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一路绿灯,不是高峰期的道路平坦宽大,宋羡归挺直了脊背,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过傅野。
傅野调侃他:“开这么快,你比我还着急回去?”
到了高速路段,宋羡归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疾驰,没搭理他。
傅野又开始自讨无趣:“好歹都一起睡过一晚上了,你怎么还一副我欠你几百万的样子?”
他指的是昨晚两人在这辆车上的共眠。
“傅野。”他不再喊他傅总,傅少,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是他的名字,宋羡归低声说,“我不想和你闹。”
“也没心情和时间陪你闹。”
“我没和你闹。”
“……”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宋羡归不想说傅野在无理取闹,这个词太幼稚,也太亲密,不适合用在他们两个之中任何一个人身上。
于是宋羡归选择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完全无视傅野,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
宋羡归现在只想当一个沉默的司机,而傅野只是他见过众多人里的其中一个,不值得他分心。
可傅野却偏偏不让他如愿:“宋羡归,我昨晚说的话是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宋羡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果然没忘。
“我不喜欢你。”
宋羡归干脆直白告诉他。
“不用喜欢。”傅野毫不在意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是想要得到,并不意味着他需要真的喜欢,“你跟着我,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名誉,职位,什么都行。”
这原本只是一个关于利益的开始。
而傅野一直是那个慷慨大方的甲方。
但宋羡归没同意:“我什么都不需要。”
傅野被他眼里的淡漠和毫不在意刺得愣了一下,旋即又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给他钱他不要,给他利他不图,他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这么清高,那为什么会被人骗到包间灌酒下药?
傅野在心中轻视这种人,最初,他只以为宋羡归是在假清高,借此抬高身价。
可也就像宋羡归后来说的那样,本来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为那张脸买单。
“声名利禄你都不要。”傅野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问他,“那我追你怎么样?”
宋羡归怀疑自己耳朵出个问题,傅野刚刚在说什么,追他?
宋羡归觉得好笑。
傅野竟然在他已经说过自己不是同性恋,也明确表示了自己对他毫无兴趣的情况下,对他说,要追求他。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傅野看着宋羡归眉梢间染上笑意,唇角微微勾起,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只是目视前方,淡声说:“快到了。”
傅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羡归是把他的话完全忽略了。
傅野脸上沉了下来,冷声说:“我在跟你说话。”
“我早就回答过你了。”宋羡归面色沉稳,并没有被傅野骤变的态度影响什么,“我不是同性恋。”
傅野很快接话:“我没说你是。”
宋羡归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他用目光作询问,也作拒绝。
傅野说:“但我喜欢你,我有权利追求你。”
宋羡归几乎要被傅野的厚脸皮惊到了,喜欢,这个词他从傅野嘴里听到了很多遍,可没有一遍,能让他当真。
因为傅野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是谎话。
任何一句谎话说出口都有前因和目的,傅野说出这句谎话的目的是什么,宋羡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宋羡归不留情面地说:“我会拒绝你。”
傅野死皮赖脸地说:“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答应为止。”
宋羡归想也没想:“那我会拒绝你一次,两次,每一次,我不会答应你。”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堵的傅野说不出话。
傅野像是被气笑了,他放松地后仰着,用余光去瞥宋羡归的侧脸,此刻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一缕阳光斜斜地洒在宋羡归脸上,轮廓线条变得柔和而温顺。
但这个人却又这么倔,好话说尽也没有改变他的态度。
临湖苑居到了,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明就是应该是漫长的,但傅野却觉得太短,最后,他只留下一句“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离开了。
宋羡归看着傅野拿着衣服的背影,眉心狠狠一跳,那通常预示着坏事发。
果不其然,傅野说到做到,在宋羡归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一束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送给宋羡归”的玫瑰花束的事情,像长了腿一样传遍公司的各个角落。
宋羡归的人缘说不上好不好,他算得上是个半大不小的官,但平时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即使从来不主动拉拢下属,就只凭他过硬的业务技术就足够服众。
公司里最没人愿意八卦他。
因为毫无意义,宋羡归也毫不在意。
但今天不一样,宋羡归一踏入公司大门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前台的眼睛掺杂着好奇和探究扫到他的身上,但当宋羡归抬眼看过去,那人又急忙调头左顾右看,就是不看他。
他心里虽然有疑虑,但没细究。
他昨天为了陪宋雨做化疗请假一天,现在才回来,来得不算晚,但楼梯口已经站满了人,且这一整个电梯的人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好奇,怀疑,探究,更多的是八卦。
宋羡归心理觉得不太舒服,他抿嘴,往后退了一步,决定赶下一趟。
站在离电梯口较近的助理沈阳看到宋羡归往后退,急匆匆地拦住,迈出电梯,让宋羡归先坐。
宋羡归没想过用自己总监身份谋这种特权,以前沈阳知道他的脾气,从来不会办出这样的事。
宋羡归看出了对方脸上的欲言又止和难言之隐,但那同样像是一种暗示。
推拒不成,宋羡归稀里糊涂的上了电梯,以往鸦雀无声的办公场所,今天格外默契地展现出一种相同的情绪——八卦。
等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下属齐刷刷地抬起头和他打招呼:“宋工早上好。”
“早啊宋工。”
宋羡归点头应声:“早。”
宋羡归刚把手放到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背后传来极小声的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了。
宋羡归莫名觉得今天会有坏事发。
打开办公室的门,宋羡归明白今天他们的异样来源于什么了——
一向整洁干净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束火红色的玫瑰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紧紧簇,外周被淡雅的雪梨纸轻轻包裹着,花瓣边缘微微翻卷,有些萎靡,看得出已经不太鲜艳了。
宋羡归脚步微顿,表情有片刻凝滞,他心里隐约有了些预兆,但还是关上门,走到花束前。
硕大的花束几乎占满了半个桌子,里面有一张卡片,宋羡归伸手取下来。
只见那张精致的粉红色卡片上清清楚楚地这些——
“现在,我要追你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几乎写满了纸面,后缀的一行小字是“给宋羡归”,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
但宋羡归却一眼就能认出。
这个字迹和酒店里那张被丢到垃圾桶的纸条字迹完全重合。
是傅野送来的。
没有日期,但根据花瓣打蔫的程度判断,应该是昨天送来的,恰好赶上他请假不在,让全公司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宋羡归想到那些探究好奇的眼神,心里有些烦躁。
傅野到底打算干什么?
他的胡言乱语宋羡归可以装聋作哑当看不见,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行为行径让他下不来台。
他知道傅野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没多久就厌倦了这个无聊的游戏,可现在,宋羡归实在没心力应付他。
宋羡归将那张卡片丢到了垃圾桶,花束太大处理不了,干脆当着所有员工的面丢到了隔壁的杂物间。
背后有窸窣的耳语声,宋羡归一律听不见,眼都没眨一下,重新走回了办公室。
一门之隔,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猜测宋羡归这是招到了桃花运,大概是在酒会上被富婆看上了,正送花追求他呢。
也有人说送花这种事太幼稚,富婆才不可能办,一定是哪家小姑娘看上他了,正追着呢,毕竟宋工的那张脸就摆在那,这不稀奇。
也有人不赞同,他说宋羡归可不是突然就有了那张脸的,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宋羡归有什么异性朋友,工作狂就算了性格还那么冷,冻都要被冻死了,恋冰癖么?
众说纷纭,拖傅野的福,宋羡归在公司的存在感终于不止体现在工作上,现在也上升到情感八卦上了。
第16章 “我就要你。”
宋羡归想的不错,傅野确实是一时兴起,而且看起来兴头正盛。
自上次和傅野分开后,宋羡归已经收到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花。
每天一束,雷打不动,还都是不同品种,一开始是各色玫瑰,后面似乎是实在没得送了,又改送向日葵,洋桔梗。
傅野每次都会在花束最顶端写下留言,有网上搜来的情话到后面敷衍的花语。
从最开始的“我要追你了”一直到现在的洋桔梗上那一句“洋桔梗的花语:纯洁无邪的爱。”
宋羡归终于忍不了了,他第一次打通那个电话。
上一篇:被直球小狗男大缠上了
下一篇:你们体育生真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