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也好贵
宋易周现在紧紧地贴在医生身后,看着医生提着药箱满头大汗给里面的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他低声道:“我帮您拿着药箱吧。”
校医也认得宋易周那张脸,正在忙着打电话又累得大喘气,看医药箱已经被宋易周拿过去了,也就随他去了。
等医生终于得到了可以进去的许可,宋易周直接提着药箱快步跟在他身后,一同挤了进去。
他几乎是心急如焚,脚步快得让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医生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学生看起来比自己还着急。
宋易周看医生跑不快,便直接伸手抓住医生的手臂,把人带着跑到了战术学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们此时还不敢进门,因为时酒现在虽然被电击强制昏迷了,但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还在,此刻办公室门外因为医生的到来又显得有些闹腾,这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的时酒眉尖微微蹙起,眼皮不安地颤动着。
这时候如果有人靠近他,肯定会被本能攻击。
时酒如果不控制自己的力道,一拳下去一定会出人命。
医生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情况,连忙转头吩咐道:“都安静一些,不要出声,时酒现在有很明显的攻击倾向,等时酒的状态冷静下来我再进去。”
话音未落,这边已经有人冲进去了。
“喂!”
老师们甚至没来得及制止,宋易周就已经跪在了时酒旁边,他动作又快又轻地把时酒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原本时酒因为身体中本能的躁动而不停颤动的眼睫,也在脑袋靠在宋易周胸口的时候,逐渐变得平复下来。
这个危险至极的Alpha被那个冲动鲁莽的学生抱在怀里,安静得像是陷入了沉睡。
“你……”医生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时酒没有攻击倾向,医生请您快来帮他检查一下。”宋易周皱着眉,低声道。
他几乎心急如焚,一想到时酒跟薄飞语闹成这样自己居然没能及时赶到,就难受得胸口闷痛。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居然能够安定住失去意识的高指数Alpha,他小心翼翼地进了门,看没有惊动时酒,也就松了口气。
宋易周此刻把时酒抱在怀里,姿势不太好操作,但医生也不过多要求,简单地给时酒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宋易周抱着人跟自己走,去校医院。
宋易周打横抱着时酒站起来,他抱着人出门的时候,老师们都在楼道两侧贴着墙和栏杆站着,目送着他离开。
那眼神像他怀里抱着的是个炸弹。
在宋易周抱着人和医生离开之后,剩余的人才呼啦一下子进入到办公室里,又来了两个医生用担架把在地上陷入昏迷的薄飞语给抬走了。
薄飞语肯定是不能跟时酒送去同一个医院的,好歹他也没受什么伤,便直接拉走送了首都医院。
宋易周这边跟着医生到了校医院之后,医生也拒绝了其他人上来要把病人转移到平床上的行为,一路上就只是让宋易周抱着时酒。
宋易周全程看着关于时酒的检查一项项完成,均是显示正常,也慢慢地放下心来。
“可以了,把他放到病床上吧。”医生也松了口气,对宋易周吩咐道,“接下来要进机器,需要把衣服都脱掉。”
宋易周顿时脸色一红,他把时酒在病床上放好,后退了两步,讷讷道:“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要不然你回避,我找别人来给他脱。”医生也不在意,摆了摆手。
宋易周点了点头,他想着omega和beta总归是有别,脱衣服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等着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做吧。
刚出了病房门,宋易周就看到了赶过来的林生烟。
林生烟看到宋易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九哥……时酒他怎么样了?”林生烟赶忙问道。
“目前的检查结果是一切都好。”宋易周答道。
“那就好,他没闹出什么乱子吧?”林生烟心想自己当然知道时酒没事,他九哥那个身体比铁打的还硬能出什么事,主要问题是时酒没把薄飞语给打死吧?
“应该没有吧。”宋易周想了想那些戒严的老师,又想到当初自己冲进门时看到的躺在一片狼藉中的薄飞语,还是嘱咐道,“薄飞语好像受了点伤,但是应该不太严重,您可以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宋易周想如果薄飞语伤得比时酒更严重的话,那为什么老师们都只是关心时酒如何如何,而不在乎那边躺着的薄飞语呢。
所以必定是时酒受了委屈吃了亏的,老师们都不担心薄飞语,他当然有什么事。
此时宋易周拜托林生烟去看看薄飞语,也只不过是又想到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万一薄飞语借着伤势又来找时酒的后续麻烦怎么办,还是林生烟去看一眼比较靠谱。
林生烟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太惊讶。
他当时第一时间选择通知宋易周来找时酒,就是看中了宋易周可以平复时酒情绪的能力,有宋易周在场的话,时酒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也正常。
林生烟就直接给那边在场的认识的老师又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番情况,问了一趟薄飞语那边在医院的情况,听说只是有些软组织挫伤和骨裂,确认两边都没有什么大事之后,也就彻底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林生烟这才注意到宋易周就这么一直跟自己站在病房门口没走,他反应了过来:“时酒在里面是吧?我去看看他。”
说罢,林生烟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等等!”宋易周连忙去拦住他,“时酒还在做检查呢!”
房间里的医生们有些惊讶地看向突然冲进房间里的两个大男人。
宋易周着急忙慌地去挡住林生烟的视线,林生烟倒是知道这两个人在谈恋爱,但是他一时间不明白宋易周来拦着自己干什么,就算时酒在做检查没穿衣服,大家都是好兄弟又不是没看过,入伍体检的时候一大群人都还一起光着呢。
然后林生烟反应了过来。
想起来了,宋易周到现在还以为时酒是个omega呢。
林生烟默默地在心中又吐槽了一下这对小情侣玩得也太花,也没说什么,又老老实实地退出去了。
只要时酒能安安分分不惹事不伤人,别说宋易周把他当成omega了,就算是当成一只猫,林生烟也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而宋易周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管林生烟了,因为现在医护才刚给时酒穿好了下半身的衣服,上半身还是赤/裸的,他就不小心看到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的时酒的上半身。
时酒比他想象的还要白一点,但为什么会那么多纵横的、狰狞的伤痕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小臂上那些横着的伤疤,一道一道,像是刀割出来,有的甚至看起来很新。
宋易周的心神完全被那些伤痕占据了,在他心中时酒明明、明明一直都是那种娇里娇气的、最好什么都要人照顾着哄着的富养大的omega,被哥哥们在手掌心里宠大的娇气包,不要说那些伤痕,哪怕只是时酒因为掉眼泪哭红了眼皮,哪怕只是打抑制剂让皮肤上有几个针眼,宋易周都会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
所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伤?
宋易周在这个巨大的冲击之下,感受到了一阵难以控制的眩晕,甚至对躺在那里的时酒产生了一点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对于时酒这个人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医护已经动作很快地给时酒又穿好了上衣。
“来,力气还够吗?把时酒给抱到这个病房,可以吗?”医生见宋易周站在那里发呆,便对着他招招手,拿了一个单子递到他手里,问道。
宋易周勉强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这张单子,又转身去把时酒抱起来。
明明之前宋易周觉得他们两个已经亲密到了让他会幻想谈婚论嫁的程度,此刻时酒和从前一样被他抱着,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宋易周却觉得他对时酒的了解远远不够。
时酒身上的伤痕,时酒为什么能跟薄飞语闹到那种程度,那个办公室的混乱程度、那些老师的态度,无一不在说明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十分不简单,但是这些事情,时酒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
时酒好像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宋易周抱着时酒走到了单人病房,小心翼翼地把时酒放在床上,替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然后才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男朋友在沉睡中的脸。
现在这样看时酒睡着的模样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美丽,简直像个小天使。
但宋易周脑海中全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些纵横覆盖在时酒身上的伤痕。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宋易周却感觉那幅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无比深刻。
或许按照正常的逻辑,宋易周现在应该感觉到一种被隐瞒的不满,或是对被时酒隐藏起来的这些伤痕感到忧虑;但此刻他却只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难以言喻的怜爱。
时酒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直被娇养着的富家omega,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丁点苦都没吃过的宝宝。
时酒身上有很多伤口,有很多恩怨。
宋易周难以抑制地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怜爱。
这样伤痕累累的时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更需要自己更多的爱,需要自己更多的照顾。
宋易周就在这里陪着时酒,等着他苏醒过来,或许是有林生烟的安排,在此期间一直也没什么人找他有事,似乎所有人都在支持他优先陪着时酒。
时酒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易周还在盯着他的脸发呆。
时酒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宋易周专注的眼神里。
随即那种专注的思考就变成了惊喜,宋易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时酒的脸侧,柔声问道:“宝宝你醒了?”
时酒最喜欢他对自己这么温柔的态度,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便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用脸蹭了蹭宋易周的指尖。
宋易周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要化掉了,他动作轻柔地把时酒躺着的病床上半部分调高,让时酒可以坐着靠在床上,像是照顾什么不能自理的病号似的。
“要不要喝点水?”宋易周把保温杯的水倒出来试了一下温度,又给他插上了吸管递到了时酒的嘴边。
时酒就抱着水杯含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水。
这一通伺候下来,时酒勉强清醒了的脑袋才终于回忆起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的。
好像是,直接在首都军校的办公楼的办公室,把宋易周的那个老师,直接扔出去了,还砸翻了不少东西。
然后自己好像就被项圈的电击给电晕了。
宋易周……宋易周他知道多少?
时酒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吸管,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宋易周的表情,心想宋易周这次应该彻底知道自己是个Alpha了吧?毕竟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但时酒只能看到宋易周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包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自己暴露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呀?”时酒作出一脸萌萌的表情,细声细气的试探着问道。
宋易周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答道:“在你晕倒在薄飞语的办公室之后。”
一说起这个,宋易周的表情就变得极为自责:“对不起宝宝,我当时应该再快一点的,当时我到的时候办公楼已经封锁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上去找你。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时酒摇了摇头,咬着吸管心想那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自己当时可是为了避免被宋易周发现,特意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的。
时酒这边还没焦虑完,宋易周的声音便继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着还像是很痛心的样子:“宝宝下次有事情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一个人受委屈。”
前一句话听得时酒心脏都提起来了,后一句话又让时酒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但凡是了解实情的人,都很难说到底是谁给谁委屈受。
时酒掩饰般地又捧起水杯喝了两口,在看到宋易周又拿了一支补气血的那个东西给自己喝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断定,宋易周是真的还没有看出来自己是个Alpha。
时酒靠在病床上,嘴里咬着那支补气血的补剂,在确定宋易周还是把自己当成omega之后,又变得哼哼唧唧起来。
林生烟跑前跑后忙着给时酒收拾这个烂摊子,先去调了当时办公室的监控,又通知时酒的大哥二哥告知情况,跟他们商议了一下对于首都军校的赔偿,毕竟时酒把薄飞语砸出去的时候也弄坏了不少东西,这些都需要时天城进行赔偿。
派人去看着薄飞语那边的情况,不要让人出了什么事之后,天都黑了,林生烟才终于又得了空,回来看看时酒的情况。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九哥躺在病床上赖赖唧唧的,宋易周忙前忙后的哄着,手里还拿着omega补身体吃的那种软糖喂人。
林生烟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九哥,你没事吧?”林生烟走到时酒的床前,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
“没事……”时酒看到林生烟来了,有些想跟他单独聊聊后续的事情,便欲言又止的看了宋易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