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沈余卿笑了下,说:“吃饭吧。”
傅野在桌子下旁若无人地牵宋羡归左手,很轻地捏了捏,宋羡归偏头看他,傅野看到他眼底的潮湿。
傅野以为,宋羡归是因为沈余卿那句“带她回来”而感动,但其实不是的,只是因为很恰巧,沈余卿给他夹的那道菜,宋羡归他妈妈也常常做给他吃。
一顿饭吃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大概是傅野提前把他们两人软磨硬泡过了,他们对宋羡归的态度算得上很不错。
哪怕是问话,也闭口不提宋羡归的父母,还有他和傅野的从前,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饭,长辈和小辈,算得上温馨。
傅骆青的态度到最后也软化了些,没有一开始冷硬,随口问了几句宋羡归的专业和工作上的事,也不深问,就只是了解。
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下棋,宋羡归说学过一点,傅骆青才开始真正起兴,和他聊起来。
傅野插不进话,但听着自己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能和宋羡归聊到一块去,比傅骆青跟自己聊天还要高兴。
一顿饭吃完,天彻底黑了,沈余卿的意思是让他们留下来,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傅骆青也这样默许,但宋羡归还是拒绝了。
理由是宋雨一个人在医院不放心。
都是为人父母,这个说法当然不会有人不理解,沈余卿点点头,说以后总有时间再过来,去吧。
于是傅野带着宋羡归,在父母的注视下,从自己家驱车离开。
宋羡归应该是有些困了,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闭着眼。
傅野把车里的空调调到最高温度:“很困吗?”
宋羡归睁开眼,摇头,说:“不去医院了。”
傅野不明所以:“什么?”
宋羡归微眯着眼,说:“去买蛋糕。”
傅野反应过来,宋羡归的意思是先去买蛋糕。
于是他掉头,转向宋羡归常去的那间蛋糕店。
宋羡归解开安全带,见傅野也想跟着下来,出声制止:“你别下来了。”
傅野不解:“为什么?”
宋羡归不告诉他为什么,只是说:“我很快就好,你在车上等我,行么?”
他用这样的询问语气,就知道傅野不会拒绝他。
果然,傅野停下手中动作,对宋羡归说:“那我在这等你。”
“嗯。”
宋羡归于是下车,走进蛋糕店,他应该是和店员说了些什么,从玻璃窗里隐约能看到他的背影,交谈得有点久。
傅野一向比较听宋羡归的话,他不让自己下车,于是就真的老老实实待在驾驶座,缓缓闭上眼。
昨天一直泡在公司处理大大小小的文件,一直到深夜,驱车赶到宋羡归身边,早餐又为了宋羡归的胃病起早去买饭,真正困了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再睁开眼,宋羡归已经回来了,车门关上,一丝凉气顺着溜进车内,夹杂着淡淡的奶油香把傅野吹醒。
傅野抬手揉揉眼,宋羡归的脸在眼前放大。
宋羡归靠近他的动作顿住,似乎是想要叫醒他,见他醒了就要往后撤开,傅野没给他这个机会,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按,在宋羡归侧脸重重亲了下。
“你怎么才来。”傅野闷声抱怨着打了个哈欠,“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其实是已经睡着了。
宋羡归不拆穿他的找补,反倒伸手摸他的眼尾,去碰他眼下那颗小痣,说:“困了就睡会儿,我开车。”
傅野抬手抓住宋羡归的手腕,往唇边送,亲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笑地说:“宋羡归,你在心疼我么?”
傅野其实没指望宋羡归回应他,他以前也总爱亲吻、腻歪宋羡归,说一些调情的小话,宋羡归一般都会视若无物,听见也当没听见。
可他忘记了,宋羡归现在知晓了他的心意,也愿意付出同样的感情,和他发展一种真正的、长期的、稳定的恋人关系。
那又怎么会吝啬一句实话呢?
“嗯,心疼你。”宋羡归吻他的泪痣,动作很轻,“去睡吧,我开车,晚上疲劳驾驶不安全。”
傅野于是就这样在宋羡归的“美人计”里昏昏然,主动躺到了副驾驶。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薄荷香薰被热气蒸得温润,透过皮肤表面,钻进血管,麻痹着他的神经,傅野再度合上沉重的眼皮。
宋羡归开车开得很平稳,傅野没有被颠簸吵醒,而是一路安睡,等车停下时,被宋羡归叫醒。
傅野睡意朦胧地睁开眼,问宋羡归:“到医院了?”
这么快?
似乎只睡了二十分钟不到。
深冬了,天黑得很快,车里的暖光照得格外明亮,在宋羡归身后像是蒙了一层暖光,五官轮廓都柔和了很多。
傅野看到宋羡归勾起唇角,淡淡对着自己笑,他说:“不是。”
不是?
不是什么?
傅野不明所以地往车窗外看,倏然愣住,不敢动,这里哪里是什么医院,分明是……
傅野竟然开始哽咽,眼底惺忪的睡意变作清晰可见的泪水,还没张嘴说一个字,一大颗眼泪就从眼角滑过。
这里,分明是平澜别墅。
——是他和宋羡归的家。
第72章 【完结】傅野,我爱你。
傅野心脏骤停,又在宋羡归温柔的笑意里复苏,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大概率会有事发。
傅野不太确定地,试探性地问宋羡归:“怎么来这里?”
宋羡归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他用有些轻快的语气反问傅野:“不是说要带我回家?”
回家,回家。原来还可以是这个意思。
傅野心中有些乱,心跳得太快,压过来了他落泪的声音——又或许他的泪落下,本来就是无声的。
“你怎么这么爱哭。”
宋羡归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去抹去傅野眼角的泪,他在自己面前实在流过太多太多眼泪了,每一颗都好烫,正正好好砸到宋羡归心脏正中,常常要他也跟着一起难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颗眼泪依旧很烫,却没有灼伤他,变得温暖,柔和,像春天的湖水,将他温和地卷进去。
这是一颗有关于“幸福”的泪水,不咸涩,也不苦,对于傅野自己来说,是甜的。
“宋羡归。”傅野喊他的名字。
“嗯?”宋羡归很有耐心地回应他。
“我觉得像做梦。”傅野把胳膊递到他面前说,“你掐我吧,把我掐醒。”
宋羡归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给傅野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时间,感情,精力,总要掰开,揉碎,一点点匀,最后才能是傅野的。
也就导致了傅野总是患得患失,总觉得不真实。
可宋羡归不会真地掐他,而是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前拽,一直到左胸口才停下。
宋羡归问他:“听到了么。”
傅野彻底懵了:“什么?”
“我的心跳声。”在傅野直愣愣的目光下,宋羡归启唇问他,“能让你感到安心吗?”
“……”
“这不是梦,傅野,我们回家了。”
“……”
傅野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宋羡归变得话这样多,而他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的哑巴。
“砰砰砰——”
他听到了。
听到了宋羡归的心跳,夹杂着他的,混乱的,无章的,又这样热烈澎湃,像暴雨前的狂风在呼啸。
“傅野。”宋羡归又喊他,问他,“你现在醒了吗?”
清醒了吗?
知道现在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一切了吗?
傅野点头,噙着泪花说:“醒了。”
不会有任何一个瞬间,比现在更加清醒,更加认识到,宋羡归对他浓烈的,遮掩不住的爱。
他说醒了,宋羡归于是温声引导他:“那你带我回家,好吗?”
宋羡归从这里离开那一天,对傅野说,早去早回。
可结果呢,最后回去的只有一个恢复所有记忆,却唯独丢失了宋羡归的傅野。
他把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他失魂落魄,恨不得当场痛苦地死去。
没有宋羡归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傅野根本不敢做这样的假设和想象。
可宋羡归竟然就这样狠心,把他丢在这个假设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徒留傅野一个人,在那间密密麻麻印刻着宋羡归痕迹的房间里,痛不欲,不如死。
而现在,宋羡归说,你带我回家吧。
于是傅野知道了,他又把宋羡归找回来了。
失而复得。
重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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