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查理小羊
蒋淮没有继续前夜的温情,载着许知行来到附近知名商业区。
他像个经验老到的猎手,并不着急揭开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反而和许知行吃了顿饭,又四处逛了逛,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天。
许知行走得慢,每当蒋淮走到前头,每两步就会停下,略带笑意地望着他。
许知行的脸很红,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不肯再跟上他的步调。
“许知行,”
蒋淮凑上前,有些调笑般说:“我想背你。”
许知行顿了两秒,好像在思索如何回答。他回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和任何一个商场一样,人流量大,人们三五成群。
“别管他们。”
蒋淮笑意更浓,嗓音带着股似有若无的蛊惑:“没人会在意的。”
许知行张了张唇,最后妥协道:“我们再坐会儿吧。”
蒋淮眯着眼笑,没有再拒绝。
法式咖啡厅的气氛依旧静谧而温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部分时间是蒋淮说,许知行负责听。
不知多久,天空下起濛濛小雨来,蒋淮看着窗外的天,漫不经心地说:“下雨了啊。”
随后拿出手机给谁打了几个电话,又重新放下。
许知行今天没有做发型,也没穿那身西服,头发软软地贴着,像个普通大学生。
蒋淮想伸手摸他的脸,被许知行躲了一下,似乎很害羞。
他也没再勉强,拉着许知行的袖口走出咖啡厅。
这回他步调明确,很快,两人来到一家珠宝店门前,许知行的脚步几乎是下意识顿住了。
蒋淮感受到他的僵硬,将手缓缓下移,强硬地扣住了许知行的手。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许知行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躲。
这反而方便了蒋淮拉他进门。
店员见两人走进来,皆是神色一变,暗中和彼此对了对眼神。
蒋淮拉着略带抵抗的许知行无所谓地走到柜台前,语气平和地问:
“我想看看男士对戒。”
店员很快迎了上来,略有些忐忑地介绍了几款,蒋淮没等她说完,又问:
“我想只买男款。”
“呃,先生,”店员不自主地瞟向许知行,斟酌着说:“我们对戒都是不拆卖的。”
“我可以买两对。”
蒋淮说。
“那…”店员又拿出几款:“您看看这些喜不喜欢。”
所谓对戒,大抵都是女款华丽,男款低调,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与设计,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女款而存在。但其中,也不乏有设计独特又富有美感的。
蒋淮一一扫过那些对戒,问道:“没有了吗?”
“呃,”店员讪笑道:“我们店最新的款都在这里了。”
蒋淮点点头,松开许知行的手,一手揽着他来到柜台前,许知行的脸红得能滴血,伸出的手都在发抖。
“你来挑好不好。”蒋淮依旧眼带笑意。
“你要…”许知行不敢看那个方向,用极低的嗓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你交换婚戒。”
蒋淮开门见山地说。
第47章 你想做的事
说到婚戒,正如那些喜糖一样,蒋淮从没真正感受过这些仪式带来的意义。
他想或许那些都是假的:是商家的话术、是愚昧的传承、是祝福的偷懒形态、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直到他真正地爱着谁。
他迫切地想将一切都固定住,正如他迫切地想叫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一样。
可这永远也不可能。
蒋淮一刻不停地盯着许知行的眼,他在剧烈的刺激中呆愣住了,直直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婚戒,许久没蹦出一个字,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蒋淮知道他根本没在看,也不可能选——
许知行内心的海啸叫他无法思考,更无法分辨。
蒋淮安静地等待着,等待海啸平息的时刻,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有一瞬,许知行再次妥协:
“先…先量尺寸吧…”
他说得很轻,没比气音重多少,但蒋淮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他像在征求蒋淮同意一般,转过身道:“好吗…”
蒋淮笑了:“好。”
坐上车时,许知行仍有些呆愣,蒋淮明白这不是退缩,更不是抵抗——
恰恰相反,这是许知行此时能做出的最勇敢的回应。
他伸手按住了许知行的手背,那家伙呆呆地抬起眼来看他。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蒋淮笑意渐浓。
许知行仍是不明所以,他本就受了不小的刺激,脑袋转得极慢,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要“一起做的那件事”就是挑选婚戒。
可能是想到“婚戒”,许知行又短路了。
“我不知道…”许知行讷讷地回答:“你要我说什么?”
“比如你想去哪里办婚礼,去哪里度蜜月旅游。”
蒋淮的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们要去斯里兰卡观鲸,要去水库玩。要有一只猫,不然的话,狗也可以。”
许知行呆呆地望着他,没等他反应出什么来,蒋淮凑上前再次吻住了他。
松开时,许知行的唇剧烈地颤抖着。蒋淮盯着他的唇,内侧的唇肉泛着水色:
“你想去哪里我们都可以去,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蒋淮十分平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过几天就几天。”
许知行垂下眼,仿佛在听,又仿佛只是在感受。
“你可以不必伪装成谁,不必戴矫正眼镜,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不需要付出爱、陪伴和等待,只需要你存在着——”
蒋淮没有意识到他说出了怎样了不得的话:
“你只要是你,我就会爱你。”
许知行陷入了彻底的静默中。
恍惚中,蒋淮觉得他或许连呼吸都停了。
蒋淮并不着急,正如他所说:
他不需要许知行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回应他的爱。
蒋淮摸了摸他的脸,感受那片温热的皮肤。随后安抚一般道:“我们先回家吧,你一定饿了。”
许知行没有回答,而是僵硬地陷进座椅里,抱着手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天晚上,许知行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解离状态中,好像身体还在依照惯性行动,但灵魂早已飞至天外。
蒋淮抱起他,像抱一个玩偶似的,他将人搬进卧室,许知行也没有半点挣扎和反抗。
直到蒋淮再度将他拥进怀中,许知行才发出几声短促的呼吸声。
蒋淮一路抚摸他的脸,直到发丝的最末端。静默着的许知行更漂亮了,像个标致得不得了的人偶。
很快,许知行在蒋淮的抚摸中熟睡过去。
蒋淮数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想到他那些药物。
说起来,他不知多久没有吃过助眠药物了,或许总在吃的,只是不叫蒋淮看见。
蒋淮拉开那个放药的抽屉,里头零零散散地躺着两三个药瓶,很快,他重新合上了抽屉。
翌日,蒋淮再度接到来自姑姑的电话。
“蒋淮,你方便听电话吗?”
蒋淮快步走到阳台:“方便,奶奶醒了吗?”
“醒是醒了,”姑姑顿了一顿:“奶奶吵着要见你,但很快又昏迷了。”
“医生怎么说?”蒋淮点燃一根烟。
“医生说要再观察7天,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蒋淮抽了口烟,没有立刻回答,姑姑好像也想到什么似的,沉默了两秒。
“奶奶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蒋淮问。
“没有,”姑姑那头的嗓音有些机械:“奶奶只说想见你。”
“他不让我见,是吗?”
姑姑顿了一下:“嗯,你过段时间再去看奶奶吧,她很想你的。”
“知道。”
蒋淮掐灭了烟蒂:“帮我跟奶奶说,我一切都好,叫她别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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