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nana
蒋纾怀说:“好啊,你和司机说具体的地址吧。”微信显示他的好友里有人更新了朋友圈。他点开一看,是何有声。他配了张和粉丝在机场的合照,配文写:好久不见,活着从南极回来啦!
蒋纾怀发了条消息给他:出完外景了?
上一次他们有信息来往已经是三月三十号的事情了,他写:进组顺利,保重身体。何有声回复一个笑脸表情和“谢谢”。
没多久,何有声就回复了:才到家。
蒋纾怀问:西城区你自己住的那里?
何有声回:对啊。
他发来一个定位。
此时此刻,他和他正在同一座城市。
蒋纾怀没有和李越去酒吧,他把他送到家门口,让司机开车往何有声家去了。
第38章 夏(PART1)II
何有声一个人住一间楼顶大平层,电梯入户,蒋纾怀以前已经来过好几次,尤其是在“东窗事发”的封麦直播演出之前,为了避人耳目,两人都在那里商量流程细节。
原也当时还有工作,就由何有声当传声筒,两边传话沟通。原也对于任何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从选曲到形式,他都说“好”,都很配合,就连预计演出的最后,何有声从升降台上现身发表的封麦感言,也是蒋何两人凑在一起写的。何有声告诉蒋纾怀,原也读后说“非常感动”,“给了大家一个圆满的交代”,是“东窗事发”这个帐号“最好的结局”。
他一次都没有在他们讨论“东窗事发”该如何消失的时候出现过。
何有声告诉蒋纾怀,公寓的密码锁没换密码,还是以前的那个。蒋纾怀进了门,何有声从客厅的方向走了出来,朝他挥了下手:“今天不是乐东夏季前瞻会吗?这么早就结束了?”
近三个月既没见过面,也没发过信息,他对蒋纾怀的态度却一点不陌生。蒋纾怀在门口的长凳上坐着脱鞋,也不和他见外:“还以为你回到家就睡了,还不困?”
何有声不常带人来这里,从前他妈妈管得严,给他的交友圈划了不少条条框框的限制,他朋友不多,爆火之后,他自己能做主了,不过交友方面却更谨慎。家里的拖鞋常摆在外头的只有两双,一双黑的,一双灰的,黑的是何有声平时穿的,灰的是原也的。蒋纾怀常来后,他就给他备了一双棕色的拖鞋。蒋纾怀从鞋柜里拿了自己那双拖鞋穿上。
灰色那双拖鞋就这么摆在玄关这儿。
何有声靠在一堵墙边,探着身子和蒋纾怀说话:“刚才不怎么困,现在倒真挺想睡了。”他打了个呵欠,懒懒地道:“那……我去洗澡睡觉了,你……自便?”
蒋纾怀朝他那里走过去,说着:“上次在你这里吃的那个饺子,就你们家阿姨包的那个,你还有吗?”
何有声往厨房一抬下巴,直乐:“我说你怎么突然找我呢,原来是惦记我们家阿姨的手艺啊!”他说,“真不是我没帮你问啊,我们家阿姨是真做不过来了,我这里加上我爸那里,够她忙的了。”
蒋纾怀说:“你们要住一个小区就方便了。”
何有声笑着说:“对啊,住隔壁最方便是吧?阿姨炒菜每一道都做一大份,出锅分成两碟,一碟送来我家是吧?然后就方便你天天来我家蹭饭,是吧?”
蒋纾怀说:“你不知道现在打扫做得干净的,做饭还好吃的阿姨是多稀缺的资源。”他道:“我也没这么空,约我吃晚饭的都排到年底了。”
“那你家里人要找你吃年夜饭可得现在就约了吧。”
蒋纾怀说:“我不和家里亲戚吃年夜饭。”他问他,“你们家年夜饭不会也是阿姨做吧?”
何有声一瞪眼:“听你这意思……你还赖上我了是吧?”
蒋纾怀道:“我过年都在外头度假,我看你们家也没人会做饭吧?”
何有声道:“那你还真看错了,我爸,咱妈,现在加上我哥,都会做。”他盘算着,“明年春节说不定是我哥操刀,他现在整天就在那里钻研什么养酸面包酵母菌,什么低温烹饪,高压浓缩。”
蒋纾怀走进开放式厨房里,问了句:“饺子你吃吗?”
何有声真有些困了,站没站相,走到哪儿都得找个什么东西靠着,这会儿他靠在大理石岛台边,又开始打呵欠,指着冰箱说:“你爱吃就带些回去吧,我哥昨天给我带了不少,冰箱被他塞爆了,还有上次那个辣椒油,你说你爱吃的那个,他又做了不少,给了我一堆,你也带两瓶走吧。”
蒋纾怀问:“你们和好了?”
何有声好笑地看着蒋纾怀:“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没决裂过啊?”
说着,他从岛台边挪开了,在一只柜子里翻出来两罐只在玻璃瓶身上贴着一枚手写日期标签的辣椒油给蒋纾怀看。是原也的手写字。
蒋纾怀说:“放那儿吧。”他在塞满东西的速冻区找饺子。
何有声说:“何女士还要给他介绍食品厂,让他批量生产。”
他说:“在下面那一格。”
蒋纾怀看到好几袋饺子,上面也都贴了标签纸,三鲜的,酸菜猪肉的……口味不少。也都是原也的字。
蒋纾怀抓了一袋三鲜的出来,一看何有声,他正弯腰剥弄一罐辣椒油上贴着的手写标签贴纸那翘起来的一角。他又说:“我说让他找个设计公司把他的字做成字体,到时候量产了直接做成标签,他嫌麻烦。”他很认真:“他的字挺好看的,他吧……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蒋纾怀道:“闲人技能多。”他开了火煮水。
何有声笑了两声,捧脸瞅着蒋纾怀:“艺多不压身啊!”
蒋纾怀说:“那就算不批量生产,也得找个地方熬吧,还在你们家院子里炒辣椒啊?邻居不投诉?”
“他租了个什么实验厨房,我也搞不清楚,我听他说话都是烟嗓了。”何有声找了个环保袋压在辣椒油下面,说:“别忘了啊!给我这么多,我也吃不了啊。”
他说:“我去睡了。”
他就走开了。
一切都是那么得自然。他自然地进了何有声的家门,自然地吃他冰箱里的东西,他们自在地,有来有往地聊天打趣,在言语中透露各自的近况,透露各自的家庭生活。一切都太自然了。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好几个月都没说上过话,好像没有人记得他们之间曾经出现过一只毒蘑菇派,好像没有人记得在爱尔兰那个阴冷的初春发生过的,曾经叫人不安,焦躁,引得人几乎发疯的一切。
过去的事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人和人之间就没有隔夜的仇,就没有接不上的话。倒也不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只是大家都懂分寸,进退有度,毕竟谁也没有真的死在爱尔兰,也没有人公开任何丑闻秘密,蒋纾怀还是那个有资源,有话语权的资本代表,何有声还是那个事业蒸蒸日上,有热度,有话题的当红炸子鸡。两人的性格又合拍。对一些能搞僵场面的过去避而不谈,甚至选择性地从记忆中抹除,从而营造出一种和谐有爱的,适合相处的氛围才是蒋纾怀所熟悉的世界的规则。他能非常轻松地驾驭。
等水开时,蒋纾怀打开了冰箱边上的一只储物柜,往最高处摸了摸,他摸到一包烟。上次找到它的时候,里头的香烟剩了半包,空出来的地方塞了一只打火机。现在,烟还是半包,那只打火机也还在,颜色大小都没变过。
这包烟似乎就是他之前找到的那包。他把烟放了回去。
洗碗机边上的抽屉柜的第二格抽屉里放着的那一包已经拆开来的水果糖也还在,糖果不见少,也没变多,看保质日期应该就是他上次看到的那一包。之前放在这格抽屉里的水果糖总是吃得很快,每两个星期就会换一包新的,可自从他们从爱尔兰回来后,这包水果糖就一直保持着这不会多也不会少的状态了。
水开了。蒋纾怀下了半包饺子,饺子往下沉,水逐渐变得混浊。他找到刚才那包烟,去阳台点了一根。
他还是受不了近距离闻到这么刺激的烟味,一闻到就开始咳嗽,闻了阵,确定是刚才在富华酒店的厕所闻到过的那阵烟味后,赶紧掐了,把它冲进了下水道。
水又开了,他点了碗冷水,拿了筷子,倒了碟醋,打开冰箱又看了看,上层确实也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就是装在塑料瓶里的五颜六色的果汁,也都贴着手写标签,标明了用材和日期。
蒋纾怀捞起饺子,坐在岛台边上吃着,才吃了两颗,看到何有声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换了睡衣,去客厅拿了本厚本子,压着眉毛问蒋纾怀:“你没偷看吧?”
蒋纾怀笑着说:“何止偷看,我还拍了照片呢。”
何有声翻了个白眼,嗅着味道靠近过来,抓起一颗饺子就塞进嘴里,他被烫得往外直哈热气,囫囵咽下后,去冰箱里拿了一罐绿绿的果汁拧开了就喝。蒋纾怀问:“什么味道的?”
何有声瞅着标签说:“芹菜青苹果羽衣甘蓝的,”他问他,“我这儿还有什么橙子雪莉,蓝莓黑莓草莓的,你要吗?”
蒋纾怀摇摇头,问他:“你还在搞轻断食呢?”
何有声拉起衣服炫耀:“你看我这腹肌,都快赶上我哥啦!”
蒋纾怀伸手摸了下,何有声打开他的手,表情严肃:“明天一大早我得去攀岩教室啊。”
蒋纾怀吃饺子:“我最近吃斋。”
何有声道:“原来在蒋总的世界里,猪肉和虾仁是斋菜啊。”
蒋纾怀笑了笑,问他:“外景出得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何有声坐在了他边上喝果汁。
“你说的《荒野猎人》我看了。”
“怎么样?”
“还好当时没投李粒这片,成天找自然光,等自然光,这可折腾不起。”蒋纾怀说,“你被折腾得够呛吧?”
何有声笑了,没接话,就此沉默,眼里明显有事。蒋纾怀没往细里打听,又问他:“明天你有通告吗?”
“有啊,去攀岩教室拍室内戏。”
“你们对外开放探班吗?”
何有声道:“明天你想跟我一起去?”
“想去现场学习学习。”
何有声用力一拍他的肩,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小蒋同学,你真是干一行爱一行,有你这求知欲,这态度,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蒋纾怀道:“你们家还有什么电影推荐我看的吗?”
何有声哭丧了脸:“蒋总,你这不会是明升暗降吧,现在还得蹭我的流媒会员用啊?”
蒋纾怀啧了下舌头:“我说的是那些影碟,你这里不也挺多的嘛。”
“哦,我哥那些啊。”
“网上这不好些电影都没有吗,而且有的老片分辨率够呛,之前我看你们家有好多什么修复版。”蒋纾怀说,“现在开始做电影了才知道,没有影碟还真不行。”
何有声指着客厅:“我哥爱看的都挺不错的,你想看什么类型你自己挑吧,”他一看墙上的时钟,疑惑道:“现在看?”
“对啊。”蒋纾怀问他:“明天你几点去?”
“七点半就得到教室了,凯文来接我,开车过去得四十多分钟,那六点半估计得起了。”他又问他:“你确定现在还要看?”
蒋纾怀说:“那看个九十多分钟的也还能睡五个小时,够了。”
何有声直摇头:“你认定了一件事,那可真是废寝忘食啊。”他把没喝完的果汁塞给了蒋纾怀,“我得睡了。”
蒋纾怀一整衣领,一挑眉毛道:“所以我做什么都会成功。”
何有声起身,乐不可支:“那你看吧,吃完了放着就行了,让阿姨明天弄。”
蒋纾怀说:“明早我叫你。”
他吃完了饺子,洗了碗筷碟子,就去了客厅翻那些电影影碟,抽一张出来看一看,搜一搜,点开“喜欢看这部电影的观众也爱看”的关联影片推荐再看一看。一部电影就此牵扯出一连串电影,好像永远都有下一个链接能点开。
他挑挑拣拣,查来看去,一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也有些困了,设好闹钟,去衣帽间拿了套换洗衣服。他在何有声的衣帽间有个自己的专属抽屉,留了几套衣物。
这衣帽间里多是一些时髦的潮流衣物,只有一只柜子里挂了许多功能性很强的户外运动衣,尺码和风格一看就不属于何有声,其中,ELLYS这个品牌的衣服占了不少。原也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他们家和几档户外综艺节目的关系一直不错,也常给乐东的高层送一些合作款,限量款。从柜子里挂着的那些款式来看,都是去年他们发给各家合作方的过季款了。
原也真的很久没在这里留宿了。
蒋纾怀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进了何有声的房间,他在他身边睡下。何有声迷迷糊糊地说:“蒋总,别偷看剧本哇。”
蒋纾怀抱住他,轻声说:“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何有声笑了:“可以把‘你知道吗’去掉吗,这样听上去没那么爹味。”
蒋纾怀就说:“我很想你。”
何有声翻了个身,也抱住了他,轻轻说:“还是你抱着舒服啊,暖暖的。”
这天晚上,蒋纾怀梦到他又回到了那个宴会厅,地上堆满金色的,银色的气球。
他在一张床底下找到了原也。他躺在地上,地上都是土,他戴着耳机,他看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朵玫瑰花给他,玫瑰花的花瓣差点戳进他的眼睛里。
他笑出来,边笑边哭,边哭边捧起他的脸吻他。
人竟然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梦,蒋纾怀醒来后对此十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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