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石峰摆手道:“快些带你夫郎回去吧,我看着又要下雨了。”
杏叶看了一眼天上,见自家相公跟人关系亲近,不免道:“石大哥的房子也在这边?”
程仲也奇怪:“不在这边,远着呢。石大哥追什么猎物跑这边过来了?”
石峰哼声,面上胡子拉碴的,只看得见冷下来的眸色。
“哪是追什么猎物,那姓王的又跑山上做乱!”
“是王青?”杏叶看向程仲。
第123章 财迷
“可他不是都搬去县里了,怎么还回来?”杏叶见程仲点头,疑惑道。
石峰沉着声道:“那畜生多半又见钱眼开,打上幼崽的主意。”
猎户进山,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不抓怀孕或者带崽的母兽。可王青倒好,专门指着这两种抓。
原是黑雾山物产丰饶,里头的动物也养得壮实可爱,尤其是那些刚出生的幼崽,不管是狼崽还是虎崽、鹿崽、猫崽,各个水灵。
那些县里有几个钱的人都喜欢稀奇,专找人寻这些崽子回去驯养,因此幼崽们的价只多不少。
越是危险的,如虎崽、豹崽,那价格能顶县里一套一进院儿。
王青现在就专做这个。
先前村里闹狼,也是他抓了狼崽引过去的。
他倒好,人跑了让他们来收拾烂摊子。
“石大哥,我同你一起找。”
程仲想着将杏叶先送回木屋,石峰却摆手道:“那厮胆小,见我追早跑了。我看这方向是往县里走的,多半找不到了。”
“你们快些回去吧,这雨还得下,我也走了。”
……
到了家中,杏叶催促着程仲将湿衣裳换下,自己也换了一身。
他拉过木墩子坐在屋内,看着程仲道:“这事儿是不是要跟村里说说?”
先前王青引来了狼,村里人还有被咬伤的。
程仲道:“嗯,我去说。”
这事不小,那王青有一身武艺,抓那些猛兽的幼崽自己能跑,但住在山下的百姓就遭殃了。以防万一,他也得跟里正说说。
不过这事儿用不着哥儿操心,程仲揉散哥儿紧拧的眉头。
“夫郎,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杏叶:“明日雨停就回。”
余下时间,杏叶跟程仲没出门,两人一起将背篓里的草药跟野菜收拾干净,尽量少带些东西下去。
最后一归拢,野菜有一背篓,草药也差不多。
第二日清晨雨停雾散,两人吃过饭就下了山。
坡下,万芳娘在坡下的荒地里除草。
妇人身子矮小,人蹲在地里,只看得见她半白的头发和后背衣衫下瘦削的脊背。
这地儿是她自己开垦的,离村子远,地也不肥。好在能省下三年税银,种出来多少口粮都是自己的。
杏叶二人下山路过,万芳娘听见动静看去。
阳光晒得她眼花,眯着眼睛好生辨认,才看清是程仲杏叶二人。她惊了下,露出笑来。
“这才上山几日,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杏叶道:“婶子,那王青又进山了。”
万芳娘倏地站起,脑中昏沉,一时头晕眼花,整个人摇摇欲坠。
杏叶二人吓得直奔地里,一左一右将人搀扶住。
妇人手腕硌着掌心,令杏叶眉头隆起。
“婶子,你少做点吧,可注意着自己身子。”
万芳娘太阳穴抽疼,缓过那一阵晕眩,声音弱了几分道:“没什么,就是起得急了。”
她手攀住杏叶,急问:“你们真遇到那王青了?他是不是又抓狼崽去了!”
“我们没看到。”杏叶道,“是山上另一个猎户说的。”
“这可不行,万一又招惹了山上的凶物,村里又要生乱!我去跟里正说说。”
“我去。”程仲道,“婶子最近也少往这边走。”
万芳娘:“我晓得,我晓得,地里的草也快扯干净了。”
瞧着他二人身上都背着背篓,万芳娘催促:“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下山也累脚。”
“这就回。”程仲道。
下山确实也累,两人告别万芳娘,带上东西回家。
杏叶在家中修整,目光发直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打颤的双腿。
程仲提个篮子出来,蹲在哥儿身前,抓着他的腿按捏。
杏叶看着汉子垂下来的睫,轻轻抽了下腿道:“我缓一会儿就好。”
程仲:“按一会儿舒服些。”
杏叶耳尖薄红,脸微微别开。
汉子劲儿大,手上却极有分寸。杏叶腿上起先酸疼,随着揉捏,肌肉像面团一样渐渐放松,人也舒服得靠在椅背上。
程仲看他似睡非睡,放轻了声音道:“夫郎,我等会儿去陶家沟村一趟,要不要喝豆浆?”
杏叶迷迷糊糊想起豆浆那香甜滋味,舔了下唇,程仲就知他想喝了。
“要不要喝?”
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汉子离他极近,他再稍稍往前一点就能鼻尖碰着鼻尖。
杏叶清醒了些,睫毛轻颤了下,说:“要。”
汉子顿时闷声笑着,手撑在杏叶两侧,亲昵地吻在哥儿唇上。
杏叶思绪凝滞,一想,又被逗了。
“夫郎走神。”唇瓣上被轻轻咬了咬,没等杏叶辩驳,便是更深的呼吸纠缠。
程仲吃了自家夫郎的豆腐,才拎着篮子出门。走了不远,杏叶追出来道:“再买点豆腐回来。”
程仲:“好,夫郎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
程仲到了陶家沟村直奔里正家。
家里有人,敲门有人应。
里正名唤陶正南,年近五十。人瘦长,留着长须。
开门的是他媳妇关氏,见了程仲这体格,一眼把人认了出来。
关氏道:“程家小子,这是有什么事?”
陶正南听到自家媳妇的话,抽着旱烟从屋里出来。他虚眼瞧着程仲,道:“难得见你小子上门,进来坐坐。”
程仲道:“不了里正。”
“我就是来说一声,昨儿石猎户在山里看到王青,说是又打起了抓兽崽的注意。”
陶正南手一甩,烟都扔了出去。
“那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敢进山,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程仲就是来传个话,两口子还想叫他进去坐坐,程仲提着篮子示意:“家中没菜,我夫郎还叫我买块豆腐回去。”
“去吧去吧。”陶正南心烦意乱地摆手。
程仲走远,还听里面陶正南在骂:“那狗东西,尽做这些缺德事儿,迟早要被山里野物给叼了!”
陶家沟村大,从头走到尾都得走一刻钟。
豆腐坊并非姓陶的经营,而是逃难来的人家。一家子凭借着这手艺,很快在陶家沟村站稳了脚跟。
程仲去时,见人家门开着,正有人提了豆腐出来。
程仲径直过去,那人却停下看着他。
程仲瞥去,这陶二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能碰得到。
程仲没打算打招呼,老实汉子却叫住了他。
“弟、弟夫。”
程仲站定,“有事?”
赵春雨紧张得下意识握紧手上东西,豆腐都快捏烂了。
“没、没事,我先走了。”他闷头走远,步履匆匆。
程仲看不上眼,反身进了豆腐坊内。
据程仲所知,这陶二家的其他人都上县里了,就只有他跟个老牛守在家中。
他家夫郎早跟这家人断了关系,又不来往,何必交谈。
程仲买了自家夫郎喜欢的豆浆,又买了两块豆腐,一斤豆芽,赶着回家。
杏叶在家也不闲着,他手快,程仲回来时已经带回来的东西理好。
蕨菜一把一把捆上,也才有个十把。木耳从包袱里拿出来又重新晒上,还要草药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剩余的叶菜零碎,种类多但量少,卖也不好卖,只能留着自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