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nana
“右脚啊?”蒋纾怀问,“滑倒?”
“踩空了。”何有声把手机递给了原也,挨着他点开那个APP,说,“裤子都划破了。”他看着原也:“那条裤子我哥还挺喜欢的,只好扔了,是吧?”
这些都是早上在森林入口处遇到原也时,他一身泥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告诉他,不能和他们一起去打猎的时候说的。
“是吗……那一定流血了吧?”蒋纾怀说,“同款买不到了吗?再买一条呗。”
原也低头按手机,说:“运气好,没流血,裤子遭殃而已。”
何有声的手机里传出了吉他弦乐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笑,何有声鼓了下掌。原也问他:“唱什么呢,你想听什么?”
蒋纾怀说:“《青松林》吧。”
何有声没意见,还有些激动:“我还是第一次听大神真人演绎。”
原也开始唱歌。声音一开始有些干涩,两句之后放开了。两句之后,他不再用那个吉他APP,只是用手拍打桌面打节拍。
他还在抽烟,唱完一段副歌,他的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卷进了嘴里,举起手来,张开嘴,烟不见了。他坐了个谢幕鞠躬的动作。
何有声吹了声响亮的呼哨,蒋纾怀鼓了几下掌,也举起双手:“你确实是大神,如假包换。”
原也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变出了那个烟头,把它扔进了烟灰缸里,起身去了厕所。
詹姆斯来上甜品了,先收拾了桌上的碟子,换上新的餐具,给原也切了一大块芝士蛋糕,给蒋纾怀上了些芝士,果酱和干果。何有声要的是现烤的巧克力舒芙蕾。
原也从厕所里出来后,又点了一根烟,屋里的烟味有些重了,蒋纾怀连声咳嗽起来,原也便起身往外走。
蒋纾怀喊了他一声,道:“不好意思,对这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我都不碰。”
原也往他的酒杯里添了些酒。
蒋纾怀开怀大笑:“这是社交工具,这不算。”他一瞅何有声:“你哥还挺会阴阳人的。”
何有声眼珠一转:“因为他随东方不败的姓啊!”
原也笑了出来,手撑在蒋纾怀的椅背上,说:“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蒋总的杯子快空了。”他揉了揉眼睛,“红酒怎么可能会让人上瘾呢?”
蒋纾怀微笑喝酒,原也开了门出去了。蒋纾怀又和何有声搭话:“明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啊,想干吗干吗,我们又不是什么旅行团……”何有声说:“不过我们有个传统!每次来木屋,我们都要……讲鬼故事!”
蒋纾怀笑了:“好啊,讲鬼故事好啊。”他去门外喊原也进来:“讲鬼故事,你参加吗?”
他扭头看何有声:“什么鬼故事都能讲吧?没什么你们特别怕的,不能提的鬼吧?比如水鬼啊,跳楼死的鬼啊。”
何有声道:“百无禁忌!”
很快,原也就抽完烟回进了屋,他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只手电筒,三个人都坐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何有声关了所有的灯,原也端着他的芝士蛋糕,打开了手电筒。
蒋纾怀道:“我第一次参与,我先开始吧。”他拿着手电筒抵在下巴下面,照着自己的脸:“是这样打光吗?”
他低沉了声音,道:“我要讲的是一个跳楼死掉的男孩儿的故事。”
何有声不禁打了个哆嗦,蒋纾怀的眼神可真有些瘆人了。
第27章 春(PART6)IV
原也放下蛋糕,叼着叉子捂住了何有声的耳朵:“感觉很恐怖。”
何有声笑着推开了他,挪得靠近了蒋纾怀一些,追问:“什么男孩儿,怎么就跳楼了?死了之后变成厉鬼吓人啊?”
蒋纾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娓娓道来:
“我们就叫这个男孩儿Q吧,Q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小艺术家,从小在画画方面就表现出了很强的天赋,但是因为家境贫寒,请不起太好的老师,可是他的父母还是很希望他能发挥自己的特长的,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有一次,他们帮他报名参加了市里举办的小艺术家夏令营。
“Q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个朋友呢,也很欣赏他的才华,就介绍了辅导自己画画的,业界闻名的老画家给Q认识。
“这个新朋友还非常大方,包圆了Q的各种学杂费,两个人就一起在老画家那里上课,一起参加美术比赛,一起去各种美术馆,画廊见市面。Q也确实没有辜负父母对自己的期望,朋友对自己的慷慨的帮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获得了一个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可就在这个时候,有嫉妒他的人举报他的画都是别人代笔,污蔑他的才华,谣言很快传开来了,虽然最后证明谣言只是谣言,并不是真的,但是还是会有人在私下传播这种说法,Q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有一天,他从美术教室跳了下去,正好他的那个很好的朋友从楼下经过。
“Q在他面前活活摔死了,脑浆啊,血啊溅了他一身。”
讲到这里,蒋纾怀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翻起眼皮,眼珠一会儿往左瞅瞅何有声,一会儿往右瞅瞅原也。他陷入了沉默。
何有声问道:“然后呢?Q变成鬼了,整天在学校里游荡?还是去找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报仇去了?”
蒋纾怀看着他,道:“Q死后,学校里开始流传,每逢午夜,美术教室里就会出现一个在那里画画的幽灵的故事,有些胆子大的学生,就结伴在午夜去造访那间传说中闹鬼的美术教室,他们打开门,看到一个男孩儿在画画,有些人吓晕了,有些人直接跑了,一个胆子最大的学生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画画的男孩儿的样子。他把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大家一看,画画的男孩儿根本不是Q,也不是鬼,是Q的那个朋友。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缅怀朋友。”
“没有人撞见过Q的鬼魂。”
“但是经常有人看到他的那个朋友深夜在学校里游荡,好像鬼一样,都说他是被Q的鬼魂附体了,很多人祝福Q,因为他的这个朋友也很有才华,不光有才华,家里还很有钱,他注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画家。”
蒋纾怀又开始左看右看,又不说话了。何有声略有失望:“这就完了?”
“完了啊。”
何有声一拍原也的大腿,撇了撇嘴,抓了蒋纾怀手里的电筒,就道:“哥,蒋总也太不会讲鬼故事了,哪有人一上来就给鬼揭秘的?”他把手电筒塞给了原也:“你给蒋总示范一个。”
电筒光在屋里乱晃,最终落在了原也的膝盖上。原也拿起了手电筒。他的手指苍白,整张脸都很白,他舔了舔嘴边的蛋糕痕迹,清了下喉咙,扯出个微笑:“也不能说是示范吧,蒋总也是第一次玩儿这么幼稚的东西,可能按着自己平时和别人讲故事的套路来了。”
何有声寻思着:“不对啊,综艺节目也都是先抑后扬的啊?”
蒋纾怀哈哈笑了两声:“我确实不太会讲故事。“他催促起了原也:“那你赶紧给我们露一手吧。”
黑暗中,蒋纾怀突然低呼了一声,何有声朝他看过去,三人紧紧围坐着,但是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原也正举着唯一的一束光源照着自己,何有声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蒋纾怀的轮廓,但是他的声音很清晰: “不好意思,压到你的右脚了,没压到今天早上扭到的地方吧?”
他说:“我学过跌打按摩,以前总是帮领导捏肩,帮你看看?淤青严重吗?”
原也的身子往后缩去,双腿盘了起来,手里的光往下一斜,照到蒋纾怀拽下了他的袜子,照到他同样苍白的右脚脚踝。
他的脚上没有淤青。
何有声凑近了,又看了看,原也的右脚怎么都不像扭伤过,也找不到任何割伤划伤的痕迹。
蒋纾怀也很疑惑:“还是你记错了?扭伤的是左脚,我看你左脚走路不太方便。”
他马上又说:“还是讲鬼故事吧!”
原也照着自己的脸,露出个狰狞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吸血鬼的身体里没有血液,所以他们……不会淤青,也不会淤血……”
何有声打了他一下,道:“你别咬文嚼字啊,之前不就说好了嘛,吸血鬼不算鬼!”
原也的笑容依然狰狞,眼神也变得阴森,寒意十足了。
蒋纾怀挨着何有声,轻悄悄地说:“让你哥上《巅峰突围》第二季讲鬼故事算了。”
何有声咯咯直笑,拍着他的手:“别打岔!专心点,用心学学……”
蒋纾怀挨得他更近了,声音更轻:“他那鬼样子我可学不来,我活人味太重了……”
原也的故事开始了:“那是1909年的一个冬天,一个叫做汤姆的农夫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儿之后就着急驾马车回家了,天已经开始黑了,要是再暗一些,路就会很难走了。
“这条从农田回家的这段路,汤姆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按照他的计算,一定能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家。行程过了大半时,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自己家的火光了,可是……”
原也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赶着马车往前走,可这条回家的路却好像根本没有缩短,两边的农田这时起了雾,月亮出来了,但很快月亮就被云,或者说是被一种白白的东西遮盖住了……”
原也的声音比故事刚开始时轻了不少,听上去些微沙哑,他没有在看任何人,目光发虚,显得有些失神,但他的叙述还在继续:“汤姆很想赶快回家,抽了好几鞭子马,可马还是用那个速度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甚至他觉得是越来越慢……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了上来,汤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方,他觉得是家的方向跑过去,可没跑几步,砰一声,他的脑门一痛,他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辆马车。
“那是他的马车。
“他跑了回来,他听到马嘶鸣了一声,那马转过了头……”
何有声抱起腿,小声问:“鬼打墙?”
原也稍眯了眯眼睛,失焦的双眼好像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什么,道:“马的眼睛里喷出两道蓝色的火光。”
“那不是他的马了,也不是他的马车了。”
“马车上探出个脑袋来,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她的头发好白,好厚,就像雾一样,也像遮住月亮的云层一样,女人张开了嘴……”
一声高音毫无预兆地从原也的喉咙里钻了出来。这高音实在太尖锐了,何有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蒋纾怀也倒抽了口凉气,从三人围坐的小圈子里往后退开了些。
原也笑着说:“多送大家一点我的才艺表演。”
何有声踹了他一脚,揉着耳朵,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种类的女鬼啊??”
原也道:“汤姆晕了过去,第二天,他在自己的马车上醒来,认出了回家的路,赶紧回了家,到了家看到街上有一支送葬的队伍,他才知道,昨天农庄的主人,就是他的雇主家的小儿子死了。
“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大家,村里的人都说他遇到的应该是主人家的报丧女妖。”
蒋纾怀道:“就是民间传说里每个贵族家会有的专门报丧的妖精?”
原也说:“听说她们的歌声很美,鬼魂会被她们的声音迷住,跟着她们去往冥界。”
何有声问道:“那小孩儿怎么死的啊?”
“这个孩子自从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太好。”原也往门口照了下,“他就葬在外面,他的名字叫做……”他矮了身子,缩起肩膀,光又回到他的下巴下面,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詹姆斯……”
何有声捧腹大笑,他举手:“轮到我了!”
他从原也手里接过那支手电筒,调整嗓音,压着本音说话:“这个故事还是关于这片土地,这座城堡的。
“你们都知道附近有一片湖吧?也都知道那片湖叫做情人湖吧?”
蒋纾怀道:“你要讲这名字的来历?”
何有声道:“关于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他望向原也,“这事我连我哥都没告诉过。”
原也拿起了蛋糕挖着,吃着。蒋纾怀单手撑着地面,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他。何有声继续道:“当时我接了个戏,演一个饱受失眠困扰的青年作家,他很喜欢晚上去湖边散步,然后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倒时差,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去体验体验角色,就一个人去了情人湖边散步。
“我就绕着那个湖走啊走啊,走啊走……我想到关于这个湖的传说,据说曾经有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情人在这里相约自杀,他们活着的时候没能获得祝福,得到幸福美满的结果,于是这对情人的亡魂会在湖边诱惑成双成对的有情人,男的诱惑女人,或者男的,女的诱惑男的,也或者女的,他们想要拆散任何看上去很幸福的情侣。
“附近镇上的年轻情侣们很爱来这里,他们都希望能遇到这样一对鬼魂来测试他们对对方的忠贞……
“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有影子,我就想,她大概是镇上的年轻人,和伴侣走散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和她聊天,我的英文有限,但是她很认真地倾听,很认真地理解着,后来我们也不绕着湖走了,我们走了那条最短的徒步道。她说他家住在镇上……”
何有声抓了下头发:“她还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坐坐,我想告诉她,我走得有些累了,我得回去了,但是我英文实在不太好,比手画脚半天,她应该理解了,她对我笑了笑,又对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什么也没听明白。
“我们分开后我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下楼,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过,一楼去厨房那条走廊上有一幅人物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穿那种很复古的蓬蓬裙,我就突然发现,我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和那个画里的女人非常像,我就问詹姆斯,这个女人是谁。
“谁?”蒋纾怀道,“你不是说你遇到的女孩儿有影子吗?”
“詹姆斯说,画里的女人是把房子卖了的人的曾曾曾祖母,以前是个什么公主来着,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詹姆斯还告诉我,关于情人湖殉情的传说,里面的女主角就是这个公主,但是事发后,人们只捞起来那个男孩儿的尸体,从来没有发现那个公主的尸体。公主自此失踪。”
蒋纾怀立马来了一连串问题:“所以你遇到的是那个公主?她还是很年轻?她不是鬼,但是也不是人?”
何有声跳起来开了灯:“蒋总,你真的很煞风景!”
原也埋头笑,埋头往嘴里塞蛋糕,一大块蛋糕只剩下一小口了。
蒋纾怀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免得回去的路上也遇到什么妖精。”他站起来问何有声:“你今天睡你哥这里?这床有点小,挤不下你们两个吧?谁睡沙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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