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两香油
说着,他就要起身,可肩膀上多出一双手,是苗苗摁住了他。
“等等等等,你走什么呀?干嘛要改天,你现在不就没事做吗?”
沈子翎好脾气地一笑:“韩庭不是还在外面做饭吗,我们出去帮帮忙。”
苗苗没松手,也没松口:“我五谷不分,你四体不勤,我们两个出去能帮什么呀?”
“……”
“再说了,你调任这事又没定下来,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我怎么知道的吗?”
沈子翎别无他选,只好很认命地坐在了床上,顺着她问。
“你怎么知道的?”
苗苗抱起了手臂,提起这茬儿,漂亮脸蛋上露出了些不屑和忿忿。
“还不是因为看到了Kim的朋友圈?打从他初一接到通知开始,他就天天在朋友圈刷屏,买张票要说,打包行李要说,搬家也要说。那阵势夸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当上海市长呢?我还看到了他发的过年vlog,里面……”
接下来,苗苗单手掐腰飞着眼风,学了段绘声绘色的,逗得沈子翎噗嗤一笑。
看他还有心思笑,苗苗刚给他摁下去,现在又想把他拎起来了。
“你还笑呢!他还在朋友圈里阴阳了你不知道多少句,你没看到吧?”
沈子翎带笑摇头。
“哼,八成因为他也知道这机会是从你手里捡的,没底气又不服气,所以发朋友圈都屏蔽了你。他是大年初一接到的通知,你是什么时候?肯定是在他之前吧?”
沈子翎含糊了下,说不记得了。
苗苗听出了他的敷衍,但又不能掰开他的嘴往外倒真相,她只好长出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又说。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要是真不在乎也就算了,但KAP上下谁不知道之前为了抢AM的位置,你和Kim已经明争暗斗大半年了。现在这个机会比AM还好,过去直接就是……就是客户总监,是woody那个位置!而且还是在上海!你不是一直很想去能看到海的城市吗?”
沈子翎双手往后撑,仰脸看天花板,懒洋洋道。
“上海也看不到什么海,又靠近长江入海口,有海也是泥沙俱下的,没什么好看。”
“哦……不对,这是重点吗?”
苗苗并非个急性子,甚至大多数时候都软绵绵的,现在她也知道自己更像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但顾不上了,眼看着沈子翎扔下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她是真心着急上火。
“重点是,你先前拼命争取了,现在机会总算来了,你却放弃了。为什么?”
沈子翎心知苗苗今天是一定要听个一二三才肯罢休了,便仰躺在了床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依次掰了拇指食指和中指,条分缕析慢慢说道。
“因为,一是我打听到,分公司那边形势不太明朗,起初说是总公司砸钱给人,但至少现在来看,分公司就只是个空壳,KAP说的话也只是空话。那边抢占不到什么市场不说,连招来的人都是……唔,虾兵蟹将。在那边发展,没个三五年安稳不下来。”
“二来,我爸今年不是心梗进了次医院吗。二老年纪上来了,我作为独生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终归不方便。”
“还有一点,”沈子翎晃着小腿,碰了碰苗苗,笑着一挑眉毛,“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吗?况且,在云州待了那么多年,突然换了个环境,我也挺不习惯的。”
苗苗环臂看着沈子翎,觉得他这番话乍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细想下来,全是幌子。
说是形势不明朗,但哪个新公司是能一步上市,跻身五百强的?不就是不明朗,才更需要人去开疆拓土吗?况且,调岗过去的待遇都不能说是直接翻番了,那可是直接翻了好几番啊!
其次,沈家父母年纪不算很大,又退休了,有钱有闲,今年过年还去了海南,那未来怎么就不能和儿子一同定居上海了呢?
最后一点倒还有些可信度,可沈子翎又不是突然要被调任,他是早知道有这个机会,奋力争取了大半年的。难道大半年之前,他就不留恋云州?就舍得朋友了?
苗苗在心里跟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都不对。
这大半年里没那么多的变数,能将人从一个样变成另一个样。
如果非说变数的话,那闯进沈子翎生命中的变数有且只有一个——
卫岚。
良久,苗苗若有所思地说。
“要是你们还没分手,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为了卫岚才放弃的了。”
沈子翎躺在床上,小腿耷拉下去,原本在慢慢悠悠地晃,听了这话,他双腿一僵,像木偶卡了机括,拖鞋险伶伶挂着,足踝纤细,脚踵粉红,露出的白皙足弓隐隐绷着。
僵了有一秒,他周身才又活络起来,腿是不晃了,但话音带着笑。
“怎么可能。”
苗苗说:“怎么不可能。你啊,看着挺聪明,但根本不听劝,犯起傻来谁都拦不住。要是卫岚还在你身边,你说不定真会因为舍不得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拒绝调去上海。”
沈子翎轻轻皱着眉头,似笑非笑,似恼非恼。
“别闹了。为了个男人放弃自己的机会,我疯了么我?”
苗苗端详了他好半天,才点点头:“也是。”
话到这里,能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问不出来的,说再多也是没用。
沈子翎给的理由虽然牵强了些,但也能够成立,况且,不只是沈子翎舍不得云州和朋友,苗苗也不想看到缺了沈子翎的云州。
于是她不再多说了,只本着良心,最后劝他一句,说公司上层肯定还是更属意你,不然也不会那么久都不和Kim签调岗协议。你要么还是再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她开门就走了,本想叫上沈子翎一起出去,可沈子翎原模原样躺在床上看手机,说要回条消息再打个电话,让她把门带上。
苗苗不疑有他,关好门后刚走到厨房,就听到卧室里传来沈子翎的惊呼。
她立刻问怎么了,沈子翎在屋里清清嗓子,扬嗓说没什么,是看到皮皮鲁在我爸妈家的照片了……胖成球了。
她哦了一声,说过会儿给我看看。
她原想问韩庭需不需要帮忙,转眼却见本来忙着切煮炖炒的韩庭,现在正靠在桌边,对着手机屏幕发愣。
听见她来了,韩庭抬起眼,眼中有冷静了些的诧异。
等到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时,语气里已经带了不敢置信的笑意。
生怕惊破了美梦似的,他轻声说。
“苗苗,你看看这是什么。”
*
厨房里的韩庭和苗苗正分享手机里的惊喜时,沈子翎正在卧室里和卫岚对峙。
一分钟前,沈子翎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正等着躲藏的卫岚出来,光裸的脚踝忽然被攥住,吓得他大叫一声,立刻弹起了身子,而后就见床底下伸出了一只大手,正紧紧箍在他的脚腕上。
在他回答苗苗的关心时,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慢慢延伸出胳膊,脑袋,肩膀……
卫岚灰头土脸地从床下爬了出来。
沈子翎先是快吓死了,后是快笑死了。
闷声乐了一通,他重新躺回去,这回双手都枕在了脑后,抬腿踩在卫岚腰上,他噙笑问。
“傻子,躲床底下干嘛?不嫌脏啊?我还以为你在厕所呢。”
卫岚不言不语地一甩脑袋,随便扒了两下头发,再往后捋出个松松散散的背头,就算是自我清洁了。
而后,他曲膝就要抵上床沿,可还没沾到边,沈子翎就低斥了声,同时改踩为蹬,蹬在了他的小腹上。
“刚从床底下出来就想上床?你看你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卫岚啧了一声,一把脱了T恤扔在地上,露出的上身年轻而结实,看得沈子翎恍惚了下,不是贪色,他是看卫岚长得太快,认识大半年,居然已经从少年变成了个青年。
甚至有些时候,譬如现在,他抿着嘴唇,拧着眉毛,漆黑眸眼睥睨着看人,偏偏又未着寸缕,让人一眼能看见他的宽肩膀,厚胸膛,以及紧绷流畅的腰腹。
这个时候,比起青年,他更像个男人。
光鲜鲜晾着的肉//身,也像一种沉默的示威。
卫岚俯下身子,两手撑着床沿,问道。
“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你有机会调去上海?”
时值正午,分明背后才是向阳的窗台,可沈子翎却像被笼罩在了卫岚的影子里,本能地预感到了不好。
于是,他愈发笑得轻松,不肯让这事上称论斤两。
“我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工作上的事,我不是向来不和你说吗?”
“这不仅仅是工作了吧?”
“怎么不是?我如果答应了,那确实是和生活相关,但我现在拒绝了,那不就只是工作上的事?”
沈子翎手肘半支撑起身子,菱唇一开一合,放送出了段很灵巧的歪理。
而后,他不给卫岚挑理的机会,手心撑着床铺坐了起来,笑着哄道。
“好啦,这次是哥哥的疏忽,算哥哥错了,等晚上给你赔罪,好不好?”
卫岚直勾勾盯着他,嘴角笑了,眼睛没动。
“哥哥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呢。”
沈子翎刮了刮他的鼻梁:“你才几岁,不就是小孩子吗?”
卫岚稍稍直起了身子,没情没绪地不说话了。
沈子翎当他是要闹脾气,刚想凑上去,一鼓作气哄好算了,却听卫岚忽然问。
“既然是小孩子,那耍一点孩子脾气,也很正常吧?”
沈子翎笑得温柔:“怎么?你想耍什么孩子气?要不要哥哥作陪?”
卫岚看向了他,笑了一下。
沈子翎正等着卫岚的后话,却在下一秒被掌心盖脸地摁在了床上。
力气好大,虽没有叫他痛,他却几乎陷进柔软被褥中,刚惊得要叫,口鼻又被死死地捂住,同时底下一凉,是睡裤被剥到了脚踝。
在渐渐窒息的恐慌中,卫岚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再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字耐心喂话。
“的确是要哥哥配合。我是小、孩、子、么,现在就想和哥哥‘玩’一次。门没有上锁,朋友都在外面,哥哥一定要配合我,不要叫出声音,好吗?”
第95章 愿你决定——十
卫岚半跪在床边,双手托起一盘珍馐般托起了沈子翎的腰身,也像要品尝珍馐般,深深俯身“品尝”了沈子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