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第86章

作者:宋芥 标签: 强强 年下 近代现代

——“傅野,我给你一个家吧。”

亲爱的,不要再觉得自己是个归无定所,漫无目的漂泊的旅人,请为我停下,好吗?

让我成为你的爱人,你的归宿,你的依靠,你的家人。

我们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好,我答应你。

——番外1完——

第74章 番外二:初春的海

宋雨出院那天,是二月份的立春。

实在是一个好日子,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连冬季长久的寒风都是暖的。

傅野和宋羡归两人一起过来的,各带来一束花。

向日葵和白黄粉三色百合。

上面还都插着小贺卡。

宋雨一同打开,宋羡归和傅野是两种字迹,一个隽秀,一个洒脱。

——愿往后无疾无忧,顺遂常欢,舒心明朗。

——祝向阳而,万事顺意,平安健康!

都是按照花语写的,最后的祝愿却也如出一辙的相似。

他们都想要宋雨健康顺遂,最好永远和医院再无关系才好。

在医院的后两个月,傅野遣人从国外最精密的医疗器械公司里弄来了一副仿膝假肢。

这款新型仿膝假肢,是通过OPRA电子骨整合假肢系统,钛棒植入残肢股骨,依托脑机接口技术,通过传感器实时采集数据并动态适配动作。

简而言之,哪怕是宋雨这样已经截肢很久,腿部肌肉部分萎缩,穿戴的时候也不会有过多痛感,会很快适应,并接受这样的机械异物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已经试穿试戴了两个月,能很好的适应,协调好,不会再出现跌倒。

所以那一天,宋羡归再来的时候,宋雨已经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宋羡归终于意识到,借助着这样冰凉的机械,宋雨终于能够从病床上离开,能够把轮椅拨开。

也能够站在宋羡归和傅野面前,假装很轻快,却一直在颤抖着声音说一句,哥,你看,我又站起来了。

看着宋雨通红的眼睛,宋羡归惊觉,原来宋雨已经长得这样高了——她不再是六年前围在他腿边喊哥哥的小女孩,已经是十七岁,花样年华,亭亭玉立的少女。

所有关于意外、死亡、疾病的记忆都淡了,那些噩梦、失眠、翻来覆去的自责渐渐不见了。

宋羡归想,这已经是春天了。

如梦般美好、虚幻、不真实的春天。

难怪当时傅野会因为他的爱而失神错愣。

会以为是梦,要宋羡归掐醒他。

原来,人在面对一件喜出望外的事情的第一刻,感受到的就是不真切、不真实。

是害怕。

太害怕,这样美好的梦境,最好一辈子不要被打破,又害怕这样不被打破的美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傅野感知到身边宋羡归情绪的剧烈波动,也知道这一画面实在太过引人激动,落泪。

但今天毕竟是宋雨出院的日子,哪怕是幸福的眼泪,他也见不得宋羡归哭。

于是贴近宋羡归,抚他的后背,说:“好了,小雨能站起来这是好事,今天还要带她回家,在这哭会有很多人看到。”

说这话的傅野其实才是最爱哭的那个,常常要在宋羡归面前掉一颗又一颗滚烫的,沉重的,惹人心疼的眼泪。

现在他要宋羡归不要哭。

宋羡归其实也只是眼眶红了一片,并没有落下泪,听着他的话,想到宋雨痊愈没多久的眼睛,彻底忍住了。

“小雨,你长高了,快要比哥哥还要高了。”

他摸着宋雨柔软的头发,用笑意来掩饰哽咽的泪水。

他们都在无声地喜极而泣,为这样普通,平常的一天。

为宋雨时隔六年,再度恢复成正常人而高兴。

其实宋雨哪里就可能比得过宋羡归高呢?

毕竟是连着六年卧病在床的残腿,哪怕护理得再好,也难免肌肉萎缩,哪怕是有了这样一双机械假肢,也不可能高过宋羡归。

他说这话,在场的三个人里,大概只有傅野听不懂——

“我长大一定要比哥哥还要高!”

这关乎,宋羡归的年少,家庭,亲人。

温馨的、平静的、毫无烦恼和顾忌的十几岁。

好像只要宋雨喊他一声哥哥,他们就还都在六年前的一个普通午后。

宋雨拿着手里的绘本,跑到正在做高数题的宋羡归房间里。

非要闹着他给自己讲绘本故事。

宋羡归忙着竞赛备考,实在抽不出时间,让她稍等一会,等做完这套卷子就陪她玩。

宋雨不满意,哼哼唧唧地围着他的房间转,见宋羡归确实是要忙着学习,于是自顾自爬到宋羡归整洁干净还有着淡淡花香的床上。

安静了不过五分钟,宋雨又稳不住,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哥哥,你已经好久没理我了!”

宋羡归拗不过她,也不忍心真的看着宋雨对自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而无动于衷。

他叹了口气,还是放下笔,走向她,抽过她手中的绘本,问她:“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明明不是晚上,宋雨也不会想要睡觉,怎么就非要念绘本了?其实不过是无聊,非要拉着宋羡归陪她玩的借口罢了。

宋羡归很清楚。

却还是要她提要求,想听什么,想知道什么,宋羡归都可以告诉她。

那一天,宋雨指了指绘本上深蓝色的海面,感叹说:“哥哥,大海好美,真的有这么漂亮吗?”

C市并不是没有海,只不过宋雨是早产儿,下来也就两个巴掌大,是靠着温箱才活下来的。

自小身体孱弱不堪,所以父母总是非常小心地呵护她,不敢让她有一丝一毫受伤病的风险。

海水是危险的、未知的,父母从来不允许,也不会带她去。

总想着,等她长大一些,再长高一些,知道规避危险后,再带她去。

结果就是一直到她的十七岁,都只能在梦里看见。

这还是宋雨第一次看到海。

从海景公寓往外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蔚蓝的大海,受季节影响,冬末入春时,海面往往比夏季更加平静。

冷空气与相对温暖的海水相遇,形成缥缈的薄雾,笼罩在海面,清晨阳光穿透雾气,像一层纱。

更像宋雨迟迟未醒来的梦。

“等把东西收拾好,吃完饭,带你出去看。”

宋羡归把傅野给宋雨买的衣服整理到衣橱里,见宋雨还在直勾勾望着落地窗外,不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傅野把宋雨这些年画过的画全数搬到了画室里,出来的时候听到宋羡归的话,附和说:“对,等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傅野脸不红,心不跳地摊手说:“你哥就喜欢吃我做的饭,别人做的他都吃不惯,特别挑,我不做饭他就吃不好睡不好的。”

他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似乎为这样的事情而苦恼。

宋羡归无奈喊他:“傅野。”

傅野听到宋羡归喊他,很快“嗯”了一声,凑到宋羡归面前,替他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宋羡归应该是低声和他说了什么,傅野很快露出一副有些委屈,受伤的表情,眼角都耷下来,贴着宋羡归咬耳朵,小声说悄悄话一样说了几句。

最后宋羡归实在拿他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纵容嗔怪地看着他,就是舍不得再责怪。

宋雨在一边看得一清二楚。

哎。宋雨想,其实最应该叹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自从她的那场病抢救过来后,傅野和宋羡归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在她面前毫不掩饰恋人的亲昵和依赖。

虽然没见过两人接吻,但很多时候,他俩缠缠绵绵的眼神都能拉丝,特别是小野哥,常常直勾勾看着他哥,一对视就出火花。

宋雨实在有些吃不消,后面自己主动避着,还很委婉地跟宋羡归说,其实不用天天来看她,可以在家多陪陪小野哥。

宋羡归想明白宋雨话里的意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薄红,回头就把傅野说了一遍。

傅野确实也低头认错了。

可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小,非要惹宋羡归心软,最后没办法责怪他,还要用接吻哄他。

下次依旧屡犯不改。

宋雨无奈摇摇头,抬脚从房间里走出来,仔细打量着这间布满活气息的屋子。

海景公寓是宋羡归买给他和宋雨的,房型没有多大,但装修舒适干净,还格外留出一间作画室。

后面傅野和宋羡归也来过很多次,每次都带来一些宋雨喜欢的小摆件,偶尔宋羡归也会把画好的装饰画带过来。

房间里渐渐填满了宋雨的活用品,慢慢也就显得满了起来。

宋羡归已经把房产转移到了宋雨名下,这就是她的房子。

不过宋雨并不会常住在这,傅野已经给她找好了学校,等下个月,宋雨就要回到校园。

只有假期时会过来。

一切都将要恢复到最好、最正常的状态。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