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 第93章

作者:二两香油 标签: 一见钟情 群像 HE 甜宠 近代现代

黎惟一细高挑儿的个子,很能撑起深灰大衣和直筒黑休闲裤,通身打扮都偏于深沉,唯独脖子上宽松搭着的亮蓝围巾是抹亮色。

同样系着亮蓝围巾的,是他身边的女生。

女生个子偏于娇小,容貌俏丽,非常讨喜,一双大而圆的眼睛仿佛凝着滴溜溜的水光,尤其顾盼生辉,嘴角天生微微翘着,看上去总是笑盈盈的,整个人像颗甜渍渍的樱桃。她打扮得很入时,短夹克外套短裙配长靴,歪戴着皮制贝雷帽,挎一只很别致的奢侈品机车包,也有副眼镜,不过是粉色豹纹款式。

女生——童潼捧着份蛋糕,正中间燃着根蜡烛,她嗓音甜润,笑着催道。

“快快快,吹蜡烛许个愿!”

沈子翎不明所以地发笑,来回逡巡二人:“今天不是我生日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还有,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苗苗好去接你们。”

童潼一摇头:“那都无所谓,子翎,快吹!”

沈子翎拗不过她,看向黎惟一,对方也只是笑着冲他一挑眉毛,他只好矮下身子,呼地吹熄了蜡烛。

“砰!”

响的是黎惟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小礼炮,彩屑纷纷扬扬,在莫名其妙的喜气中,童潼把蛋糕递到一旁,而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沈子翎。

拥抱很温暖,在拥抱过后,她近乎郑重地结束了沈子翎的一头雾水。

“Honey,分手快乐。”

沈子翎失笑,转瞬又有些苦笑:“你们都知道了?”

“嗯,”童潼说,“苗苗之前告诉我们的,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这个蛋糕。”

“……‘所以’?”

“对啊,这是国外很著名的蛋糕理论。”

黎惟一低头左右端详着蛋糕:“她瞎编的。”

童潼抱着手臂,回头瞥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赌输给了我五百刀。”

她抬起胳膊,机车包上的亮橘小马挂饰随之晃悠:“别想了宝贝,你的钱已经变成小马永远陪着我了。”

沈子翎:“你们赌了什么?”

童潼顾左右,试图言他:“这个嘛……”

黎惟一直言不讳:“赌你什么时候分手。”

沈子翎哭笑不得,遂想起这俩也是神经病情侣,比起苗苗韩庭不遑多让。

“拿我开盘口呢?怎么不带我一注?”

黎惟一:“私人盘口,不经营也不合法。”

沈子翎:“那你俩分别赌的什么?”

童潼:“我赌你今年之内必定分手,他赌你会因为心软不忍撕破脸,至少十年后,兴许一辈子都不分。当你和那个什么,谁来着,度过七年之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输定了,谁知道他第八年就出轨了。”

黎惟一:“这么来看,我是不是该找他要我的五百刀。”

沈子翎:“等等,你们赌的是我和陈林松什么时候分手?”

童潼:“我就知道名字里有个林!”

黎惟一:“对,不然呢?”

沈子翎以为是卫岚,还想他们远在国外,怎么会消息如此灵通。现在一看,原来是走远来奔了旧丧。

他笑笑,说没什么。

黎惟一若有所思看着他,正要问些什么,卧室里突然传来伴着挠门的呜呜狗叫,沈子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打扫客厅,嫌皮皮鲁跟前跟后很碍事,就给关卧室去了。

他请二人进屋,让随便坐别客气,然后去卧室开门放狗。

事实上,不用他嘱咐,童潼原本就大咧咧自来熟,在国外旅居多年,愈发随性恣意。黎惟一则是沈子翎的发小,打小就给他和苗苗戏弄得团团转,想必更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皮皮鲁颠着四只胖爪子出来,见家里难得有客人,高兴得不得了。而没人会不喜欢皮皮鲁这只软绵绵的萨摩耶,围着小狗说了会儿话,他们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开始分吃那个蛋糕。

每人一客蛋糕摆在面前,另外给皮皮鲁挑出了些奶油吃。

这时候,黎惟一调着童潼爱看的电视节目,不经意问:“对了,新欢是谁?”

童潼立刻歪头看过来:“你有新欢啦?”

沈子翎一怔:“你怎么知道?”

黎惟一向来是个聪明人,而正如小时候回答二位玩伴睁大了眼睛的好奇问题一样,他懒得多说。

“看出来的。新欢在哪儿?不会也被你当小狗锁屋里了吧?”

童潼竖起食指:“听起来好像是玩笑,但你如果知道我们在危地马拉看到过什么,就不会觉得是个玩笑了……”

沈子翎十分想问问危地马拉的故事,可二人讳莫如深,压根不讲,于是只好继续新欢话题。

可新欢,其实也已经成了旧爱。

沈子翎从他和卫岚的相遇开始,一点一滴慢慢讲,那感觉好像在淘洗记忆,下意识筛掉了坏的,只剩下好的,以至于讲到最后,当说到分手原因时,他莫名恍惚。

有一瞬间,他心思软弱得不成样子,甚至些许自责。

他想,卫岚年纪还小,自己何必和他钉对钉卯对卯地计较到底?卫岚是犯了错,是撒了谎,但自己就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吗?

说到底,卫岚不过是爱他……爸妈不常说么,关心则乱啊。

他又想,不知道卫岚现在在哪儿,那家咖啡店自从还了相机后,他就没再去过。

卫岚辞职了吗?搬走了吗?会离开云州吗?以后还会回来吗?

今生今世,他们还能再见到一面吗?

又或者,那几张相片就是他能留下的,关于卫岚的所有纪念品了?

诸如此类的话,近来在他脑内筑了巢,成天飞鸟似的盘旋来去,赶都赶不走。

回过神来时,黎惟一在说。

“国内生活节奏确实快,幸好回来得早,说不定还能赶上见见你的下一任。”

失恋当头,沈子翎最近动不动就好犯个文艺病,听了这话,他哀而不伤,怏怏说道。

“不会有下一任了。”

黎惟一平静道:“哎哟,出家了。”

童潼胳膊肘怼了怼他:“少说两句,子翎现在明显处在‘fucking shit’阶段,你积点德吧。”

沈子翎:“什么……什么阶段?”

童潼遂继续了刚才没说完的蛋糕理论。

“就是说,在大家分手的最初阶段,往往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臭气熏天,痛苦不堪,就好比刚才说的,‘fucking shit’。但当日子一天天过去,某个早晨你醒来,会发现这次分手其实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

她冲蛋糕歪了歪脑袋。

“Delicious cake.”

她摊开两手,天平似的掂了一掂:“fucking shit,delicious cake,中间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闲聊了一会儿,二人就先拎行李去酒店了。他们为了参加婚礼而来,肯定要见见新郎新娘,于是又约了晚上和苗苗韩庭一起吃饭。

送走他们,沈子翎回到客厅桌前,重新坐下,看着不怎样的电视节目,头脑放空,想着所谓的“蛋糕理论”。

他明白童潼说得有道理,正如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情关怎么不算一种“坎儿”?

总有一天,他会继续前行,任由身边的位置被别人填补,再在某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记得卫岚的样子。

蛋糕入口丝滑,甜而不腻,他轻轻叹了口气,几乎认命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沈子翎的“fucking shit”阶段迟迟不肯过去,但周围人不知道,半个月过去,有人试图给他介绍下一位,更多得是早就觊觎他男朋友位置,见其空出,就跃跃欲试想填补空缺的人。

沈子翎统统不理,直到某天,他来到公司,发现桌上摆了一束花。

他心下一动,几乎以为是卫岚,立刻去翻了署名牌,上头却是个陌生名字。

一打听才知道,是从他入职就在苦等他分手的法务部某位同事送的。

这位同事按理来说很悲惨,对沈子翎一见倾心,再见就倾得恨不得荡尽家产,可沈子翎先是处在八年的恋爱长跑中,后是被年轻小帅哥一阵风似的掠走了。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他这一任分手,同事鼓足勇气卯足劲,正打算狠追一番,没想到第一招就落了空。

沈子翎见不是卫岚,又恨自己居然会期待是卫岚,一气之下把花扔了垃圾桶。

再送,还扔。

打电话请求个出门约会的机会,第一遍说不熟,第二遍就拉黑了。

没人会怪罪沈子翎,且不说被不感兴趣的人纠缠有多麻烦,就说沈子翎……

沈子翎,面若冠玉,沈腰潘鬓,长得多漂亮啊。

于是残忍又如何?残忍向来是美人的天性。

可惜这位男性美人近来心情不佳,上班时显不出来,下了班就显出了郁郁寡欢。平时还肯跟人多敷衍几句,这时候也懒得多理了,硬生生又冷淡走了许多有心之人。

到了这天,离分手差不多一个月,童潼见他非但没好转,反而像要害相思病,就软磨硬泡带他去了酒吧。

原本要去有男模的夜店,在沈子翎的激烈抗拒下,还是来了普通酒吧。

新开的酒吧,热闹新奇,年轻人扎堆。

童潼放言出去,又搞了个地铁理论,说男人就像地铁,你错过了这一班,下一班五分钟后就到。

于是了,她要给沈子翎找个新的,谈不谈的无所谓,权当玩玩。

沈子翎自然毫无“玩玩”的闲心与精力,只打算喝个烂醉,回家好睡觉。

童潼前面给他指了几个,他觉着庸脂俗粉,美则美矣,没意思得很。后来酒到半途,童潼去洗手间,走前特地交代了同来的黎惟一,让他帮忙盯着。

不光盯着已经半醉了的沈子翎别乱跑,也看看场上有没有能入他眼的“男嘉宾”。

黎惟一答应下来,自然压根没打算实践,心知沈子翎眼界高,能让他短时间内念念不忘的人,不知道得惊艳到什么程度。

那种人,可遇不可求,他就索性不求了,反正沈子翎现在也无心开始下一段。

然而,当下一位驻唱歌手上台,四下响起欢呼尖叫时,黎惟一也跟着看过去,然后一愣。

酒吧吵闹,此刻更是闹到了极致,他想说话,只能凑到沈子翎耳畔,大声说。

“你看看台上那个。”

沈子翎喝大了,抱着酒瓶不撒手:“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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