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默默往床里侧挪,高大的身躯靠近。身侧被两只手臂圈住,温热的酒气贴在面颊。
杏叶舔了舔唇,看着咫尺间的俊脸。眉骨高,剑眉锋利,眸如寒星,此刻仿佛醉了,含着笑意。那眼神似带着钩子,勾得杏叶口干舌燥,不知所措。
偏偏人还在逼近,直到后背贴着床柱,杏叶曲着腿,退无可退。
鼻尖触碰在一起,杏叶定住。
这时,他才发觉程仲脸跟脖子红了一片。应、应该是醉了。
他手推了推程仲胸口,触及那格外明晰的胸肌轮廓,手被烫了似的,一个哆嗦要收回。却被程仲圈住手腕,力道不松不紧,让他抽不回来。
相贴的鼻尖轻轻往下滑,杏叶睫毛抖得飞快。
“仲、仲哥……”
呼吸似乎融在一起,心中越来越燥。杏叶另一只手也去推,可同样被攥住。手腕内侧的指腹轻轻摩挲,痒痒的,热热的。
杏叶眼中都逼出了泪花,颤颤巍巍唤:“仲……”
声音戛然而止。
唇相触,杏叶呼吸都停止了。
腰间被带得往前,掌心烫得杏叶一缩,整个人面对面坐在程仲腿上。掌下的腰肢不过一掌能遮住。
“杏叶,夫郎……”湿热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程仲只轻轻贴在哥儿唇上,还有些许理智拉扯着他观察哥儿的情况。
见哥儿眼角挂着泪,无措又可怜地看着他,一点不抗拒,才似喜似叹笑出声。
他吻掉哥儿眼角的泪花,收紧了怀抱,陡然加深这个吻。
唇舌缠绕的瞬间,杏叶双臂紧紧攀住程仲脖子。
炽热的亲吻一点一点往下,杏叶仰着头,泪眼朦胧。恍惚间,杏叶听他说:“夫郎,唤我。”
杏叶脑子空白,许久许久才颤颤巍巍喊了句相公,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床帐紧闭,红烛摇曳。
隐隐泣声隐而倾泄,刹那消歇。
第105章 镯子
鸡鸣响过几声,床帐内动静窸窣,片刻又消失。
今早天不亮时起了雨,夹杂着微风,密密绵绵的声响催人深眠。
窗扉半开,红帐朦胧透出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
哥儿睡得熟,喜被压到下巴,只露出个脑袋。许是睡的舒服了,哥儿面颊透出些红润。长发散在枕上,遮住耳上的红,不过细瞧,似是几个齿印。
杏叶一觉睡到大上午,睁眼时门紧闭,床帐不怎么透光。见窗外阴沉,还以为是早上。
他下意识翻身坐起,挺身到一半,突然如晒干的鱼干般僵住,砸入被窝。
长发扬起,落下一缕覆在面上,挡住杏叶略显迷茫的脸。
后腰酸胀,腿也有些……
杏叶忽然想起什么,默默将脸埋在被子里。毛绒绒的脑袋胡乱蹭着,耳尖如枝头上的朱果,红得滴血,上头的印记也愈发清晰。
细雨声按摩着耳膜,淅淅沥沥。
昏暗的室内如最安全的罩子,将杏叶裹住。
藏在被子里快喘不过气来时,又发觉呼吸间似有熟悉的味道。是山间松木,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起昨晚身侧是谁睡过,杏叶僵住,更深地往被子里钻。
自个儿在床上搅和一通,衣衫半开。杏叶想着该做饭了,又慌忙爬起来。
程仲听见屋里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的就是哥儿在床上动来动去,就跟做窝的兔子似的。他放轻脚步,似怕惊到床上的人。
待到走近,看哥儿就着一件亵衣半敞,程仲立马将他衣襟拉好。指腹擦过娇嫩皮肉,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杏叶定住,程仲又将旁边的新袄子拿过来给哥儿披上。
过了几息,杏叶才缓缓抬头。
程仲压着睫,仔细给哥儿穿上。
瞧他一头长发犹如鸡窝,忍着笑意,轻轻捏了捏哥儿脸道:“怎么,过了一晚还认不出人了?”
杏叶忍着羞意,这般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长发散在后背,白皙的小脸像珍珠似的莹润。
程仲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哥儿忽的将脑袋往他腹上一砸,似要将自己闷晕在他身上。微凉的发丝穿过指缝,程仲下意识追逐着,直到贴紧了哥儿后脑勺。
程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腰将哥儿搂入怀中,鼻尖蹭过哥儿脸颊,软软的,透着刚睡醒的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哥儿身上自来有的。
“害羞了?”
“唔。”
程仲轻柔地顺着哥儿的发丝,心中软成棉花。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他亲了亲哥儿发顶,想起什么,捏着哥儿手腕托住。
哥儿纤细,手腕也细。腕侧的肌肤是没见阳光的肌肤白腻,昨儿摩挲过一次,便有些上瘾。
杏叶正一个人自闭,手腕微凉,叮叮当当响过两声。
杏叶从程仲怀里出来,就见腕上手串被取下,换上了一对银镯。
银镯做了叮当镯的样式,不会显得厚重老气,落在哥儿手上正合适。
程仲掌心托着杏叶手,轻轻晃动。
清脆的响声悦耳,叫杏叶听了又忍不住借着天光,微微动了动手腕。
程仲:“可喜欢?”
杏叶轻言:“喜欢。”他有些爱不释手,摸着瞧了又瞧,眉眼也染了笑意。
程仲捏捏掌中小了不少的手掌,道:“以后给杏叶换个金的。”
杏叶噗嗤一笑,依赖般蹭了蹭程仲。
“谢谢仲哥。”
时辰不早,不忍让哥儿腹中饥饿,不然程仲看见哥儿这撒娇模样,还是想逗上一逗。
昨儿个的剩菜都叫程仲让人分了,今早起来,程仲直接做的新鲜的。
桶里剩些小河虾,都被他用来煮了粥。
不过哥儿没起,所以一直用炉子温着。
早饭一碗蒸蛋,一笼鲜肉包子,外加一碗虾肉粥。配着去岁腌的酸豇豆,切成小截,混着肉沫炒过,最是下饭。
程仲将饭菜端上桌,杏叶去洗漱。
也就一晚上没见面的三条狗跟一年没见似的,见着杏叶就从灶前起身,叫着围着他打圈圈,还有往他身上跳的。
杏叶挨个儿摸头安抚,等它们稳定了才洗漱。
哥儿喝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眼睛悄悄追着程仲看。
往常早晨,也是这般。谁起来早了谁就做饭,仲哥端着饭菜上桌,他就端碗筷。
看着与之前一样的场景,杏叶打心底安了心,好似真的在程家扎下了根。
吐掉水,用野猪鬃毛做的牙刷刷牙。
家里有仲哥专门买的牙粉,放在以往陶家,定要被骂上一句败家子。
杏叶想着,弯了弯唇。
洗过脸刷过牙,两人立在堂屋的四方桌前。
往常一人一方,杏叶按照习惯坐下。身边光线一暗,他抬头瞧去。
程仲泰然自若,往他身边一坐。
“快吃。”
杏叶眨下眼,往旁边挪了挪。
“还早。”
程仲就忍不住笑。
杏叶也弯眼,不过还有些羞,抿着唇转过头,眼睛不敢再看着程仲。
程仲给杏叶夹了个肉包子,边道:“快晌午了,杏叶再睡会儿咱就直接吃午饭。”
“晌午?”
“嗯。”
杏叶默默抱着碗,吃着程仲夹来的包子。这会儿起来,放在村里要被说是懒夫郎的。
杏叶吃完一个包子小声保证:“我明日肯定早起。”
程仲:“家里没外人,睡多久都行。只要不把自己饿着。”
知道杏叶身子,程仲没怎么闹他。但哥儿体力实在太差,也就一次,等他将哥儿收拾了,人已经在他怀里昏睡。
回想一下,程仲都忍不住心软。
还是得慢慢养着。
一顿饭吃得有些紧张,杏叶一个没察觉,肚子就撑了。
程仲收拾碗筷,杏叶抢着要洗,被汉子一个抬手抓住手腕,碗都摸不着一个。
程仲拍了下哥儿脑袋道:“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