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说着,人就去了灶房。
杏叶摸着脑门,瞧着门外蛛丝般的细雨,嘴上嘀咕两声:“我才是当家夫郎,说好的让我操持家中呢。”
不让他干这个,他就换一个。
杏叶想着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找了半晌,才发现已经被程仲洗干净,放在盆里还没晾。
杏叶干脆端了去,拎着衣裳抖开,见贴身的也被洗了,杏叶轻轻咬了下唇,让自己镇定。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已经是夫夫,都是正常的。
虽这样想,但手上僵硬,面颊透红,许久才将衣裳晾好。
晾完衣裳好像就没事可做,杏叶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程仲把狗也喂了,想想就盯上屋外。
这个时节,该是翻土犁地的时候。
外面下着小雨,家里鸡鸭饿得在后头直叫。杏叶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就要往外。
程仲瞧见,一下拉住背篓,顺势扶住哥儿。
他一臂圈住哥儿腰,直接拎着放回屋檐下。
“下着雨呢,去哪儿?”
杏叶仰头,手扶着斗笠道:“打草。”
程仲瞧着哥儿,杏叶睁着一双干净眼睛直愣愣地看回去。程仲无奈,依次取下哥儿身上的东西,见人身上换的旧袄子,有些气笑。
“成婚第一日,就这么迫不及待干活儿?”
杏叶:“鸡鸭不喂饿。”
程仲:“喂米糠。”
“可……”杏叶才开口,视线忽然拔高。他忙抱住程仲脖子,被他单手抱着就往屋里送。
杏叶吓得动了动腿,结果被圈得更紧。
“新婚第一日,杏叶怎好抛下相公独自离开?”
“我、我没有……”杏叶屁股底下是汉子硬邦邦的手臂,他稍有些不自在。手虚虚搭在程仲肩膀,低着眼不敢看他。
“难得下雨,好好歇着。之后春耕有得忙。”
杏叶:“我……唔!”
程仲轻轻捏了下哥儿腰,怀里硬得跟鱼干儿似的哥儿顿时软了身子,推着他手直躲。
“酸不酸?”
杏叶闷闷趴在他肩上,手握拳,轻轻往他背上敲了一下。
“你明知道……”
程仲:“为夫知错,不过夫郎也要保重身子。”
“我这是闲不住。”杏叶心虚道。
不是闲不住,是跟程仲待一个屋总害臊。与其紧张,不如找个事儿做。
“正好,昨儿的礼金还没清点,杏叶可要帮忙?”
杏叶下巴搭在男人肩膀,心里更想出去。不过眼看都到卧房了,只能应下。
程仲将哥儿放在床沿,又将收礼金的盒子拿过来。
他拎了个凳子放在床边,开了盒子,将里头的礼单拿出来。
村里人办事儿送礼,主人家都要有人记录。谁家送礼,送的什么,以方便以后还礼时有个参考。
程仲将单子递给杏叶,让哥儿先瞧一瞧。
杏叶接过,一眼看去,竟然少有几个字不认识。方觉这半年来跟着程仲识字是有大作用。
瞧完了礼单,就跟着程仲数铜板。
村里人不算富裕,一般人家随礼也就五文、十文,顶天了二十文。且给银钱的还算少,大多送些鸡蛋、菜干,或者自家有的东西。
像那礼单里的冯罐子家,也就是茂金花家,就送的一捆野菜干。
杏叶头一回数自个儿成婚的礼金,数着数着就没了害臊,眼里全是对银子的渴望。
铜板凑一百用麻绳串成一串,最后数出来也不过三钱。
杏叶正拿着礼金单子核对,跟前盒子里又是哗啦一声。
杏叶停手,欢喜瞧去。
还有!
却见程仲满脸笑意,似在等他。
“先前说要给夫郎保管银子,这下该兑现了。”
杏叶看着盒子里铺了个底的银子,眼睛亮闪闪的。
也不推迟了,抓住就搂进怀里。
“说好了给我管,可不许要回去。”杏叶微仰着脸,灵动漂亮。
程仲被他这贪财的小模样可爱到,手又忍不住捏上哥儿脸。
“不要回去,只求夫郎偶尔给我点零用。”
杏叶矜持地缓了缓翘起的嘴角,学程仲那般木着脸镇定道:“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上,齐齐笑开。
杏叶抓住程仲的手道:“仲哥,我会看好的。”
程仲弯腰,凑得哥儿越来越近。就在杏叶以为他说错什么话时,脸皮忽然被捏了一下。
“叫相公。”
杏叶脸一红,眼睛湿漉漉的。
“说正事呢!”
程仲:“这也是正事。”
交接了家里的财政大权,杏叶小尾巴就翘了起来。零用暂且先不给,因为给多少自个儿要好生想想。
又晃了晃钱箱子,开始盘账。
家里办喜事用了多少,方方面面,他得心里有个数。
不是抠搜,以后难免又遇上这般大事儿,家中就他跟程仲,自然他也该有个了解。
既是当家的夫郎,该学的都得学。
程仲看着自己上交了银子后立马找准了自己位置的哥儿,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瞧着他认真,便也坐下来,细细跟他说这里面的章程。
家里喜事,大头在喜宴。当然,杏叶手上那银包金的两个镯子不算,那是给自家夫郎的。
喜宴上菜肉自备,席面一桌一百五十文,二十桌就是三两银。
肉菜的价也有算,不过鸡鸭是自家的,鱼是河里打的,就猪肉跟菜蔬、调料、酒这些花了银子。杂七杂八算起来也有个五百文,主要是肉价跟酒价都不便宜。
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在床前。面对着面,一个说,一个用纸笔写,虽然慢了些,但杏叶都记得仔细。
伴随着一日的春雨,新婚第一日,夫夫俩在盘账中度过。
算到最后,家底儿也算出来了。
杏叶直勾勾地盯着程仲。
“怎么就剩五十两银了?”
第106章 管家
杏叶看着盒子里的银子,本以为程仲藏在山上那些还没拿下来。但算过之后,发现家当全在盒子里了。
就算成亲用了五两银,可也不至于少这么多。
年前还有八十两呢。
在杏叶清亮的眼神下,程仲无奈,眸光掠过哥儿手上的镯子。
杏叶皱眉,动了动手腕,忽然觉得重量有些不对。
手腕上的一对银镯瞧着灵巧,该是很轻。
杏叶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往床外挪了挪,膝盖抵着程仲膝盖,做贼似地还要看一看窗外,才压低声道:“金子?”
程仲掌心托住哥儿脸,眼里笑意藏不住。
“夫郎果然聪慧。”
杏叶眼睛睁大,瞧着快瞪圆了。
他晃了下手腕,镯子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杏叶定定看着,就在程仲以为哥儿该高兴时,腿上忽的挨了一巴掌。
“败家子!”
程仲吃疼,捏住哥儿面皮儿。
“说什么?”
杏叶龇牙,拽住程仲袖子扯了扯。
“疼……”
程仲松手,虎口抵着哥儿下巴,指腹挤着哥儿脸。瞧着他嘴巴撅起,才低笑着凑近,与哥儿碰了碰鼻尖。
“小傻子,给你买的,你还不乐意。不是说喜欢吗?还有,动手招呼人的习惯哪儿学的?跟姨母?”
杏叶面颊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