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32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何有声想了想,道:“不睡这儿,这里晚上漏风,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临走前,他去上了个厕所,洗手的时候,瞄见了洗手台边的脏衣篓。他擦了擦手,忍不住掀开盖子往里看了眼,里面是空的。

他又打开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里面都是些脏衣服,他翻出一条裤子,皮带还在上面呢,一起被扔在了垃圾桶里。还有一件脏了的外套,上衣,贴身衣物都扔在了里面。都没破,都好好的。无论是外衣还是贴身衣物都沾上了黑黑的泥。

何有声把这些衣服重新塞回垃圾桶,又洗了个手,这才出去。

他和蒋纾怀结伴往大房子走去,原也把手电筒给了他们,还找了两个头灯出来让他们带着。

他们打着手电筒,踏进墓地。

何有声这时说:“蒋总,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

“这么客气?”蒋纾怀笑着看他,“我都能答应你帮你打掩护,不曝光你不是大神这事了,还有什么事你得求着我办的?”

何有声道:“我哥的病确实挺严重的,我之前也咨询过一些专家,都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事情,我倒是真的希望他是什么身体上的天生的残缺,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的意思是……”

蒋纾怀接了话茬:“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你也说过,接受治疗肯定是要直面痛苦的,你不想让他痛苦。”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痛苦,都有这种勇气,我也听说过那种越治越惨的病例,就是越来越深陷其中,我很怕他变成那样,他现在只要我们在他身边,他的状态基本就是很好的。”何有声道,“我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调整好了,他愿意主动和我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了……”他低着头,“万一呢,对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蒋纾怀又这么说,一揽何有声:“不提这些事了吧!他要是不想治,我们强迫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何有声道,“就有种拔苗助长的感觉,就好像我妈老和我说,我是为你好,为你好……”他叹了一声。

蒋纾怀道:“不过,原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注册那个账号?”

提起这茬,何有声道:“真不知道,”他借机问道:“他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的事是他自己告诉你的?”

“对啊,还是个名校呢,我还看了他们的合照呢,你没见过吗?”

何有声笑了笑:“可能看见过,忘了吧。“

蒋纾怀道:“你也不好奇,没想过问问这个账号的来历什么的?”

何有声又笑了笑,说:“他没和我说。”

“他不说,你也就不问了?”

何有声张嘴想解释,一阵冷风吹过来,灌了他 一嘴巴的风,他打起了嗝。蒋纾怀揽住了他,快步穿过了墓园,抱怨着:“这都几月了还这么冷!”

他的疑问又来了:“你说他家里这么有钱,干吗混圈啊?干点什么都会成功的吧?当个跳梁小丑是不是也和他的病有关?特别缺爱?“

“你还是不好奇?没问过?”

何有声硬咽下一个嗝,道:“他就是很喜欢逗别人开心。”

蒋纾怀点了点头:“封他个快乐大使算了。”

何有声直笑,蒋纾怀又道:“你们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的,好像知根知底,但是仔细追究起来,又好像谁对谁都不太清楚。”

他又马上说:“没事儿,亲兄弟都不一定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你们关系好成这样已经是重组家庭的典范了。”

这就回到大屋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詹姆斯,他西装笔挺,眼神轻轻扫过他们,望着洞开的大门。寒风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一丝不苟的刘海。他微笑问了句话。何有声没听懂,蒋纾怀接了话,转达给他:“他问能不能过去收拾了。“

詹姆斯这时低下视线,看着何有声,用很生硬的普通话问他:“明天早上见?”

何有声点了点头,蒋纾怀说:“还去打猎?”

何有声问他:“你去吗?”

蒋纾怀说:“我没持枪证啊。”

“没事儿,谁管这个啊。”何有声冲着詹姆斯指了指蒋纾怀。詹姆斯颔首,转身走开。

蒋纾怀瞅着他的背影:“他不会去和警察举报吧?”

何有声对他一笑,抬了抬眉毛,拉着蒋纾怀去了一楼的一间图书室。他蹑手蹑脚开门,关门,不开灯,猫着腰摸着墙走着。

蒋纾怀问他:“来这儿干吗啊?”

图书室的窗帘全都挽在窗户两侧。月光清楚,明亮。何有声摸到一只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蒋纾怀道:“你要想喝直接拿不就行了。”

何有声可不是要喝酒,他揣着这瓶威士忌去了厨房,嘱咐蒋纾怀把风。他把酒瓶里的威士忌全都倒了,拿了罐可乐,兑了水灌进去。他道:“詹姆斯老喝这个,他最讨厌可乐了。”

蒋纾怀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幼稚!“他道,“你不喜欢他,辞了他不就行了。”

“他干事仔细啊。”何有声说,“再说了,人也不是我请的。”

“你和你哥还分这个啊?”

何有声专心灌可乐,没空接茬,酒瓶里的液体装到原先的容量了,两人又摸回了图书室,把酒瓶放回了酒柜。

何有声放下瓶子就要走,蒋纾怀还在那儿调整,说:“应该是这个角度。”

何有声对他扮了个鬼脸:“你也没成熟到哪里去啊!”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图书室,一口气跑上了二楼。到了二楼走廊上,何有声趴在栏杆上往楼下望去,蒋纾怀靠在他边上跟着张望,詹姆斯从楼下经过,两人同时笑了出来,詹姆斯一仰头,蒋纾怀拉着何有声就跑开了。他们进了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蒋纾怀还抓着何有声的手,他看着他:“翻篇了啊。”

“翻篇啦!”何有声靠着门板,心跳得飞快,很兴奋。他看着蒋纾怀,仿佛回到了他签下参与《巅峰突围》合约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兴奋地看着他。他兴奋地以为他终于遇到了自己的伯乐,他兴奋地遐想着,他即将走上人生的巅峰,即将重新找回众星捧月的满足感、成就感。

而最终他也确实又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巅峰突围》总决赛那晚的兴奋也跟着回来了。

那时也是蒋纾怀在他的身边。

好像只要他在他身边,他就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地走下去。

蒋纾怀似乎也很激动,喘着气靠近他,四目相接,嘴唇也碰到了一起。

可这时,一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有人打蒋纾怀的电话,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扔到了床上,手机还在响,一直响。何有声倒不好意思了,劝了句:“有急事?不然看看谁打来的吧。”

蒋纾怀拿起来一看,轻轻推开了他。他去了浴室接电话,何有声坐在床上张望,他对他笑了笑,关上了浴室的门。

何有声模模糊糊听到蒋纾怀讲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讲什么,似乎说到了乐东的电影工作室之类的,这通电话说了很久,蒋纾怀出来后,明显生了气,但他对何有声还算温柔,道: “突然有点事,月度考核的文件出来了,才收到,这里信号实在太差了。”

“今晚你在这里睡吧。“蒋纾怀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还说。

何有声也有些累了,懒得挪地方了,就去洗了个澡睡下了。半梦半醒间,他看到蒋纾怀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戴上了眼镜,劈里啪啦打着字。

他卷起被子,翻了个身,开了句玩笑:“蒋总,说好的度假呢……”

蒋纾怀还跟着叹了口气,送过来一对耳塞。

何有声戴上耳塞,也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时,屋里的灯暗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开了灯,蒋纾怀不在屋里,窗帘没拉,外面天还很黑。

他去浴室看了看,蒋纾怀也不在那里。这时,外头有光一闪,他往楼下看去,月亮隐了身,黢黑的地上有个光点在挪动,好像有什么人正拿着手电筒穿越墓园。

这光点一晃,一束光射向二楼这个窗口,何有声下意识地抬手遮蔽,待他放下手再望出去时,地上的那粒光点消失了。天地一片漆黑。

第28章 春(PART7)I

PART7

原也伸手挡住了蒋纾怀手里的电筒,说:“我知道路。”

蒋纾怀关了电筒,可仍旧侧着身子望着大屋二楼一角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那是他的房间。

但是很快,房间里的灯光就消失了。此刻,从他站着的位置望出去,大屋里,只有一楼占据了好几扇窗的厨房灯火明亮。

蒋纾怀转了过去,和原也说:“可能何有声半夜去上厕所。”

他们两人即将穿过墓园,阵阵冷风铺面而来,蒋纾怀扣上了大衣外套,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黑幽幽的森林。没有月光,也没有电筒光,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状况,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后,也只能勉强能看到脚下踩着一些草,或是他们经过了又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了字,字也是看不清的。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毛茸茸的黑暗中,那茸毛的顶端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什么光源投射出来的,微乎其微的光。

他不知道原也是怎么认路的,但他走得比他快,走得还很稳。

蒋纾怀也很想像他一样走得又稳又快,但每次试着加快步伐,不是踢到了路边的石头就是脚底打滑,险些崴脚。他只得跟着原也走。他虽然走得快,穿得灰不溜秋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能看到他。他没戴帽子,戴了条围巾,他的头发和围巾看上去也是毛茸茸的。

原也接了句话:“可能是吧。”

他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跟着那声音辨别方向。

他可绝不会在黑暗中被原也甩开。而且他也不担心原也会在这里甩开他,毕竟半个多小时前,是他发了条微信给他,说要找他聊聊。

蒋纾怀遂道:“你不担心他知道了你半夜三更来找我,胡思乱想?”

原也说:“他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的。”他转身看了蒋纾怀一眼:“他想知道什么他都会问我,我都会告诉他的。”

“你不会骗他?不会糊弄他。”

“不会。”

“他也相信你不会骗他,不会糊弄他?”

原也说:“他相信。”

“那他要是和你打听是什么搞得你抑郁了的事呢?”

“他不会的。”原也又看了看他,说,“他不想让我痛苦。”

蒋纾怀嗤了声,不屑一顾:“他就是不想承担责任。”

“什么责任?”原也的脚步放慢了,蒋纾怀赶上了他,和他并排走着了,他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

“他一旦知道了你到底为什么得病,你的病一天不好,那他就多一天需要背负治好你这个病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转了下眼珠,发现原也低着头,听得很认真,走得更慢了,蒋纾怀一乐,甩着手,口吻轻快:“因为不知者无罪,可知道了而什么都不做,万一你哪天真因为这个病出了什么事情死了,这种事情还少见吗?那他就是袖手旁观。”

蒋纾怀是越说越来劲,越开心了:“好,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他知道你为什么得病,他能自我催眠一辈子?他不会有负罪感?我看他的心理没那么强大,到时候再有一些媒体,一些粉丝穷追猛打,你觉得他会怎么样?能不破防?

“他就是不想承担这样的后果,所以他就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不闻不问,你要是抑郁死了,他就哭着说一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都不需要用演的,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然后忏悔一下他对你其实并没那么了解,可世上谁能完全了解另外一个人呢?此题是无解的,他也就释怀了。”

蒋纾怀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原也一言不发地听着,不时挠一挠脸颊,看一看蒋纾怀,暗中,眼睛里闪着光,似是很震惊,似是被说服了,蒋纾怀不免得意,继续唾沫乱飞:“你不会以为他真是个傻白甜吧?得了吧,你也不想想,他多大就出来混圈了?见过的破事肯定比你吃过的蛋糕还多!你是温室里的少爷,闲着没事出来满足一下自己哗众取宠的癖好,他是有野心的人,他是想要往上爬,想要名利双收的人。”

蒋纾怀顺势问原也:“你不在家继承家业,不在家挥霍万贯家财投资这个,投资那个,亏个几个小目标,你出来混圈干吗?”

原也把双手塞进了外套口袋里,很直接地说:“因为这个圈子里没有正常人。”

他的口吻也是轻松的:“我觉得我在这里很安全。”

他听上去不像说谎,也不像随便编了个理由,蒋纾怀一时拿捏不准这个答案是否就是真相,又意味着什么,就转移了话题:“说吧,你找我出来到底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