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第82章

作者:宋芥 标签: 强强 年下 近代现代

沈余卿笑了下,说:“吃饭吧。”

傅野在桌子下旁若无人地牵宋羡归左手,很轻地捏了捏,宋羡归偏头看他,傅野看到他眼底的潮湿。

傅野以为,宋羡归是因为沈余卿那句“带她回来”而感动,但其实不是的,只是因为很恰巧,沈余卿给他夹的那道菜,宋羡归他妈妈也常常做给他吃。

一顿饭吃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大概是傅野提前把他们两人软磨硬泡过了,他们对宋羡归的态度算得上很不错。

哪怕是问话,也闭口不提宋羡归的父母,还有他和傅野的从前,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饭,长辈和小辈,算得上温馨。

傅骆青的态度到最后也软化了些,没有一开始冷硬,随口问了几句宋羡归的专业和工作上的事,也不深问,就只是了解。

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下棋,宋羡归说学过一点,傅骆青才开始真正起兴,和他聊起来。

傅野插不进话,但听着自己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能和宋羡归聊到一块去,比傅骆青跟自己聊天还要高兴。

一顿饭吃完,天彻底黑了,沈余卿的意思是让他们留下来,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傅骆青也这样默许,但宋羡归还是拒绝了。

理由是宋雨一个人在医院不放心。

都是为人父母,这个说法当然不会有人不理解,沈余卿点点头,说以后总有时间再过来,去吧。

于是傅野带着宋羡归,在父母的注视下,从自己家驱车离开。

宋羡归应该是有些困了,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闭着眼。

傅野把车里的空调调到最高温度:“很困吗?”

宋羡归睁开眼,摇头,说:“不去医院了。”

傅野不明所以:“什么?”

宋羡归微眯着眼,说:“去买蛋糕。”

傅野反应过来,宋羡归的意思是先去买蛋糕。

于是他掉头,转向宋羡归常去的那间蛋糕店。

宋羡归解开安全带,见傅野也想跟着下来,出声制止:“你别下来了。”

傅野不解:“为什么?”

宋羡归不告诉他为什么,只是说:“我很快就好,你在车上等我,行么?”

他用这样的询问语气,就知道傅野不会拒绝他。

果然,傅野停下手中动作,对宋羡归说:“那我在这等你。”

“嗯。”

宋羡归于是下车,走进蛋糕店,他应该是和店员说了些什么,从玻璃窗里隐约能看到他的背影,交谈得有点久。

傅野一向比较听宋羡归的话,他不让自己下车,于是就真的老老实实待在驾驶座,缓缓闭上眼。

昨天一直泡在公司处理大大小小的文件,一直到深夜,驱车赶到宋羡归身边,早餐又为了宋羡归的胃病起早去买饭,真正困了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再睁开眼,宋羡归已经回来了,车门关上,一丝凉气顺着溜进车内,夹杂着淡淡的奶油香把傅野吹醒。

傅野抬手揉揉眼,宋羡归的脸在眼前放大。

宋羡归靠近他的动作顿住,似乎是想要叫醒他,见他醒了就要往后撤开,傅野没给他这个机会,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按,在宋羡归侧脸重重亲了下。

“你怎么才来。”傅野闷声抱怨着打了个哈欠,“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其实是已经睡着了。

宋羡归不拆穿他的找补,反倒伸手摸他的眼尾,去碰他眼下那颗小痣,说:“困了就睡会儿,我开车。”

傅野抬手抓住宋羡归的手腕,往唇边送,亲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笑地说:“宋羡归,你在心疼我么?”

傅野其实没指望宋羡归回应他,他以前也总爱亲吻、腻歪宋羡归,说一些调情的小话,宋羡归一般都会视若无物,听见也当没听见。

可他忘记了,宋羡归现在知晓了他的心意,也愿意付出同样的感情,和他发展一种真正的、长期的、稳定的恋人关系。

那又怎么会吝啬一句实话呢?

“嗯,心疼你。”宋羡归吻他的泪痣,动作很轻,“去睡吧,我开车,晚上疲劳驾驶不安全。”

傅野于是就这样在宋羡归的“美人计”里昏昏然,主动躺到了副驾驶。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薄荷香薰被热气蒸得温润,透过皮肤表面,钻进血管,麻痹着他的神经,傅野再度合上沉重的眼皮。

宋羡归开车开得很平稳,傅野没有被颠簸吵醒,而是一路安睡,等车停下时,被宋羡归叫醒。

傅野睡意朦胧地睁开眼,问宋羡归:“到医院了?”

这么快?

似乎只睡了二十分钟不到。

深冬了,天黑得很快,车里的暖光照得格外明亮,在宋羡归身后像是蒙了一层暖光,五官轮廓都柔和了很多。

傅野看到宋羡归勾起唇角,淡淡对着自己笑,他说:“不是。”

不是?

不是什么?

傅野不明所以地往车窗外看,倏然愣住,不敢动,这里哪里是什么医院,分明是……

傅野竟然开始哽咽,眼底惺忪的睡意变作清晰可见的泪水,还没张嘴说一个字,一大颗眼泪就从眼角滑过。

这里,分明是平澜别墅。

——是他和宋羡归的家。

第72章 【完结】傅野,我爱你。

傅野心脏骤停,又在宋羡归温柔的笑意里复苏,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大概率会有事发。

傅野不太确定地,试探性地问宋羡归:“怎么来这里?”

宋羡归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他用有些轻快的语气反问傅野:“不是说要带我回家?”

回家,回家。原来还可以是这个意思。

傅野心中有些乱,心跳得太快,压过来了他落泪的声音——又或许他的泪落下,本来就是无声的。

“你怎么这么爱哭。”

宋羡归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去抹去傅野眼角的泪,他在自己面前实在流过太多太多眼泪了,每一颗都好烫,正正好好砸到宋羡归心脏正中,常常要他也跟着一起难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颗眼泪依旧很烫,却没有灼伤他,变得温暖,柔和,像春天的湖水,将他温和地卷进去。

这是一颗有关于“幸福”的泪水,不咸涩,也不苦,对于傅野自己来说,是甜的。

“宋羡归。”傅野喊他的名字。

“嗯?”宋羡归很有耐心地回应他。

“我觉得像做梦。”傅野把胳膊递到他面前说,“你掐我吧,把我掐醒。”

宋羡归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给傅野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时间,感情,精力,总要掰开,揉碎,一点点匀,最后才能是傅野的。

也就导致了傅野总是患得患失,总觉得不真实。

可宋羡归不会真地掐他,而是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前拽,一直到左胸口才停下。

宋羡归问他:“听到了么。”

傅野彻底懵了:“什么?”

“我的心跳声。”在傅野直愣愣的目光下,宋羡归启唇问他,“能让你感到安心吗?”

“……”

“这不是梦,傅野,我们回家了。”

“……”

傅野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宋羡归变得话这样多,而他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的哑巴。

“砰砰砰——”

他听到了。

听到了宋羡归的心跳,夹杂着他的,混乱的,无章的,又这样热烈澎湃,像暴雨前的狂风在呼啸。

“傅野。”宋羡归又喊他,问他,“你现在醒了吗?”

清醒了吗?

知道现在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一切了吗?

傅野点头,噙着泪花说:“醒了。”

不会有任何一个瞬间,比现在更加清醒,更加认识到,宋羡归对他浓烈的,遮掩不住的爱。

他说醒了,宋羡归于是温声引导他:“那你带我回家,好吗?”

宋羡归从这里离开那一天,对傅野说,早去早回。

可结果呢,最后回去的只有一个恢复所有记忆,却唯独丢失了宋羡归的傅野。

他把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他失魂落魄,恨不得当场痛苦地死去。

没有宋羡归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傅野根本不敢做这样的假设和想象。

可宋羡归竟然就这样狠心,把他丢在这个假设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徒留傅野一个人,在那间密密麻麻印刻着宋羡归痕迹的房间里,痛不欲,不如死。

而现在,宋羡归说,你带我回家吧。

于是傅野知道了,他又把宋羡归找回来了。

失而复得。

重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