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夏晴山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不管最后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我都会接受,并且支持你。”项衍低沉的话音不疾不徐,气息平缓,如果夏晴山的耳朵不是贴在他的心口上,可能真以为这个人就这么冷静。
“你要怎么支持我?”
“用你希望的方式。”
夏晴山听得有些糊涂了,“那你到底……”
项衍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决定权在你。”
夏晴山怔怔直起身,由于姿势,此刻他是居高临下看着项衍。
项衍则目光温和地注视他,“我不会放弃,直到你拒绝我。”
“我拒绝你你是不是就走了?离开我?”夏晴山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会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喜欢你对我笑,如果我强求你实现我的心愿,你不对我笑了怎么办?”
项衍只是想想都感觉心脏像撕裂了条口子,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像在哄又像在求,“晴山,对我笑一笑吧。”
夏晴山有些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没扯动,又不高兴地拉着脸了,“不笑。”
“那你今天可以答应跟我约会吗?”
夏晴山特别难搞的样子,“不可以。”
“那亲一下呢?”
夏晴山冷笑一声,“你说呢?”
第18章
端午节前一天。
凌晨时分天还没有亮,窗帘紧闭的卧室只有盏小夜灯微微亮着。
一个身材颀长高大的黑影忽然推门走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床头柜前。
夏晴山面朝黑影睡得没有丝毫防备,微微撅起的嘴还在嘟囔听不清的梦话。
项衍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轻声叫他的名,“晴山。”
夏晴山睡觉是雷打不醒的,这样叫根本不可能把人叫醒。
项衍出门前来看他也不是为了把人叫醒,只是习惯了走之前要跟他说一声,“我出门了。”
床上的人一点没醒,不过像在睡梦中嫌他烦了,拽着身上的薄毯把自己给包了起来,只剩头发露在外面。
项衍怕他透不过气,伸手把他蒙住头脸的薄毯拉下来一些,露出眼睛和鼻子,再倾身靠过去亲吻光洁漂亮的额头。
亲一下又用手摸摸,像担心他会嫌弃地哄道:“好了,擦干净了。”
仿佛这样就算抵消,等于没亲过。
项衍起身要走,刚才还在熟睡中的人突然就醒了。
夏晴山像梦游一样坐起来,起床气硬得像棉花,“我不过生日了。”
项衍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为什么?”
夏晴山半梦半醒地发脾气,“都不来了,我一个人过生日有什么意思?”
项衍在他生日前一天离家去工作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地点并不远,顺利的话端午节那天的凌晨他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庆祝生日。
夏晴山也知道他肯定赶得及回来,根本没有在意他要去外地工作,但做梦梦到项衍没赶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从梦里硬生生气醒,知道只是一个梦心里也委屈,像有一块大石头正堵在胸口上,“生日就是得那天庆祝才算数,晚一秒钟都算另一天,那就不是我的生日。”
项衍听完点了点头,轻声附和他孩子气的话,“嗯,另一天就是别人的生日了,也不是端午节。”
夏晴山抬起脸看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采取一些手段的,毕竟要想驴跑得快一点,就得往驴脑袋前吊根胡萝卜,那再慢的驴也能跑得飞快。
“你要是能按时回来给我过生日,我就让你亲一下。”夏晴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给你亲这里。”
项衍笑着拉下他的手,“就算你不给我亲,我也会按时回来。”
夏晴山微微眯起眼睛,感觉项衍是嫌这胡萝卜给的太小了,瞧不上,只好换个大点的,“那就给你亲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颊,觉得这就是极限了,“不亲拉倒,以后都不给你亲。”
项衍微微叹气,不是那个意思也不重要了,现在只能顺着夏晴山的意,“好,我一定按时赶回来。”
夏晴山听他的再三保证,胸口堵着的大石头忽然就不见了。
他心情畅快地躺下,拽过薄毯把自己卷起来,“行了,你走吧,加油工作。”
项衍无奈一笑,转身走了,关门前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吃早餐。”
-
经纪人陈晓芸就在楼下等他。
项衍一向准时,通常说好几点钟他一定分秒不差赶到,但今天总是最准时的人竟然也迟到了一回,比原定的时间迟了几分钟。
陈晓芸一脸稀奇地看他上了车先为迟到的事道歉,忍不住打趣:“今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项衍只是淡然一笑,没有搭她的话。
车从地库开出来,往机场方向飞驰,此时沉暗的天色还不见黎明的痕迹,道路两边笔直的路灯仍然亮着,斑马线上空无一人,偶尔能看见亮着灯的商铺也是正忙着做包子的早餐店。
陈晓芸着急出门来接他还没吃早餐,包里就塞了两个水煮蛋,这会儿还温热的,她剥了壳慢慢吃,和坐在旁边座位的人闲聊起来。
“又一年端午节,小晴山又要大一岁了。”
项衍低头看手机,“嗯。”
“我还记得去年端午节,你在剧组脱不开身,急得水都喝不下去。”
项衍从英国回来后她就一直是他的经纪人,不管怎么说也跟了几年,再清楚不过这个人到底有多重视端午节。
去年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夏晴山人还在英国,早两个星期就开始在电话里说要项衍跟剧组请假,飞去英国陪他过生日。
但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剧组里的每分每秒都是要钱的,项衍是主演,他走了导演拍谁?剧组要是因此停工这损失又要谁来承担?
陈晓芸作为经纪人,自然极力反对项衍想请假的念头。
先不说这飞机上一来一回得耽误多少功夫,就为了给夏晴山过个年年都有的生日,请假麻烦剧组还得罪导演根本是得不偿失,这要传出去指不定又要被造什么谣。
只要脑子清醒的人这笔账一看就明白了,知道这是万万不值。
但项衍就好像脑子进水了,任凭她磨破嘴皮子也不肯放弃这个念头。
那时候她急得就差指着项衍的鼻子骂,“一个生日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不能之后给他补一个吗?我不相信晴山是不讲理的人,你跟他好好说说他肯定能明白。”
然而真正不讲理的人根本是项衍,“剧组的损失我来承担。”
“我知道这钱你付得起,可问题不是钱!是不值得!”陈晓芸急得嗓子都快哑了,“你知道不值得是什么意思吗?”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拍摄进度落下了可以赶,但晴山20岁的生日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永远也不会有了。”项衍目光平静得惊人地望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晓芸当时怔怔地说不出话。
项衍没有丝毫动摇地垂下眼,“你不需要明白,我明白就行了,你不用再说了。”
那一年端午,项衍赶去英国的路简直可以说是困难重重,但他仍然排除万难,及时赶到陪夏晴山度过独一无二的生日,陪他又长大一岁。
想起去年的事,陈晓芸也回忆起了那时项衍没说完的话。
她吃完两颗水煮蛋,把装着蛋壳的小塑料袋绑好了塞回包里,准备到机场了再找垃圾桶扔,顺手又拿出随身镜检查脸上的妆容,不解地问:“所以那到底什么意思?晴山20岁生日有什么特别的吗?你可别跟我说只有一次,谁的20岁生日不是只有一次?”
“从他出生起我没有错过他一次生日。”
陈晓芸收起镜子,完全不接受这个理由,“虽然是挺应该继续保持的,但如果你错过一次就会发现,错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从毕业开始每年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事比庆祝生日更重要,更应该记住的难道不是信用卡还款日、交水电日、发薪日、父母体检日?比起一句生日快乐,我更想听别人对我说升职快乐。”
“可晴山不是你,他喜欢听生日快乐。”
陈晓芸微怔,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他还喜欢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中秋快乐。”项衍手臂撑在座椅扶手上,手托着脸笑,“那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日子,怎么能不好好庆祝?”
陈晓芸叹气,“我也没说不该庆祝,算了。”
项衍转头看着她笑:“端午节快乐。”
陈晓芸又无奈叹气,“虽然还没到端午节,不过我先谢谢你了,记得帮我跟晴山说生日快乐,礼物还在路上,我估摸明天能到。”
“破费了,谢谢。”
-
夏晴山一觉睡醒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大亮了,再过几分钟就是中午十二点。
他洗漱完带着三个崽下楼,把保温中的粥盛出来,又给自己煎了两个流心的荷包蛋,开吃了才打开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项衍在他的微信里一直是置顶的,看见有红点就点进去,三条消息都是汇报,登机了、落地了、开工了。
夏晴山随手回了个已阅,然后点开了曹寅的聊天框。
那天互相加了微信后他们一次都没聊过,这是曹寅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晴山,我今天休息,带你出去玩?]
夏晴山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
[可以啊,去哪?]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就我安排]
[听你的]
[我半小时后到]
时间有点紧,夏晴山迅速吃完粥把碗洗了,匆匆准备好出门还有五分钟,乘电梯到地库正好看到曹寅那辆路虎开过来。
“虎叽哥!”夏晴山看到他心里挺高兴,有些兴奋地坐上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要带我去哪玩?”
“先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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