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要去海边吗 第4章

作者:二两香油 标签: 一见钟情 群像 HE 甜宠 近代现代

第4章 梦中人——四

一经想明,卫岚心口畅快不少。

他揣着答案问问题,难怪问题会迎刃而解。

而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储藏间里上演着一出戏,叫名是“你听我解释”和“不听不听我不听”。

但和烂俗偶像剧不同的是,陈林松的确一心想要解释,沈子翎却不是耍性子,而是觉得听无可听。

八年恋爱,捉奸在床。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然而陈林松圆滑,在社会染缸里浸淫许多年,早就是老油条一根。他不求原谅,也不多解释,他只央着沈子翎回家。

回到二人新搬的小家里,哪怕是铁了心要分手,可放在家里的衣服用品总得挪窝儿吧?多年恋爱,分手好比离婚,到底家具算谁的?车子又算谁的?也都不是小孩了,总不至于谈个恋爱跟钱过不去吧?

陈林松明面上这么说,内心自有他的打算,无非是等人回去了,连哄带央,再不济求求他。

当着满屋旧物,一个有着八年感情的旧人苦苦哀求……

陈林松深知他脾性,不信他会毫不动容。

陈林松更知道自己这事干得混账,所以愿意弥补,不怕浪费时间……只要沈子翎还肯给他这个机会就好。

然而,沈子翎郎心似铁,又财大气粗,直说。

“不用了。我前两天和我爸妈商量了,他们意思和我差不多。”

“车是合资买的,但也开了几年,留给你吧。我爸添钱给我买了台新的代步。”

“至于房子,家具是我买的,但要回来没地儿放,就留给你了。”

“落户的时候我爸帮了点儿忙,后来我们家往里添了首付,当时说首付我们付大头,房贷三七分,是吧?”

“我们家里现在觉得没必要掺扯这几个钱,让我要断就断干净,反正我有房子,那首付就当送你了。”

“也没什么,全当是多谢你多年以来对我的‘照顾’。”

“照顾”二字咬得重,意味昭彰。

沈子翎说话时抱臂靠着咖啡架子,纵使懒怠着也显出了腰身紧俏,双腿修长,他险伶伶翘着一边嘴角,有种盛气凌人的俊逸。

陈林松不由愣住,良久,缓缓垂下头来,对自己溢出声冷笑。

对,没错,这就是子翎,这就是他的子翎。

多厉害,多潇洒,多大方!谈起恋爱像施舍,分手了还不忘给他这个穷出身的扔两个大子儿!

他多希望沈子翎是糊涂,忘性太大,算不清账,可偏偏人家聪明得很,许多年来桩桩件件全记得,不在乎罢了!

也是,毕竟他沈子翎是谁啊?省教育厅厅长的独生子,人家什么出身,家里什么条件,从小到大领受的都是什么资源,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儿东西。

怎么可能在乎他辛苦多年,拼命才攒到的这点儿东西?

陈林松从下而上地盯着沈子翎。真好看,真漂亮,多年来一看再看,也依然看不腻,看不厌。

盯了片刻,他又想起那个酒后乱搞了的年轻秘书,那男孩子当然比不得沈子翎,通身似乎只有白净而已,五官四肢都显得模糊。

可他还是险些跟人家睡了一觉,即使这一觉断送了他的恋爱长跑。

为的是什么?他刚清醒时不懂,追过来时不懂,其实直到上一秒也还没懂,总以为是自己酒醉昏头,酿下大错。

可他现在明白了,为的不过是男孩子看他的时候,眼里有歆羡和崇拜。而这样的眼神,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沈子翎的眼睛当中呢?

所以这哪是昏头,这分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林松望着多年的恋人,忽然温柔一笑,皮囊之下,他不无怨毒。

所以啊,子翎。虽然我出轨了,但你难道就无辜吗?

沈子翎不知道陈林松心中如何编排,也懒得知道,见其不语,就又说道。

“不过我家里确实有你不少东西,你找个时间去拿了吧。哦,对了,还有这个……”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玉坠被落在了酒店。

他当天就发现玉坠丢了,但心情复杂,犹豫再三,最终没回去拿。

那是枚意义非凡的玉坠,可如今物是人非,意义也没了,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扔了吧。

况且,酒店也没给他打电话,想必是有人给昧下了。酒店保洁不一定有那个胆子,那就大概率是陪他共度良宵的小帅哥了。

那玉坠挺值钱,给他也没什么,权当是感谢费。

感谢小帅哥不遗余力,好一番耕耘。

可现在,他口口声声要还,却又当着陈林松的面摘了个空,一时有些尴尬。

陈林松以为他是收在家里了,忙说不用还,那本来就是送你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沈子翎就想起来前两天去捉奸,房门大开时那个男秘书还在床上。见了他们,那人着急忙慌往身上搂被子,身上半寸衣服没有,唯独脖子上有条金链子闪闪发光,晃来荡去。

多俗气的款式,但价格约莫不菲。

全出自陈林松的手笔,看来此人虽然深情易改,但爱送首饰的喜好倒是延续到了今天。

思及至此,沈子翎霍然拉开储藏室的门,对正在做咖啡的卫岚遥遥笑道。

“宝贝,我那个玉坠子还在你那儿吗?”

对不住了小帅哥,先拿那坠子报个仇,改天给你换个好的。

这话一出,虽然店长还云里雾里,但三个当事人都明白,这相当于是公开了奸/情。

毕竟贴身玉坠那么私密的物件,又怎么会轻易落到他人手里?

沈子翎说完这话,又怀疑自己是给他惹火烧身了。

但小帅哥瞧着高大结实,总不会打不过在健身房稀落打卡的陈林松吧。

好巧不巧,卫岚也是这么想的。

他哪料到沈子翎如此任性,非但偷吃,还偷到了明面上。

潘金莲都知道避着点儿武大郎,他倒好,直接热情张罗原配情人会晤,同台斗技……

卫岚莫名想到西部片里的牛仔对枪,为争个烟视媚行的尤物,在酒馆门口背对背默默倒数。

“啊现代人懂什么爱情,爱情就是你死他活。石榴裙子是红的,爱人的血也是。”

——青旅床铺狭小,统一熄灯,在漫不着边的黑暗里,他实在是看了太多电影闲书了……

思绪回笼,他输人不输气势,不作声站直了身子,暗想那陈哥应该打不过自己。

他其实没习练过,顶多一年里偷师了几招擒拿,但不知怎的,他自小打架不输人,可能因为个子高,拳头重,故而格外能扛能打。

驴友团里年轻人居多,关系一时好一时恼,恼了的时候热血上头,容易招呼起拳脚。而他——不是他吹——除了对上那个土匪头子似的老宋,他打架就没落过下风。

当然,土匪头子也不屑于跟他这个愣头青打就是了。

卫岚兀自做好了斗兽准备,而沈子翎自小不受屈,抛下炸弹,原本等着快意恩仇,可得意洋洋扭脸去看,却冷不丁被陈林松眼中浓重的伤心给刺了一下。

陈林松并非个情绪外露的人,沈子翎上次见到他这副神情,还是两三年前。

沈子翎忘了他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只记得自己口不择言说了重话。重话的内容他已经浑忘,但还记得这话换来了陈林松寸心欲碎的眼神。

那会儿感情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当晚难得主动去给陈林松认了错。陈林松不跟他计较,还受宠若惊地把他搂进臂弯,笑着说傻子,算你有点儿良心。

他有些心虚,在陈林松怀里仰脸说。我是有良心,但你以后也别气我啊,哥。

哥。陈林松大他三岁,他这声哥叫了八年。

而多巧啊,现在多年过去,外面那个瞳眼黑亮的年轻人,也叫他哥呢。

沈子翎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陈林松如何嘴唇颤抖,好像含了满口的热油。

他多想报仇,可匕首一刺,却刺到怜悯。

到底八年恋爱,终究人非草木,脑子辨得了是非,心哪儿能啊?

沈子翎立着不动了,陈林松则是悲愤交加之间,大步走到了卫岚跟前,咬牙道。

“玉坠真的在你那儿?”

卫岚比他高,毫不虚他,眉毛一皱:“是在我这儿,怎么了?”

为表真实,他将坠子掏了出来——这些天没少受他指肚摩挲,白玉透亮,连菩萨都耳目一新。

陈林松一口气好悬没堵死自己,顾不得体面,劈手就要去抢!

卫岚反应极快,扬手就躲了:“这是我哥的东西,你凭什么拿?”

卫岚年纪不大,点起炮来却是一把好手,激得陈林松胸口起了又伏,最末气不过,当真动起手来!

这下店里可热闹了。

卫岚打得过他,可料想世上不该有这么泼辣的小三,一时犹豫着没真揍。

陈林松倒是想要真揍,可店长从中阻隔,拉架拉得风箱里老鼠似的,两头受气。

沈子翎后院起火,也立刻赶过来,可拦不住这俩人高马大的正宫与外室。

闹剧最终以玉坠摔在地上的一声脆响为结束。

几人全愣住了,谁也不知道玉坠最终在谁手里,更不知道是谁失手打了。只见到那造价不菲的好玉如今碎在地上,慈眉善目的菩萨也已身首异处。

僵持数秒,陈林松先撤身而出,脸色阴郁地理了理衣领,拎着西服走了。

临走,他狠狠一瞪卫岚,转而又望向沈子翎,神情堪称痛心疾首,像看着位误入歧途的弟弟。

一张嘴开了又合,他最终叹了口气,说我们改天再好好谈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关,车走。

场面冷静下来,店长长吁一口气,理着台面上乱了的东西,喃喃说早知道不听八卦了,真造孽……

沈子翎默默立在原地,定定瞥着那地上的碎玉出神。他的八年时光碎了一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许久许久,他正要弯下腰去,卫岚却抢先一步,掌心叠了厚厚几层抽纸,将玉石细致拾到了上面。

沈子翎一怔,旋即陪他蹲下去,听他说道。

“哥,我没想偷你的坠子,我就是……我没找到机会给你。”

沈子翎双臂搭在膝头,下巴抵上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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