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nana
抽到第三轮,他从何有声那里抽到了鬼牌,何有声说这游戏靠演技是没错,可这游戏也靠心眼,斗的是另外一种牌桌上的技术。蒋纾怀不动声色,将手上的牌理了又理,嘴上开始说闲话,问原也:“你是不是很会变魔术?”
原也说:“那都是靠道具,我发誓我没带道具上桌。”
蒋纾怀看着他,原也抽他的牌,手落在了一张红桃3上,蒋纾怀的眉毛跳了下,原也盯着他看着,作冥思苦想状,手往边上挪去,换了一张,落在鬼牌上,蒋纾怀的眉头皱得更紧,想骗他。
原也抽走了鬼牌边上的一张牌。他笑着和何有声说:“我知道蒋总的鬼牌在哪里了。”
何有声偷笑:“他从我那里抽走的。”
蒋纾怀道:“大家手上都还有挺多牌的吧?这才开始吧?”
不一会儿,三人手上就都只剩个位数的牌了。原也的牌最少,就一张了,摸走了蒋纾怀的一张牌后出了一对,打完了。鬼牌在何有声的手里。何有声洗牌,打了个呵欠,道:“还是玩别的?”
“就玩这个。”蒋纾怀的赌性上头,鬼牌不在他这里,可他也不是第一个跑掉的人,这对他来说就是输。他在牌桌上已经很久没输过了。
原也开了一瓶可乐,和何有声一块儿喝,他们两个都玩得很轻松,几局下来,何有声甚至有些无聊了,嚷嚷着要换游戏,鬼牌不是在他这里,就是在蒋纾怀这里,原也总是最先出完所有的牌。
又一局,蒋纾怀终于最先出完了牌,可他抱着胳膊看着原也,问他:“你放水?”
何有声傻眼了:“不是吧,蒋总,抽个鬼牌……这都能放水啊?鬼牌怎么放水啊?”
原也也傻了:“鬼牌怎么放水?”
何有声抓了原也,挤眉弄眼地说道:“哥,你要真能放水,早放啊,蒋总输了这么多把等人都输急眼了才放,你也太缺心眼了吧!”
原也就赔罪:“真没放水。”
蒋纾怀说:“我没输急眼啊,只是你哥一直赢,突然轮到我赢了,怕他也和其他找我打牌的人一样,一开始看上去像大家都很认真在打,搞些烟雾弹,几把过后就给我放水,那就没意思了。”
何有声吐了吐舌头。蒋纾怀拿了另外一副牌,问原也:“你还会打什么?21点,德州扑克?”
何有声捧着脸:“拿这里当赌场啊?”
原也眨了眨眼睛:“不来钱吧?来钱……犯法的吧?”
何有声呵欠连连:“我就会抽抽鬼牌,打打争上游。”他去沙发上躺下了,拿起菜单翻看,说:“哥,吃点啥?”
原也说:“想喝点热汤。”他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微微弯下腰,也看菜单。
何有声懒洋洋地摸了茶几上蒋纾怀的眼镜戴上,外头是阴天,屋里的灯光温暖,尤其是那盏沙发后的落地灯,发出暖洋洋的黄光,光芒落在何有声脸上,他的脸和眼睛都显得很亮。他和原也还在研究菜单,原也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头发,顺势就卷起了那些头发。松开,又卷起,卷起,又松开。
何有声又呈现出那种无比放松的状态了。他看上去毫无防备,既没有被管控的拘束,也不再具备横冲直撞的攻击性,他像一个准备在这个安全的世界,沉沉睡下的孩童。
原也倒还是那个样子,笑笑的。他看了蒋纾怀一眼:“我去餐厅叫点吃的吧,让他们送过来,回来我们继续好了。”
何有声说:“那我要一份鸡肉沙拉,还有今日份蔬果汁。”
蒋纾怀要了份海鲜意面,原也就打着伞出了门。何有声似乎真的很困了,原也一走,他就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眯了会儿,自己爬起来进了卧室继续睡。
等到原也回来,看到客厅里只有蒋纾怀,他小声问:“他睡了?”
蒋纾怀泡了杯咖啡,喝着咖啡,点头说:“最近可能真的太累了,那天一收工就赶飞机。”
原也说:“我和他说不用过来了。”
“他担心你,怕你潜水把自己潜死了。”蒋纾怀说。
原也笑了笑:“那肯定不会。”
蒋纾怀道:“你要没事可以去探探他的班,我们开放探班。”
原也说:“好,我会去的。”
他的冲锋衣被打湿了,一双徒步鞋也是湿的,抽了几张纸巾擦脸,擦鼻涕。蒋纾怀问他:“你最会打什么?”
原也想了想:“打蚊子。”
蒋纾怀指着扑克牌:“说正经的。”
原也走过来,单手洗牌,一笑:“这可不正经,打牌就是赌博,打什么都是在赌。”
他的手指修长,做起花哨动作来叫人目不暇接。他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蒋纾怀说:“你的衣服租来的?”
原也笑了,又看看卧室的方向,更小声地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便走到屋外,躲在外头屋檐下抽烟。
雨还是很大,蒋纾怀端着咖啡杯站在窗边观望雨势,咖啡还热着,靠近玻璃窗,那玻璃一下被白汽弄糊了。原也不见了。蒋纾怀擦了下玻璃,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原也戴上了兜帽,走到了院子里,在雨里踩水。
一声电话铃惊响。蒋纾怀摸出手机一看,盛晓莲来电,电话信号回来了。牌桌上原也的手机也开始乱震,Lucy来电。蒋纾怀拿了他的手机,连敲了几下玻璃窗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可是雨太大了,原也没听到,手机又开始震,蒋纾怀低头看,还是Lucy找他,正想去门外喊原也,一抬头,看到他又出现在了屋檐下,还朝他挥了下手。
那种被无法解读的目光观察着的不适感又回来了。
蒋纾怀皱了下眉,说:“有人找你。”就把原也的手机放回了牌桌上。
原也湿漉漉地进来,拿起手机看了会儿,和蒋纾怀说:“航班改成今晚的了,我今晚就走,肯定不会耽误节目录制。”
他搓了搓手:“我们两个人也没什么好打的。”
电视信号也回来了。连屋里的灯光似乎都比刚才更亮了些。
蒋纾怀的手机里冒出来一堆新信息和新邮件,他也没什么玩牌的心思了,布景的进度要盯着,后期粗剪要过目,节目制作变数多,他又不喜欢问题在手里积攒,一遇到情况就必须马上联络人解决,一旦忙起来,就停不下来了。饭菜送来了,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何有声还在睡觉,原也吃了他点的餐,吃完他也就走了。
第二天,天就放了晴,蒋纾怀和何有声出了海,玩了大半天,下午回到岸上,何有声还没尽兴,报名去泳池学浮潜。蒋纾怀不解:“你哥没教过你?”
“他想教啊,我不想和他学,那多耽误他自己玩儿啊。”何有声说完,大步往泳池走去。
蒋纾怀就坐在泳池边的酒吧喝饮料,看手机。《巅峰突围》的编剧组传了几个根据第一期播出后,网上观众的反馈修改的脚本走向。这出演员综艺的故事框架设定在未来,某国科学家研发出了一款超级人工智能,各方势力都想得到它,总共有三个故事线分支,分别是杀手组故事线,科学家组故事线,还有普通人的故事线,因为无台本,全靠演员自己的发挥,虽然有个故事梗概,打出的口号也是绝对不干预故事走向,但是为了布景和后期考虑,每期节目后还是会根据目前剧情的进展做几个预测。
结合后台数据和讨论热度来看,目前最受欢迎的是普通人的故事线,其中脱口秀演员出生的付隆因为临场反应最佳,屡屡爆出金句成了人气王。至于何有声,他的支持者多是“东窗事发”的死忠粉,在多个平台给他做数据,刷榜,这也引起了不少其他演员粉丝的厌恶,加上何有声并非通过正式选拔,而是因为掉马事件后,紧急“空降”的传言发酵,一旦涉及到评论何有声演技的,褒的贬的都会引发一番唇枪舌战。
蒋纾怀翻看着那些网络热评,一个男人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对面。他看了眼,这人他记得,就是那天在餐厅里,何有声亲了他之后,盯着他们看的那个男人。年轻,头发卷卷的,一对绿眼睛。男人问他:“你男朋友呢?”
他说英文,意大利口音明显。
蒋纾怀说:“他在学浮潜。”
“第一次看到你。”意大利口音的男人问道,“你们待几天?”
蒋纾怀喝了口气泡水,没什么兴致和人搭话,他决定好了话题导向,就用何有声的“差”演技来吸引更多讨论热度,他还联系了凯文,发去几个表演课老师的联系方式,让他看一下档期约几堂课,他们节目组会去跟拍。蒋纾怀说:“就待几天。”
“晚上就你们两个?”
“什么?”蒋纾怀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抬眼望着他。意大利口音的男人露出笑容:“那个更野的一点呢?已经走了?”
“你是说……他的哥哥?”
意大利口音的男人眨了下眼睛:“他们是兄弟?”他笑了,意味深长,“那这就更野了。”他真的说起了意大利语,叽里咕噜的,慢慢靠近蒋纾怀,手放在了他的腿上,又问:“晚上就你们两个?”
蒋纾怀换了个坐姿,问他:“你们之前见过?一起……开心过?”
他想不出更准确的动词,试探着用了这个词语组合。意大利口音的男人说:“他教了我一个中文单词,说是很开心的意思。”
“什么?”
意大利口音的男人摸出手机:“我还给他拍了照片,我是摄影师。”他眨了下眼睛,“相当有名。”
他翻出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原也,他趴在一艘帆船甲板上,闭着眼睛,大概在睡觉。船帆的阴影落在他背上,他被这片影子切成好几块。
“他教我的是好爽。”
但他又好像随时都能睁开眼睛来,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和诉求的视线看人。
蒋纾怀对意大利口音的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就我们两个。”
这时,何有声浮到了泳池水面上,趴在泳池边朝他挥手,他也朝那个意大利口音的男人挥了挥手。
晚上吃饭,三人又遇到了。何有声比手画脚应付了这个男人,人一走,他就和蒋纾怀抱怨:“这个色胚,平时都是我哥和他聊。”
“你们一块儿出过海?”
“对啊,一块儿玩过。”何有声耸了耸肩,“玩玩儿嘛。”
蒋纾怀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出来度假,找找乐子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忍不住想那个意大利男人话里的暗示。显然,他们三个人——他,何有声和原也一起开心过。他总以为何有声和原也只是比普通的兄弟更亲密一些,他们会依偎在一起看电视,会抱着对方打闹,会一块儿待在浴室里;虽然有时候显得过于亲密了,他们依偎在一起时,脚碰着脚,抱着对方时,手会贴在后腰上,待在浴室里时,一个会亲吻另外一个的伤口。
这也让蒋纾怀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他们的关系或许并非只是很亲密的兄弟。而这种感觉在今天得到了证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听过,只是从别人嘴里得知不免让他感到一阵挫败。就好像因为别人作弊,自己才赢了一场牌局似的。他讨厌输,更讨厌别人作弊。他讨厌局面不再由他掌控的感觉。
他已经无心吃饭,放下刀叉,和何有声说:“我们也走吧,改明天早上的航班,趁现在天气好,谁知道台风还会不会再来,到时候走不了就麻烦了。”
何有声没有意见。
蒋纾怀看着他,又说:“我和凯文说过了,你去上几堂表演课,最好是找你以前学过表演的老师,节目组会去跟拍。”
何有声愣了一下,问他:“你也觉得我演得不行?”
“和你的演技无关,纯粹是为了炒作。”蒋纾怀很坦白。
何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可那种缺乏掌控的失落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散去,想来想去,问题恐怕出在原也身上,他不在他跟前,录的也不是他的节目,鞭长莫及。蒋纾怀便离了席,打了个电话给Lucy,问她要了今天录的片子。
原也一下飞机就去了现场,下潜到海里,录水下寻宝的环节。
蒋纾怀看完潜水这一部分的成片,批示:海底画面缺乏细节,节奏混乱,让他重新录一次。
他要求:再潜得深一些。
Lucy回复了: “再深可能就危险了,职业潜水都没有潜那么深的,而且那里有乱流,还是很危险的。”
“他就是行家,我和他说。”
不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蒋纾怀接起来就对电话那头说:“这是第一季的最后一期了,观众想看到的不是他们自己包船出海,戴个面罩自己也能看到的东西。”
“我知道了。“原也答应了。
蒋纾怀这才舒坦了。他回到饭桌上,喝光了剩下的酒,和何有声散步回了度假屋。
隔天中午,他和何有声去了机场,飞喜洲,下了飞机,何有声接了个电话就在现场买了飞洸洲的机票,说是他哥出事了。
蒋纾怀在去喜洲影视城的路上看到了新闻,原也录《勇敢者的挑战》第一季收官战的时候,在水下出了意外,送医了。
第12章 秋(PART4)
盛晓莲和另外一个助理刘明仁一块儿来接的他,两人都说汇总各方消息来看,人没大碍,媒体夸张了,也已经派人去打点公关了。刘明仁说:“主要是他现在多了一个身份,大神他哥,那粉丝爱屋及乌,就开始心疼啊,怜爱啊,加上还有一些乐东的黑子就浑水摸鱼,在那里哭丧,就比较麻烦一些。”
他道:“但是露姐处理这种事情肯定没问题,小事。”
盛晓莲给蒋纾怀看了一张Lucy和原也在医院里拍的合照,原也虽然穿着病号服,人却格外精神,和Lucy冲着镜头比剪刀手呢。
“您看,真没事。”
刘明仁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眼他们,说:“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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