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nana
“跑”是真的跑,迎着风跑。蒋纾怀被风灌得够呛,不愿遭这个罪,往回去。何有声喊了他一声: “蒋总,怕死啊?”
蒋纾怀还是往回走:“谁不怕啊?”
何有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边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咳!我也怕!”
两人就互相揽着往别墅走去。何有声嚷嚷着说话:“下回演遇上台风的电影,我可记住这种感觉了!”
他道:“我们这些演员真不是东西!有人在台风里受灾受难,我们却只想着怎么在演戏的时候用到他们的痛苦!”
蒋纾怀说:“不至于。”
他平心静气地说道:“干一行爱一行,你把他们的痛苦演活了,说不定观众看了会给他们捐点钱。”
野风呼啸,他懒得和风比拼嗓门,何有声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半晌,他才道:“说的好像真有这么部电影要找我演似的!”
“不是收了好多本子吗?”蒋纾怀问。
这会儿他们离海滩有段距离了,走进花园区域了,有一些树挡着风了,两人才又对上话。
何有声道:“挑了几个,打算慢慢看。”
“慢慢来吧。”蒋纾怀说。
何有声道:“也不能太慢,说不定哪天大家就对我失去兴趣了呢!”
“那不会,你的粉丝不是一直还在涨吗,也发了新歌,反响也很好。”蒋纾怀一时好奇,“你都什么时候写歌啊?”
何有声笑了笑:“存货来的。”他三两步跑到了别墅屋檐下,刷门卡开了门,躲进了屋里。
别墅里的窗户玻璃都是双层的,隔音降噪效果奇佳,平时关上后连海浪声都不怎么听得到,现下大风过境,门窗紧闭,待在屋里也不觉得吵。手机和电视也都还有信号,何有声就在卧室看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接着《绿芥刑警》,看得很认真。
蒋纾怀作陪,《绿芥刑警》快看完时,助理盛晓莲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他岛上的情况。她道:“蒋总,你们那里好多航班都取消了,要不先把16号和海浪,多品商城他们的那两个会改一改期吧?”
何有声还在看电影,蒋纾怀就去了客厅打电话。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望见海,海滩上一片昏暗,布置在附近花园中的装饰灯异常得明亮。
亮光辐射到海滩上,那里似乎坐着一个人。
蒋纾怀问盛晓莲:“是不是今晚出岛的航班都取消了?”他道:“Lucy他们下一期在洸洲的海岛录是吗?什么时候录?”
盛晓莲被问住了,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发了条信息过来:洸洲岛刮台风,户外的景被吹垮了,延期了,已经通知艺人那边了,蒋总有什么指示吗?
Lucy的微信也来了:“蒋总,我们这里没事,就是几个景有些损耗,台风明天就走了,进度绝对赶得上,到时候让后期加几天班就行了。”
蒋纾怀要回信,手机信号却断了,窗外一黯,景观灯的电也断了。
蒋纾怀靠近了落地窗,往先前看到人影的地方盯着又观望了会儿,什么也看不到了。过了会儿,隐约好像有个人往别墅区这里走了过来。蒋纾怀关了客厅的灯,看清楚了一些,确实有个人在朝别墅群这里过来。这人背着氧气罐,一身连体贴身的潜水服褪到腰间,是个男的,经过他们门前了,脸也清晰了。是原也。他的别墅就在他们对面,隔了一条花园小径。
蒋纾怀开门出去,一股强风拍在他身上,他一懵,霎那间好像有无数野兽在他耳边乱嚎。他不得不扯开嗓门说话:“你的航班改到什么时候了?”
“后天。”原也走进了他们门前的院子里,说,“说是台风明天应该就走了。“他道,“初秋就是这样,常有的事。”
蒋纾怀不大乐意了:“知道可能遇上台风你还来?节目不是还没录完吗?”
原也挠挠脸,赔笑。
蒋纾怀道:“直飞洸洲?”
“直飞。”
蒋纾怀这才发现原也的头发比他之前见到他时长了不少,已经能在脑后扎成一团小髻了。这让他身上善于活跃气氛的谐星气质没有那么强了,看上去竟然像什么浪漫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
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蒋纾怀指了指他的头发:“最后一期就这么录吧。”
原也摸了摸头,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大风不停抽打着蒋纾怀的脸,他懒得多解释:“别动你的头发!”就回进屋里关上了门。后半夜就开始下雨了,雨势又急又大,天亮之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何有声实在无聊,知道原也滞留海岛之后,就叫了他过来打牌。
原也随叫随到,何有声去开门迎的他,蒋纾怀在客厅布置牌桌,听到他们进了屋,抬头一看,原也昨晚的那头长发不见了,古铜的肤色配上一脑袋看上去就十分扎手的刺毛短发,活像个新兵。蒋纾怀脱口而出:“不是让你别动你的头发吗?”
第11章 秋(PART3)
原也恍然大悟一般:“哦,你昨天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何有声一看蒋纾怀:“他的头发怎么了?”他扭头又看原也,咧嘴笑开了,搂住他的脖子就开始揉搓他那头短毛,特别开心:“挺好的啊,这个长度,手感最好啦!”
原也任他乱摸,跟着笑,道:“头发太长,有点碍事了。”
蒋纾怀坐下:“碍什么事了?”实在不快,冷着声音,“我看也没碍你大台风的还去潜水的事啊。”
何有声听了这话脸色就变了,搂着原也的动作变成了勒住他,凶巴巴地质问道:“昨天刮那么大风你还下海啦?!”他是真生了气,气得乱磨牙齿,呼吸声都粗了,“不要命啦!就这么想客死异乡啊!”
原也脸上堆笑,好声好气地赔礼道歉:“我错了,没下回了,我下去的时候风还不大,我也吓死了,以后真不敢了。”
何有声又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了,问他:“你俩昨天到底说什么了?看你把蒋总气的。”
蒋纾怀忙道:“我不是生气。”他道,“为这点事生气,不至于,我就是提了个建议,觉得他昨天的头发长度比较有利他今后的发展,可他没听。”
何有声松开了原也,也来桌边坐下了,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眼前一亮,道:“哦,我知道了!蒋总以往给人提建议就没人不听的,你一看我哥没听,你让他留着头发,他把头发剃了个光……”
原也摸着头发朝他们走过来,犯起了嘀咕,还有些委屈了:“也没剃光,太长了真的不方便……”
何有声一伸手,拽了原也坐下,原也坐在了蒋纾怀对面,对他又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脱了外套挂在椅子后面。
何有声仍看着蒋纾怀说着话:“蒋总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蒋纾怀也嘀咕了:“这哪叫屈辱啊?”他摆手,“不是多大的事儿,翻篇吧。”
何有声喋喋不休:“蒋总的心里就有了个落差,蒋总是谁啊,一双慧眼,如炬!一双火眼金睛这么一扫,一个素人都能让他扫出五六十个爆点来,上两期节目就变成平台带货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夸张了啊。”蒋纾怀被他逗笑了,从牌盒里抽出一副牌来,问:“打什么?”
何有声拍了下原也,冲着他一个劲抬下巴:“蒋总的建议下次得听,不然你就只能回去继承亿万家业了。”
原也就笑,缩头缩脑地和蒋纾怀说抱歉:“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头发长到那程度我就会剪了,我昨天以为你让我走回去的时候小心脑袋。”
“我让你小心脑袋干吗?”蒋纾怀道。
“风大,树枝都被吹断了,万一砸到人呢。”原也说。
何有声又伸手去摸原也的脑袋:“那确实需要小心,我哥的脑袋这么好看!”
原也傻乐:“那是不赖。”
蒋纾怀也笑了,气笑的:“你们兄弟俩一个捧哏一个逗哏,我说不过你们。”
何有声还笑着,抓了一叠牌,眼睛一眯,自己配起了《赌神》的配乐,甩去蒋纾怀手边,他的表情和动作到位了,活似赌片里的高手,可扑克牌不受控制,好几张掉到了地上去:“那打牌吧!说不过,打总打得过吧!我可听说了啊,蒋总上了牌桌,那也是常胜将军。”他比了个眼睛盯人的动作,“是不是因为很会看人?谁的一点微表情都逃不出你的眼睛?”
原也低头捡牌:“蒋总以前在国安局上班?”
何有声仰头大笑。
蒋纾怀道:“那你们挑吧,我都行,玩什么都行。”
原也问了一声:“能抽烟吗?”
何有声一通乱叫:“你还真以为这里是棋牌室啊?”
他说:“那打……”他的眼珠转来转去,好一阵,拍了桌子:“打……抽鬼牌!”
蒋纾怀又笑。何有声说:“赌神,你别嫌这个没技术含量啊,这斗的是演技,利好我。”他拍拍胸口,道,“我哥打牌也厉害,不然被你们两个高手围攻,我肯定一直输,那多没意思啊。”
原也马上陪着笑脸说:“我就是随便打打,他打牌很菜,才会觉得我是高手。”
“老猴子也菜?”
蒋纾怀道:“老猴子是谁?”
何有声一指原也:“老原啊,我哥他爸,亲爸。”
蒋纾怀听了就想通了:“那你哥不就是小猴子?”
何有声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知道老猴子存的他的微信备注就是小猴子?”
原也作势扮了个猴,乱挠脸,乱挠头顶,何有声笑着给他鼓掌。蒋纾怀一看他,还是觉那一脑袋短毛特别扎眼,目光落回桌上,说:“那一副牌就够了吧?”
他把桌上的另外一副牌拿开了,何有声从留下的那副牌里挑了一张鬼牌出来,问道:“喝点什么?还是我们叫点吃的?”
原也从外套的左兜里摸出两根士力架,又从右兜里摸出三根能量棒,还从里兜里掏出一包混合坚果。他穿的是一件带帽子的冲锋衣,淋到了雨,雨珠一颗颗结在上面,衣服还没干透。
何有声看着这些吃的:“餐厅被台风吹倒啦?咱们这是……进入荒野求生的剧情啦?”
原也笑笑:“下这么大雨,也不方便。”
蒋纾怀说:“叫客房服务,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他去拿了菜单,看何有声开始洗牌,看起了菜单。
原也慢条斯理地说:“电话没信号啊。”
他道:“餐厅还开着,我去餐厅和他们说一声吧,你们想吃点啥?”
蒋纾怀“啧”了一声,原也又说:“对不起啊蒋总,我是真没领悟到,您别生气。”
神情和口吻都颇为讨好。
蒋纾怀摆摆手:“说翻篇就翻篇了,不是生你的气,就是来度假休息的,谁知道会遇到台风。”
何有声道:“蒋总,不像你的作风啊,人怎么能被天气,被外部环境影响呢,人定胜天啊。”
蒋纾怀笑了。这话倒没错。可他还是觉得胸口有股气不顺。他知道问题不是出在天气上,他对天气没有任何意见,晴天有晴天度假的乐趣,遇上雨天,也有属于雨天的休闲享乐的方式,只是他总是能瞥见原也那颗刺毛脑袋——当然,问题也不出在原也把头发剪了这件事上,也不是多大的事,他也不是他的经纪人,他往后靠什么形象,怎么发展,想不想拓宽路线,能走多远,他既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问题或许出在……
蒋纾怀一抬眼,目光碰到了原也的目光,四目相接,原也眨了下眼睛,继续和何有声闲聊。他教他怎么单手洗牌。何有声学得很认真,原也教得也认真,刚才和蒋纾怀对视的那一眼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可问题就出在他这看似无意的目光上。蒋纾怀发现原也不时就会这么看着他。
蒋纾怀被人盯着,被人看着,被数不清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刻不在少数,尤其是手上接连爆了两个综艺节目后,那些目光里要么饱含期待,要么有崇拜,要么有需求,有渴望,也有试探,也有怀疑……形形色色,千奇百怪,他早已习惯,可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无意的目光。它非常轻,不包含任何情感,不带任何诉求,它很平,像没有起伏的草地,没有波澜的湖,但也不能说它是“平静的”,它或许是“虚无的”,就只是看着他。
也可能不是在看他,只是在用目光接触他。
蒋纾怀一时间无法完全解读这目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闷,浑身不舒服。
何有声说:“洗好啦!”
他们开始打牌。一摸到牌,蒋纾怀放松了不少,或许也因为他感觉不到那种难以解释的虚无的注视了。他再看原也时,他的目光很钻研,在钻研手里的牌。
原也的目光还是温和的——在看向何有声的时候;还会流露出谁都不想得罪的讨好感——在瞥过蒋纾怀的时候。
那某一刻从他的眼睛里飘散出的虚无感荡然无存,似乎一切都是蒋纾怀的错觉。
一局抽过两轮牌,本来就想着打发打发时间,可蒋纾怀还真上了心了,他打牌有赢的瘾,连抽鬼牌都想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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