桶上一搭。正要开口,见汉子闭眼睡着,消了声音。
第156章 小气
摸着水里尚有余温,杏叶蹲到程仲前头去。
阳光底下晒了一日,汉子脸上有些泛红。旁人都说他凶,但杏叶却觉得汉子哪哪儿都符合他的心意。
看了会儿,杏叶见他脸上沾了泥点子,拿过帕子轻轻给他擦拭。
程仲并未睡熟,微睁开眼,懒洋洋的看着哥儿不动。
杏叶给他擦干净了道:“水要凉了,出来吧。要睡吃完饭睡。”
程仲起身,杏叶将帕子搭在他肩上,转身给他拿衣裳。
程仲几下擦干净,走到杏叶身后搂住哥儿的腰,犯懒地趴在他肩上不动,杏叶觉得自己像背了一座山。
杏叶被他抱着动不了,转头道:“穿衣裳。”
程仲手松了松,亲了亲杏叶嘴角,慢悠悠地接过亵衣跟外衫穿好。
看到杏叶去倒水,程仲拉开哥儿,自己干这重活儿。
吃完饭,洗漱过后,杏叶让程仲去睡觉。
程仲等着杏叶,那跳动的油灯被端到卧房,程仲缓下步子跟在杏叶身后。
秋雨飘进屋檐,阶上湿了一半。雨下得多,墙角缝隙到处都长满了青苔。
杏叶踩着滑溜,程仲眼疾手快,抓住哥儿往里靠了靠。
进了屋,程仲关好门,瞧着自家夫郎走到床边脱去外衫。程仲眯着眼往床柱边倚着,懒懒抬着眼皮,一动不动瞧着。
他总喜欢这样。
眼前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杏叶忍着面红,将外衫放好,掀开被子要往里躺。
腰身一紧,汉子不知何时脱了衣裳,跟着坐进被窝,将他拢在身前。调整了姿势,他圈严实了,才将脑袋埋在杏叶颈窝。
“夫郎……”
杏叶完全动不了。
杏叶摸着他已经干了的头发,闭上眼,“不是困了,赶紧睡。”
程仲将杏叶往怀里裹了裹,杏叶艰难呼吸了下,轻声道:“你轻点儿,喘不过气了。”
床帐放下,视线昏暗。
程仲松了些力道,嗅着自家夫郎身上的香气,慢慢沉睡。
雨簌簌而下,打在草屋上,声音密密匝匝。
杏叶手脚都被汉子捂暖和了,快要入睡时,又忽的睁开眼。后知后觉记起秋收时屋顶被汉子修整过,杏叶又放心地闭上,手心贴在汉子颈侧缓缓入眠。
两人都睡了个踏实觉。
早上雨还在下,洪桐过来,要了程家的驴车,将昨儿收的那些螃蟹黄鳝一起归拢打算拿到镇上去卖。
他卖惯了这些,程仲就不跟着他一起。
到时候赚的钱就四六分,这是他们提前商量过的。
用过朝食,杏叶看着这秋雨有些愁。山里潮气本就重,再下个几天雨,那没晒成的柿干儿怕是得发霉。
可不能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