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成双 第85章

作者:又生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朝堂 正剧 古代架空

陆洗道:“不愧是中过进士当过翰林的人啊,定情之时都要这样一丝不苟。”

林佩听着这话,不会回答了。

晚风撩得他面颊染红,手心发烫。

陆洗牵过林佩的手腕,握在掌中摩挲。

那只腕子又瘦又硬,捏起来有些割人。

林佩却觉得此刻自己的骨头是软的。

陆洗轻笑一下:“知言?”

林佩道:“做什么。”

陆洗的唇角逐渐上扬,眼里放光。

林佩道:“你不要放肆。”

陆洗越笑越欢,扯开嗓子:“诶呀,总算是交心了,你是我的了。”

林佩挣开:“什么混账话。”

陆洗一把将林佩扯入怀中,按住后背,让他的脸紧贴自己的肩膀。

林佩有些吃惊。

他从来不知道陆洗有这么大的力气。

几乎立刻闻到了柏子香,而后,体温透过薄衫传来,烫着他的面颊。

他感到热血在这具雄阳之躯内奔涌,如暖风唤醒山野,恰到好处地填补了他心中的空缺。

林佩眼中悄然漾起涟漪。

手紧攥成拳头,揪住衣襟,又缓缓地放开。

“余青,你是客,客随主便。”

“我最擅长反客为主。”

“可你知道路吗?”

“一回生,二回熟。”

第67章 缱绻

分家之后, 林佩一直住在漱石苑。

院中种有几株老梅。

三间绿釉瓦白墙房,檐角上翘,戗脊有鹤脊兽。

从廊下到屋里, 灯笼次第亮起。

陆洗头一回到这里, 总是抬头看。

林佩道:“看什么?”

陆洗笑道:“你一个人住, 每晚都要点这么多灯笼?”

林佩道:“我喜欢亮堂一些。”

进门之前, 林佩叫陆洗沐浴。

浴房内水雾氤氲,香气弥漫。

屏风两侧各摆一只松木桶,各有一对童子侍奉。

陆洗正和林佩说话, 看见如此场面顿了一下。

二人隔着屏风。

陆洗脱去外袍, 踩到桶里,把身体泡进水中。

手边的玉盒里摆着香胰子。

这香胰子用沉香、檀香研磨而成, 香气清雅。

沐浴完毕,童子端来寝衣,伺候穿上。

陆洗提起衣襟闻了闻。

“梦觉庵妙高香。”童子蹲下身, 为他穿上软底的布鞋,“由二十四种香药精心配制,与二十四节气相对应, 无论春夏秋冬, 皆可品味。”

陆洗道:“你们先出去。”

童子怔了怔, 低下头,不敢吭声。

林佩的话音从另一头传来:“去铺床吧,外面备些热水就行。”

童子退下。

陆洗绕过屏风,看见林佩侧身坐在椅子上对镜擦头发。

长发又黑又亮, 像上等的绸缎。

发梢滴着水,水珠一颗一颗落地,溅湿了那段白净如玉的脚踝。

陆洗看得嘴唇发干, 喉结滚动好几下,才说道:“你有心了。”

林佩一笑,语气温和:“无非多烧点水,并没有什么是特别为你添置的。”

陆洗道:“平时你一个人住也这样?”

林佩道:“是。”

陆洗道:“从小就这样?日日都这样?”

林佩道:“问的没完没了的,你在家不洗头洗澡吗?”

“难怪你在人前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陆洗接过棉布,一边帮着他擦头发,一边感叹道,“原来私底下过的是这样神仙般的日子。”

“一个小童一月六钱,木炭灯油一月一两,香料一两,常服换干洗湿,四季八套。”林佩坦然道,“我年俸禄五百两,即便没有杂色收入,也够这些用度。”

陆洗道:“受教。”

“不是教你算账。”林佩转过身,让陆洗坐到镜前,自己站到后面,“是教你平时对自己好些,衣服穿外面是给外人看的,可关起门来也不能亏待自己,你看你活得像什么样子。”

陆洗拿起一个青瓷小罐:“好,你说的都对。”

林佩道:“那是头油。”

陆洗打开盖子,闻着茉莉清香,扬起眉毛:“想不到你还用这些。”

林佩道:“又不是很贵,为何不用。”

炭火烧着,房中的雾气退去。

镜面渐渐变得明亮清晰。

陆洗看到林佩拿起棉布,唉一声,转过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棉布轻轻覆在湿发上,从发根开始,按压的力道以恰到好处。

“仰头。”林佩轻声道。

陆洗依言后仰,感到一双手在头皮间穿梭。

他这就动弹不得了。

前半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教他善待自己的发肤。

林佩等棉布吸饱水分,换上干的,往复三次。

这一次,又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分缕向上拧,把水一点点挤出吸干。

而后是用木梳打理。

梳到发梢,蘸一点头油涂抹在发尾,这样就不容易打结,等完全干了,头发会更顺滑。

陆洗凝视着镜子里忙前忙后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沐浴完毕。

二人回到屋子门前。

推开门,迎面是一扇竹屏。

北墙正中挂一幅松鹤延年,画下是黄花梨木翘头案,案上摆着一对插有新鲜荷花的瓷瓶。

屋里的空气自然纯净,只有淡淡的花香和木香,没有一丝熏香。

林佩叫陆洗坐下,一边沏安神茶,一边等头发干。

这茶用上等龙井配以百合、莲子心、柏子仁配成,却不用来喝,只用来闻。

“从闻到香味,渐浓,渐淡,到最后消散。”林佩拿起一把蒲扇,缓缓扇出茶香,“等约小半个时辰,辟除湿气,心神安定,之后才可以睡。”

陆洗刚端起来,听说不喝又放下,笑了笑道:“有些世面还真不是花钱就能见到的。”

林佩道:“这不是什么世面,这只是我家的习惯。”

陆洗道:“国公府的习惯不就是市井小民挤破了头也想见一见的世面么,你不知道那些东施效颦的人有多可笑,譬如我。”

林佩道:“我从来没有笑过你。”

陆洗走到东墙的多宝格前。

他送的昙花玉雕已经摆上了,摆在居中的那一格。

“若是平时还得按一按腿脚。”林佩轻放下蒲扇,“今晚就让他们休息吧。”

陆洗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林佩低头解开系带。

陆洗吞咽一下,纠结地问道:“药呢?”

林佩道:“你右手边的小瓶子里就是。”

衣衫滑落。

陆洗把药瓶拿在手中,险些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