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 第8章

作者:二两香油 标签: 一见钟情 群像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即使不是办事,二人在他车里卿卿我我也够寒碜人的。

“不是,我这房车又不是没床,四张呢!不够他俩睡的?”

弥勒洞察人情,在他那后脑勺兜了一巴掌:“四张也给你自己留着睡吧,好好开车。”

第7章 moonlight——二

等沈子翎再睁眼,房车已经在露营地附近停了好一会儿。

他眼前还黑着,想必是卫岚恪尽职守,给他当了一路的眼罩。他懵怔地眨一眨眼,长睫毛搔在掌心,卫岚立刻挪开手,为他复了明。

天光大亮,眼前的世界真是个澄澈的好世界。

露营地传来遥远的热闹,此畔却宁静,房车一侧的窗户半开,凉风习习,鸟鸣嘤嘤,纱帘被吹捧起来,送进来的空气是格外的潮湿而灵爽。

周遭冷阴阴,可卫岚的外套盖在身上,简直要一气盖到了膝盖,很能充当一个温暖被窝。

沈子翎还没彻底睡醒,可觉着脑袋轻快,四肢绵软,是睡了个好觉的体现。

可怜他这些天失眠,一来是乍搬回自己家不习惯,二来身边骤然没了人陪,更是不习惯。试过很多方法,吃了褪黑素,点了安神香,甚至搞起玄学,去求了个符塞进了枕头下,可兴许是神仙迂腐,不渡同/性恋,他于是到今早依然是睡得不好,天知道他的好觉藏到了哪去。

现在看来,原来是藏到了卫岚身上。

沈子翎睡迷糊了,躺人家大腿上伸懒腰,胳膊腿儿长溜溜伸出去,就在他快把自己舒舒服服抻成一节大猫时,却撞进上方一双带笑的黑眼睛。

“哥,睡得好不好?”

卫岚眉目原本都有些凶相,可此刻低了眉又顺了眼,睫毛扑撒开来,浓得成荫,显出了难得的柔和。

沈子翎教这样的一双眼睛殷殷望着,只觉着四肢都发烫成了热牛奶,稍一动作就要泼洒出去。他唯恐自己这胳膊伸出去,巴掌会不由自主摸到人家脸上,只好老实收敛了长手长脚,刚醒的嗓子又哑又细,他叽咕道。

“挺舒服的。”

此话一出,他见卫岚默不作声撇开了脸,耳根到脖子扑了整片的晚霞。

细一琢磨,沈子翎才想起这话并非初登场——二人结下露水情缘的那个晚上,他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嗓子更哑些,染着哭腔,说完这话,又让卫岚再深一点。

最后深到了哪儿去?记不大清了,反正卫岚天赋异禀,去到的地方没人造访。

思及至此,沈子翎再也躺不住,一挺身坐了起来。

他冲着卫岚挺好看地一笑,妄图装傻。脸上装傻,心里可不傻,并且道德标准挺高,在内心给自己开批斗大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色//欲熏心——青天半日想起那档子事不说,就说他这失眠,治了这么久不见好,原来是要找小帅哥的大腿来枕。

这也太下/流了!

是很爽没错,但也太下/流了!

正当这时,后座传来苗苗的声音。

“哟,大少爷,你可算醒了。”

沈子翎这才注意到后排还猫了个人,不由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苗苗撂下手机,顺利会错了意,开衫袖子作了水袖,装模作样一揩眼泪:“是……都是老奴的不是,耽误少爷和人家私会……”

沈子翎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反击,那边卫岚这个枕头恢复了人身,非但有忙不帮,还站起来添乱。

“少爷,既然您醒了,那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卫岚本来就高,这会儿冷着脸面微微躬身,还真像御前带刀侍卫。不过说完这话,他又主动破功,抬头一笑。

“哥,我真得去帮忙了。你跟苗苗姐先四处转转,过会儿要吃饭我去喊你们。”

他是真急着走,即使不帮忙也得走。毕竟那晚沈子翎醉得醺醺然,尚且记得许多,卫岚这个清醒犯错的,记忆更是清晰,他得赶在出乖露丑前逃离现场。

不过他逃得不利索,且走且嘱咐,及至拉开车门,一步踏在了台阶上,他还回头让沈子翎别太吹风,要是实在不舒服,过会儿他把饭送到车上。

车旁传来凉飕飕的奚落,是老宋回车里拿饮料,顺带看看情况。

“他要是不吃,你是不是还得喂他嘴里?”

卫岚一愣,扭过头去,反应与方才的沈子翎如出一辙:“你怎么在这儿?”

老宋,好巧不巧,那回答和苗苗也是换汤不换药:“对不住,是我这当爹的没眼力见儿,打扰小情人相会了。怎么着?来揍我?”

卫岚装相装了太久,如今看到老宋犯欠,就跃跃欲试地要原形毕露。

然而心上人当前,他还非得装下去不可。

他于是先老气横秋地跟老宋说了句别闹,又人模狗样地让沈子翎好好休息,过会儿见。

结果转身走出房车没多远,他就被老宋踹了屁/股,两个人立刻你一拳我一脚地闹上了。

卫岚棋差一招,忘了房车还有窗户,大变活人的情景被沈子翎尽收眼底。

沈子翎在窗边抱了双臂,看得直笑。

苗苗守了他半天,到了地方也没下去尝鲜,早就心痒得很。她过来想问沈子翎还难不难受,却见他笑得两腮都显了小小梨涡,想必是百病皆消了。

二人打小一起长大,许多年闹过吵过就是没散过,如今二十来岁,上班当了同事,回家也是邻居,再好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前些日子沈子翎悒郁不发,她看着也揪心,现在多云转晴,她也跟着宽心不少。

苗苗去收拾东西,笑嘻嘻地还叫他少爷。

沈子翎不辩驳,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娇气,确实是当了少爷了。

他问苗苗怎么没跟着驴友团那些人一起去玩,苗苗把嘴一撅,说我也想啊,但不是得看着你吗?

沈子翎不解:“你看着我干什么?卫岚不是还在这儿吗?”

苗苗背上特地为了露营买的湖蓝尼龙布小背包,老神在在地瞥他:“我那不是怕你被占便宜吗?”

话是这样,理也是这样,彼此都不知根不知底,谁知道肚皮后藏着怎样的人心?

沈子翎下意识肯定:“这倒也是……”,旋即又下意识地回护,“不过,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苗苗:“我知道。其实我也看他不像那种人,不过嘛,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儿好。”

她顺手捧了沈子翎的脸,口吻夸张地嗟叹:“我们如花似玉的大少爷,要是被采花大盗给采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子翎干笑一声,哪敢跟苗苗说这花非但被摘了,还被嚼了吞了吃了,别在腰上狠狠捣作了一团恹恹花泥。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毕竟苗苗希望他平安是一方面,想他另觅新人也是一方面。他不说,纯粹是因为这事没谱,并且将来也难有个谱。

再说了,这还没谱儿呢,尚且被两边朋友起哄架了秧子,他要是再往苗苗这炉旺火里添把柴……恐怕今晚就得被双双绑去入/洞房。

他和卫岚已经入过一次洞房了,当然,那晚是胡闹,今天枕人膝头睡了一觉,也是胡闹。

沈子翎家教严,从小被教育事不过三,所以这出格的事,有一有二,可是断不能有三了。

他从车窗望出去,见那俩人腿长步子大,转眼间已经要走出他的视线。

天气凉快,卫岚也穿得清爽,上是深蓝T恤,下是扎染的工装裤。就这么走进花木掩映,成为他眼中一滴小小的水珠。

沈子翎身上还披着卫岚那件阔大的牛仔外套,他若有所思地抬起袖子,轻轻一嗅。

卫岚的味道像海边,这本身也是个大海般无垠浩荡的人。

只是海水浇不了公寓楼里豢养的鲜花,山里的风也注定吹不到城市。

这一点,卫岚不懂,所以沈子翎要替他来懂。

另一边,二人错了半步,一前一后往露营地走。

老宋不回头地问:“你们没干什么别的吧?”

卫岚没懂:“什么别的?”

老宋等了一等,揽着他肩膀,遥遥回望了房车,又扭回头,做贼似的轻声说:“兴致大发,在我车里……”

卫岚那脸皮不比他厚,猛然挣开,觉着耳朵好像受了玷/污:“没有!怎么可能?”

老宋啧啧摇头,继续前行:“没出息,让人睡过一次就没下文了。你这怎么也算是黄花大小伙子,他也没说给你个交代?”

卫岚早习惯了老宋那副贫嘴恶舌,被他损得都脱了敏,这时听他说沈子翎,却是不大乐意。

“我心甘情愿的,你别说得好像他故意辜负我。”

老宋也不反驳,嘿嘿笑了两声。

“哎,关于你的情哥哥,我又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个?”

还卖上关子了,卫岚不想理他,心知狗嘴里不会有象牙。沉默地走了一分多钟,他又耐不住好奇——只要是跟沈子翎有关的,不管狗牙象牙,他都想听听。

“说吧。先说好的。”

老宋:“好消息是,你不是小三。”

这话中听,卫岚受用,决定见好就收,压根不问坏的。

可惜心思被洞察,老宋自动接话:“你装聋也没用,坏消息你不听也得听。坏消息就是,你连小三都不算,你就是人家犯下的一个错误。”

真话果然刺耳,刺得卫岚沉了脸色,快了步子,要把这说真话的王八蛋甩开。

然而王八蛋和他差不多的身量,三两步赶上来,后话也就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老宋像个江湖骗子,且走且摇头晃脑道。

“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那哥哥八成是和对象吵架,负气出走,跟你瞎猫撞了死耗子。人家心里还惦记着对象呢,你倒好,非赶上去横插一脚。结果就是他把那晚当黑历史,你给当罗曼史;他变着法儿想跟你划清界限,你嘛……”

老宋顿顿,开始往外蹦成语。

“想移花接木,暗度陈仓,偷梁换柱,最后的结果,极大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卫岚一味低头走路,走得步履生风,心里觉得老宋有时候真烦人——成天对他的“初恋”指指点点,烦人;说的话句句在理,更烦人。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和沈子翎的关系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称不上。他只怕自己即使送上了脸去,沈子翎也连打都不肯打。

这天凉爽,树叶簌簌,天空阴恻恻地不肯放光。

卫岚一鼓作气走到了乌云的缝隙处,恰好在一小撮天光底下停了步子,转头看向老宋。

“如果我偏要勉强呢?”

阳光不吝啬地给他镀了金,卫岚一双眸子仿佛定定沉在池底的两枚通黑石子,不温润,很凌厉,带着还没淘尽的锐气。

老宋不为所动:“还偏要勉强,你当你是赵敏啊?再说了,即使你是赵敏,你那哥哥也不是张无忌,让人家放弃周芷若,难。”

卫岚年纪小,没看过这个,听得莫名其妙,只好临时改了说辞。

“我要是臭不要脸呢?”

这下对了路子,老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肩膀上,说:“那你就缠着他呗,俗话说得好,烈女还怕缠郎呢。俗话还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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