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谷 第23章

作者:ranana 标签: 娱乐圈 虐恋 近代现代

“他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迈克又耸肩:“这是他的私事啊,我不知道。”

“他病成这样,没人带他去看医生?”

迈克看着蒋纾怀:“你是他的男朋友?”

蒋纾怀撇了下嘴:“不是,但是我觉得一个人病成这样,心里有病成这样,正确的做法是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进行干预治疗。”

迈克笑了笑,他们从后门进了他家,一进门就是一间挂满了吉他,摆着黑胶唱片机,顶天立地的两只大柜子里塞满了黑胶唱片的房间。室内还能看到一台电子琴,一套架子鼓。

迈克说:“我们高中的时候组乐队。”

“和原也?”

“对啊,他负责写歌。”

“他弹吉他?”

“不,他不登台。”

迈克的步子还没停下,蒋纾怀遂问道:“到底来你家拿什么?”

迈克道:“那你是他的新的经纪人?”

蒋纾怀笑了笑:“他最好能有我这样一个经纪人。”

说话间,两人穿过了那间乐器屋,上了几阶楼梯,和一个坐在客厅打毛线的老妇人打了个照面。迈克介绍道:“奶奶,这是原也的,”他顿了下,“不知道什么人,但是很关心他的人。”

蒋纾怀和老妇人打了个招呼,拽着迈克道:“到底来拿什么?”

迈克带他去了阁楼的储藏室。他从里面推出来一张轮椅。

“你奶奶的?”

迈克字正腔圆,眼睛也睁得圆圆的,看着蒋纾怀:“不可以骂人。”

蒋纾怀问他:“你中文都和谁学的?”

“原也啊,还有我奶奶啊,”迈克把轮椅收起来,往楼下搬,“主要还是原也。”

“然后你教他法语?”

“啊?”迈克哈哈大笑:“教他法语的是Jo!”

“那又是谁?”

“我们的高中同学,他的前男友,一直约会到大学,不过,现在Jo是女生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形容他们的关系,呃,还是得说是前女友?”

蒋纾怀指着轮椅又问:“你奶奶要用怎么办?”

“哎呀,不是我奶奶的!”迈克看着蒋纾怀,“是原也的!”

“那怎么在你这里?”

“你总有一些不想让父母知道的秘密,对吧。”迈克拍了下蒋纾怀。

蒋纾怀又问:“他被这个Jo伤得很深?你说他大学第一年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是不是就是因为分手?”

“我不知道,不过,我不觉得。”迈克说,“他们的关系很好,一切都很好,他突然这样,Jo照顾了他很久,很耐心,一切真的都很好,他病好之后又持续了一年他们才分开。”

两人从前门离开,出来就看到原也家的后院了。

过马路时,迈克问蒋纾怀: “还不知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啊?”

蒋纾怀一整衣服,理了下头发,哼了声:“夏洛克·福尔摩斯。”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

第21章 春(PART3)

蒋纾怀对被骗这事始终耿耿于怀,这两兄弟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到底谁出的这个馊主意,他非搞清楚不可,那就得拷问拷问原也这个被他抓了现行的诈骗犯,可他眼下因为心理疾病说不出话,要审他,他首先寄希望于他找的那些心理医生,他一共找了六个,回复他留言的有五个,还有一个出城度假去了。这五个里有三个日程都排满了,剩下两个,一个叫威廉的,办公室距离原也家一个多小时车程,另一个叫苏珊娜,办公室离原也家走路半个小时。苏珊娜知道他的情况紧急后,愿意亲自上门服务,只要蒋纾怀先把问诊费、交通费先打给她就行了。

虽然有了轮椅,推着原也去哪儿都方便了不少,不过想到这一路上需要耗费的时间,蒋纾怀宁愿在原也家整理原也就是“东窗事发”的各种罪证。

这事儿也没他想得那么容易,他原以为在原也家肯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迈克说他和原也组过乐队,他给他们写过歌,燕过留痕,可原也家别说歌曲草稿,连一把乐器都没找到。

他家里的相册里也没有看到半张和乐队成员的合照,或是什么登台演出照片,那里面倒是有一些他的单人照,一看就是别人给他拍的,在海边啦,在学校草坪上啦,穿着校服的,穿便服的,高中的时候他的头发有些长,像个流浪吉普赛人,还会在头发里编小辫子,辫子里串蓝色的小珠子。读大学后,头发时长时短,有一阵子人有些浮肿,看照片上的日期,就是他大学一年级的下半学期。相册里有不少他和一个拉美裔男孩儿的合照,两人从穿着同样的高中校服到在欧洲不同的景点之间辗转,他们一起逛博物馆,一起作怪表情,一起过生日,吹蜡烛,过圣诞,在雪地里扮天使。

他发了男孩儿的照片给迈克看,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迈克甚至会用微信,他的父母常年在国内忙生意,他很小就被送到了爱尔兰,在这里和奶奶一起生活。现在他多数时间都在伦敦。听他奶奶说原也回来了,才特意飞过来的。

那个拉美裔男孩儿就是Jo。

迈克告诉蒋纾怀,他那间乐器屋里的吉他和唱片一大半都是原也的。这是原也除了那轮椅之外,另外一个“不想让父母知道的秘密”。

蒋纾怀还问了迈克不少关于他们那个乐队的事,乐队叫“MOOD”,成员都是同学,会在学校演出,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乐队就此解散。蒋纾怀还和他打听原也像现在这么严重的那次发病到底是怎么好的,过了多少天才好的。迈克随性,有时候回的快,有时候半个小时才回一个字,入夜后干脆就没声音了。

蒋纾怀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迈克不理他的时候,他就研究“东窗事发”的直播切片,和原也上过的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在哪个城市录制一般会住哪几间酒店,他一清二楚。为了方便用原也的手机,他把指纹锁改成了密码锁,罗列出“东窗事发”近几期的直播时间,比对原也的日程,找到他可能下榻的酒店,找到酒店房间的图片,结合微信付款购买蛋糕的账单,比对购买种类和“东窗事发”同一时期录制直播时出现的蛋糕和背景,真让他抓到了几场可疑的直播,他能证明原也就是“东窗事发”!

蒋纾怀暗暗得意,到时候见了何有声,和他当面对质,绝对能让他哑口无言。

这么忙活了大半天,苏珊娜挎着个大包上了门。她穿了一身干练的裤装套装,脚踩高跟鞋,妆容精致,进门后先递名片。蒋纾怀和她客套了番,把她带去了原也床边。

蒋纾怀看天亮了,就帮原也刷了牙,洗了脸,穿了衣服,扶他坐了起来。他身体乏力,靠在身后的一堆枕头上,脑袋垂着,目光也低垂着,像在沉思。苏珊娜进去后,他还是这样。

蒋纾怀准备了两张椅子,请苏珊娜坐下,自己也坐下。他道:“他这样已经有两天了。”

苏珊娜和原也打招呼,逗孩子似的和他聊天气。蒋纾怀打断了她:“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苏珊娜温和地笑了笑,看着他问:“好的,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状况的?”

“不需要记录一下吗?你没带你的本子吗?”

苏珊娜这才从大包里拿出纸笔。蒋纾怀有些不悦了,又问:“不用录音吗?你们心理医生不是都会录下疗程的内容吗?”

苏珊娜还是很温和地笑着,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给蒋纾怀看:“这样可以吗?”

蒋纾怀不由抱怨:“我还以为你这个价位的医生会更专业一些。”

苏珊娜低头写了几笔,又看蒋纾怀:“你是最近才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的吗?”

蒋纾道点头:“是的,我两天前到了这里,发现他突然就不会说话了,没办法走路,没办法自主吞咽,我带他去挂急诊,但是人太多了,我就带他回来了,他会眨眼睛,但是上厕所,洗澡,刷牙,都需要别人帮助。”

“你在照顾他?”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你觉得他这种情况,多久能恢复?”

“恢复?”

“就是恢复成正常人,会说话。”

“哦……”苏珊娜用笔敲打着下巴,“你觉得他现在的状况很不正常,对吗?”

蒋纾怀瞪了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又说:“之前我以为他是季节性抑郁,他家人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季节性抑郁会这么严重?还有人说是躯体化,”蒋纾怀打开了翻译软件,觉得自己没说明白的地方就翻译了一遍,给苏珊娜看,他问她:“躯体化会像他这样吗?但是他平时一点毛病都看不出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伪装抑郁症,但是伪装抑郁症干吗呢?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会造成药物依赖?”

苏珊娜很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问:“他之前接受过心理干预吗?”

“没有!”蒋纾怀道,“我觉得就是因为没有及时进行心理干预,他才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在想什么,人生病了就要看病,就得治疗。”

“你问过他吗?就是在他……”苏珊娜抿了下嘴唇,“正常的时候……你问过他为什么不去治疗吗?”

“有病就得治病,这有什么好问的?他都这样了,还得征询他的同意才能把他送去看医生?”蒋纾怀态度强硬,“难道你们爱尔兰就是这么对待有心理疾病的人的?他觉得自己没病,不需要治,你们就不治他?抑郁症的人会自杀,你知道吗?躯体化到一定程度就瘫了,谁来照顾他?你们的医疗系统?在急诊室等半年等一个床位?”

苏珊娜又笑了笑,又埋头记录着什么。

蒋纾怀拿出自己整理出来的原也的生活时间线:“2011年的时候,他可能遭遇了一些事情,我怀疑是信方面的侵害,可能是他父亲的朋友干的,他父母离婚了,和平分手,他父亲不酗酒不家暴,他母亲也没有任何情绪问题,都给他很多关爱,很多情绪价值,看照片也看得出来,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家庭,那年他14。

“他15岁的时候来了爱尔兰读高中,他母亲陪读了一年,16岁的时候他组了乐队,交了男朋友,他在高中没有被霸凌,据说也没有被歧视,被伤害……”

蒋纾怀拿出几本相册递给苏珊娜:“这是他高中时候,大学时候的一些相册,我从他家里找出来的,我知道抑郁症的人很难从面相上判断,但是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在他发生了一次像现在这么严重的躯体化,痊愈后,他那段时间浮肿的很厉害,我怀疑是抗抑郁的药物的原因,大学二年级,他男朋友和他分手了。”

他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他现在写的歌,你听一听,像不像一个有抑郁症的人写出来的。”

苏珊娜拿着那些相册,并没有打开:“一个有抑郁症的人应该写出什么样风格的歌曲?”

蒋纾怀道:“你不打开看一下吗?”

苏珊娜问他:“能请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我需要你让他重新开口说话。”蒋纾怀道。

苏珊娜忽而环视四周,问道:“这里是你家吗?”

蒋纾怀皱起眉头:“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犯罪份子,危险人物,我是他弟弟的男朋友。”

苏珊娜挑了下眉,笑了笑,低头翻相册。

蒋纾怀报了一串名字,这些都是他搜出来的有抑郁症的歌手,他又说了几个内地的歌手,这是他知道的,有抑郁症,并且还在服药的人。

“我觉得很难说他们都是同一种风格,但是他们都有很强的,独立的风格,感觉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认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吗?”苏珊娜抬头看蒋纾怀。

“我不知道,所以我找你来啊。”蒋纾怀开始播“东窗事发”的歌。他特意找了几首英文歌。

苏珊娜又问他:“你觉得他试图从歌曲里传达什么?”

蒋纾怀说:“我分析过他的歌词,曲风,我不是专业的音乐人,我还找了AI帮忙分析,他的歌词很轻快明朗,但是编曲往往有些压抑。”

苏珊娜道:“你刚才说他生活在一个完美的家庭里,是吗?”

“是的,所以我觉得他的问题不是家庭内部导致的,应该和他2011年的遭遇有关,不管什么遭遇,他必须直面这个问题,他才能走出来。”蒋纾怀说,“不然他一辈子就是这样反反复复。”

“他这样让你很困扰?”

“当然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苏珊娜注视着蒋纾怀,一如既往地温和:“那你的家庭呢?你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父亲,母亲都很爱你,会为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家庭里吗?”

蒋纾怀打量着苏珊娜,心下奇怪:“为什么你总是问我问题?不是应该问他一些事情,观察他的反应吗?还是你会催眠?你问出2011年的真相,我们对症下药,你会吗?”

苏珊娜看了下手表,说:“像我在电话里说的,我们今天来是来互相了解一下,”她起身,收拾东西,”我们可以约一下下次的疗程,你看下个月13号下午三点,你有空吗?想要在我的办公室,还是仍然在你男朋友的哥哥家里?”

蒋纾怀拿出手机看日程:“我就待到下这个月20号。”

他送苏珊娜出去,道:“所以今天就这样了?”

“我相信你们那里也有很好的心理医生。”苏珊娜说,“你有我的联系方式,需要的话,我可以发邮件给你找到的医生,把你的状况告诉他。”

蒋纾怀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