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42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原也硬是要从两人中间挤出去,蒋纾怀喝道:“原也!你别太自私了!你现在去找他只会继续把他往泥潭里拉,只会毁了他!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能给他什么,你给他的是不是他想要的!你利用了他十几年难道还不够吗?你利用他满足你自己病态的情感需要!”

“住口!闭嘴!”原也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蒋纾怀扯开他的手,吐出一口混了血的唾沫,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要是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何有声是一个自私自利,杀人未遂的小偷的话,你就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

此话一出,原也真的没有再乱动了,詹姆斯趁机处理他的伤口。他流了不少血,喘着粗气,红着眼眶瞪着蒋纾怀:“你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了怎么了?”蒋纾怀用力擦了下嘴,指着那条垂死的黑色大狗:“你现在杀了这条狗,埋了它,怎么都好,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天这么黑,他会迷路的,每次都是我带他回去。”原也竟然哀声祈求了起来,“蒋纾怀……你让我出去看看他吧……让我好好和他说说……”

蒋纾怀笑出了声音:“他有手机,手机有电筒,从这里回大房子就十分钟不到的路,他会迷路?到底是他会迷路还是你想让他觉得,没有了你,他会迷路?”他盯着原也:“他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死死盯着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没了谁就活不成的,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原也的眼神躲躲闪闪,侧过了脸,又凶巴巴的了:“你别多管闲事,你少管我们的事,你少管我的事……”他甩开了詹姆斯,伸手擦脸,他掌心的血渍弄到了脸上去。

詹姆斯叹了声气,语气严厉了:“请不要再乱动了,请冷静一点,这样对任何事都没有任何帮助。”

原也倒真的没再乱动了,就那么站着,他轻声说:“詹姆斯,对不起。”

詹姆斯摇了摇头,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原也还是轻轻地用英文说着话:“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身体摇晃了起来。摇摇欲坠。不得不靠在詹姆斯身上。他低下了头,好像又开始哭了,一些红红的液体从他脸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他谁也不看,什么也不说了。

蒋纾怀想去看看他的情况,这时,屋外吹来一阵冷风,屋里的血腥味迅速扩散了开来。他犹豫了,这一趟度假,他已经卷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血腥事件里了,一次和一个杀人犯近距离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有一次差点不明不白地死在树林里,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而仔细追究起来,所有这些血腥味都是由原也带来的。现在他脸上和手上还沾着他的血……

蒋纾怀使劲擦手,擦脸。他就不应该再靠近原也,他就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的接触,这完全不符合他趋利避害的习性,况且他已经出了那口被占上风的恶气,那他就应该见好就收。

他应该去找何有声。他应该和他一起收拾行李,一起畅想未来。他应该爱他。他年轻帅气,古灵精怪,有企图心,多么生动的一个人,多么值得好好爱一爱。

蒋纾怀转过身往黑夜中望出去。何有声应该是往大屋的方向回去了。这条路没什么可选的岔路,也不会经过危险的树林,他应该能很快找到他。

第37章 夏(PART1)I

PART1

2026年的6月6号,乐东每一季度举办一次的内部前瞻会在富华大酒店召开了。蒋纾怀最喜欢这种场合,盛装出席,又是发表动员演说,又是拿下一个“人文关怀”奖,又是在如雷的掌声中给上一季的“创意冠军团队”颁奖,最后再来一个压轴登台,拿下上一季的收视冠军奖杯。他出品的人文主题的节目《寄往远方的信》第二季在一众游戏竞技类节目和明星综艺中杀出重围。他穿梭在台上台下,身边的奉承和祝贺就没断过。

在这次内部前瞻会上,乐东董事长范应理还宣布了一则重磅消息,今年下半年,乐东不仅要在综艺节目上继续大展拳脚,还要往大银幕进军。范应理握着麦克风,说得慷慨激昂:“尽管我们正在面临一个异常艰辛的影视寒冬,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乐东的出品质量过硬,拍观众想看的,拍观众爱看的,拍观众在进影院前都不知道自己会爱看的,乐东一定能创造更多奇迹!在这个人人灰心丧气的年代,我们乐东人更要勇于拼搏,为这个社会,为这个世界创造更多值得我们去爱,去热爱的作品!有爱就有生活的动力,就有生活的希望!就有更美好的未来,更美好的明天!”

他宣布,乐东将和内地知名第五代导演张康桥合作,成立电影工作室“东方之桥”,由蒋纾怀监理。乐东还将和网络游戏制作人出生的动画导演楚天书进行战略性合作,开发一系列东方美学动画大片。

张康桥还有片子在拍,匆忙露了个脸,说了几句话,在余兴的酒会开始前就走了。“东方之桥”并没有参与张康桥手上正在拍摄的这部关于公安安排卧底,捣毁电诈集团的惊悚类型片,不过乐东和他合作成立工作室的消息在业界早就传开了,大家也都知道蒋纾怀会负责这门新生意,他手上虽然已经攥了几个项目在运作了,不过他撒大网,一直都在物色新的故事创意。跟着张康桥来一些电影圈的人都还没走,一群人簇拥着蒋纾怀在酒会现场二楼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叫威廉的,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导演说:“有一天,全世界所有化妆品公司联合了起来,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原材料,用这种特殊原材料制作出来的口红,它必须用一种特殊的口红卸妆液才能卸掉,一般的口红,大家都知道,吃着吃着就掉了……”

“有谋杀吗?”蒋纾怀打断了他,还问:“你有中文名吗?”

威廉掀了下鸭舌帽,抓了抓帽子下面压得扁扁的头发:“有吧……”他说,“叫我小威就行了。”

“那有复仇吗?”

威廉又掀了下帽子,抓了下头发,皱起了眉头:“这……现在拍电影非得有这两样吗?”他喝了口可乐,说:“我在Bifan得奖的片子,在Fantasia参展的片子也都没这两样啊。”

站在威廉一边的年轻制片人张其在就笑着说话了:“所以你那两个片子一个还没公映,一个直接线上见了啊!”

大家都笑,威廉摇头苦笑。蒋纾怀又问:“那这算科幻电影吧?”

威廉反问他:“蒋总平时看电影吗?《某种物质》您看过吗?”

蒋纾怀的目光转了一圈,从张其在身上来到了两个自我介绍说是这片子编剧的年轻男人身上,道:“你们想对标女性身体恐怖的片子,然后你们从导演到编剧,到制片都是男的?”他还道,“这片子不光有谋杀,还是仇杀,是吧?”

又是张其在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有个文学统筹没来,她是女孩儿,这个点子还是她想出来的呢。”

蒋纾怀道:“那你们最好先公证一下剧本的最终归属。”他把盛晓莲的微信推给了他们,“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他又看了看这几个人,“是个女的,说不定可以给你们提供点女性视角。”他看着威廉:“你们都没用过口红吧?”

边上一个叫汤尤的制片这会儿出了声:“蒋总,我这儿有一个有谋杀也有复仇的,而且这个领域您肯定熟悉,您起家就是选秀吧,它就是讲一个素人在参加一档选秀节目的时候发生的一系列的,关于人性黑暗面的故事。”

蒋纾怀笑着说:“我都好几年不碰选秀了,剧本发我看看吧,”他指了下在一楼的刘明仁:“你们要想找人取材,倒可以找我们刘副总聊聊,他的选秀节目就要上了。”蒋纾怀笑着举起酒杯,“这种套路综艺虽然老土,没意思,不过有赚头啊,还是得有人来操作,不然也没钱给大家投资电影啊,我提议,我们都敬敬刘副总。”

大家都笑,都跟着举杯,还有人喊了一声:“敬刘副总!”

刘明仁正和蔡董在一起说话,听到这么一声,两人纷纷抬头朝楼上望过去,蒋纾怀便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问汤尤:“那电影里,谋杀的是选秀节目制片人吗?”

“有杀,杀了,杀了。”汤尤连连点头,唾沫横飞:“还是连环杀人!您说刺不刺激?”他笑着指了身边一圈:“具体的就不剧透了啊,我可直说了啊,我们剧本已经登记过版权了啊。”

大家还是一起笑。

汤尤又说:“蒋总,您看您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咱们和导演编剧一块儿吃个饭?”

他做着拧东西的动作,说:“我们这剧本绝对跌宕起伏,反转反转,再反转,观众他妈的就根本猜不到结局,还有我们的一个主演,您也熟啊……“他也朝楼下挥手,“小迟,小李,这儿!”

“主演都找好啦?”

“咳,这局也算是他攒的吧。”

蒋纾怀瞄见迟重缓和一个年轻男人从一楼往二楼走来。

汤尤就介绍:“边上那个李越,是我表姐他们公司,就是梦之想新签的一个新人,才毕业,拍了两部短剧,粉丝巨多,您看外形还可以吧?”

从一楼走上二楼必须要经过一条旋转楼梯,这会儿楼梯上站着不少闲聊的人,那楼梯一面的墙上贴满了褶条形的玻璃,一盏水晶吊灯从二楼天花板上直挂到楼梯上方,镜子不时反射出水晶吊灯的光芒,衬得楼梯上那一众俊男美女更为光彩照人。楼梯大约二十多阶,李越和迟重缓说着话,穿过这些人往楼上走来。李越确实非常漂亮,在这些光芒四射的明星中也毫不逊色。

蒋纾怀在人群中看到了原也。

他穿了西装,打了领结,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站在楼梯上听什么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蒋纾怀,不知道是谁。一道长条状的玻璃里映出他高而瘦的身形。

和他说话的人伸手帮他调整领结,原也笑了笑。李越走到二楼来了,朝蒋纾怀和汤尤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紧张,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蒋纾怀笑了出来。

汤尤在他耳边说:“人挺憨的,没什么心眼。”

汤尤又说:“真没什么心眼,他那演技还没牛到那种程度。”

一个人说:“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演那个《王爷一天变三千次脸》那个啊?”

“那短剧现在在泰国巨火,我上周在曼谷还看到地铁里粉丝给他应援了啥的。”

“小威,你是在纽约学的电影是吧?诶,那你认识Jason吗?就是叙芬她儿子,我记得他也在纽约大学学的电影,蒋总,他是不是也给你递了本子啊?”

“蒋总,《穿越星河》第二部您说要找的特效公司我还真给您联系上了。”

蒋纾怀应着声:“是吗?”

“行啊。”

“我知道了。”

他看到有人递给原也一块草莓蛋糕,不是明星,也不是他的经纪人或者助理。蒋纾怀不认识。原也又笑,把香槟递给了别人,这个别人蒋纾怀也不认识。原也端起了放蛋糕的碟子,嘴里咬住了一把叉子。

李越走到蒋纾怀跟前了,近看,他的五官更精致,他很热情:“蒋总,您好!我是李越!”

竖条状的玻璃里总是能映出原也的样子,好像一把扇子打开来,那一条条的扇褶里全是他,他低头吃蛋糕,他自己调整一下领结,他抬起头张望一会儿,他又低下头去吃奶油。

这是离开爱尔兰后,蒋纾怀第一次见到原也。

迟重缓忽然挡住了蒋纾怀的视线,和他寒暄:“蒋总,真是好久没见了。”

他说:“三月底大神封麦那场活动办得太成功了,没想到您把他的那几首歌做了一个这样的叙事组合,讲了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我还问小何了呢,小何说歌都是您挑的,您可有心了,还安排了现场演绎mv,可惜是个不露脸直播,别人演舞台剧,他在下面唱,到最后小何才出来,可惜啊,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唱歌时的风采啊。”

蒋纾怀说:“大神一开始就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我觉得封麦以这样的形式最合适不过。”

李越插嘴:“对对,最后的告别演说也很感人!”他拿起香槟说,“还是蒋总厉害。”

蒋纾怀稍稍侧过身,和他碰了下杯,往楼梯上一瞥,原也不见了。他喝了半口酒,看了看手表就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下楼和盛晓莲打了个招呼,问她:“昨天你给我的宾客名单和今天到场的嘉宾是不是有出入?”

盛晓莲轻声说:“蒋总,以小刘现在这职位,他肯定得来啊……”

蒋纾怀瞪了她一眼:“他来不来关我屁事,他最好是有这个胆子跑到我面前来!”

“啊?那您……是见到哪个不想见的人啦?”盛晓莲环顾四周。蒋纾怀拽了她一下:“行了!我有点事,先走了,问起来就说我回公司了。”

盛晓莲点头应下,打电话叫司机去门口候着。蒋纾怀匆匆忙忙出了酒店,上了车,这车子才开过两个十字路口,他道:“调头回去。”

他懊恼地和司机说:“忘拿东西了。”

他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宴会厅,四下查看,看到盛晓莲,两人一对视上,她就朝他走了过来,很是茫然,到了他跟前,才要说什么,却被从边上窜出来的刘明仁挤开了。

刘明仁伸出手便要和蒋纾怀握手:“蒋总,今天都没机会和您说上话!”

蒋纾怀握了握他的手,微笑说:“刘总,不好意思了啊,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大神封麦这么突然,他也是突然找我说要搞这么个封麦活动的,我也很意外,不然他去给你们做评委,你们的话题度肯定很高,这个夏天就没别的节目什么事儿了。”

刘明仁道:“没事没事,蒋总你那个合唱团的综艺还办吗?不办的话,我给我们《星有所属》挖几个人,你看行吗?”

“你们不是月底就要播了吗,这人头还没凑齐呢?刘总之前在我手下的时候可闯过这么大的祸啊。”蒋纾怀说,还在满场乱看,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右侧晃过去。他转过身张望。刘明仁还在和他说话:“人早齐了,就是那天看到几个废弃的提案,我觉得里面几个人选挺有意思的……”

他的右侧方有扇通往走廊的小门,蒋纾怀要往那里走,说着:“那案子是你盛姐负责的,你和她沟通吧。”

刘明仁说:“我想找大神的哥哥,我觉得特别有话题性。”

蒋纾怀看了他一眼,从一个经过的侍应手中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大口,说:“这哪有什么行不行的,大家都是为乐东打工的打工人,你找他吧,找吧。”

盛晓莲冷不丁道:“原也这个月录完一视频的那个《别慌!不是真的!》就不干啦,刘总你不知道吗?”

“那个整人节目?他要退圈啊?”

“他上个月去户外攀岩,摔伤了腰,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后续要飞美国去做康复治疗,说是坐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怎么都难受,所以他们公司推了今天的这个活动,不过没想到他还是……”盛晓莲说着说着,瞄了蒋纾怀一眼,声音越来越轻,“我真没想到他会出现……”

蒋纾怀听不下去,也待不下去了,把酒杯塞给盛晓莲,就从那扇小门跑了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左看右看,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过去。推门进去一看,里面没人,但是有烟味。他又去推那些隔间的门。第一间是空的,第二间也是空的,第三间,第四间……都没有人。他站在倒数第二间隔间前,推不开,门锁上了。

边上靠墙的最后那一间隔间的门敞开着。

锁上的门后没看到脚,不像有人。先前闻到的那股烟味也淡了。蒋纾怀想敲门,可只是这么想着,想了很久,他都没动。他只是那么站在那扇锁上的门前。

烟味彻底消失了。他垂下了手,又站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流汗了,他去洗了把脸,彻底冷静了下来,走了出去。

他在大堂遇到李越了,他攥着手机远远地看到蒋纾怀,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有些紧张的样子。

“等人还是等车?”蒋纾怀去问他。李越眨了下那双睫毛很长,很浓密的大眼睛,说:“等车。”

“你去哪里,送送你吧。”蒋纾怀说。

李越上了他的车,好奇问他:“我看您刚才走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蒋纾怀说:“刚才还没加微信吧?”

李越受宠若惊,加上了蒋纾怀的微信后,发来几个可爱逗趣的表情包,又问他:“您回家了?要去喝一杯吗?我家附近有间酒吧,调酒师的手艺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