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 第27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话是这么说,座上的人都有些缩手缩脚的,没人伸手。江潮干脆拿起剔肉刀,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下意识就把羊腿放到了池晃跟前,给陈识律分了大块羊排。

吃着东西,能够遮掩气氛里的些许尴尬,但话题也只围绕羊肉展开。

池晃完全没有为这被他搞坏的气氛做点什么的意思,也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只顾眼前的吃喝。

陈识律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一个干销售出身的,本能地难以接受酒桌上死气沉沉。

他起身端起酒杯,真诚地道了个歉:“是我给在座的各位都添了麻烦,我先干为敬了。”说完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倒过杯子,也没有一滴落下。

所有人都一愣,也都听懂了他那“麻烦”是什么意思。

陈识律的客户也是什么样的公司都有,有那种只注重效率公事公办的,自然也有那种需要上酒桌才能谈成事的类型。无论哪一种,他都必须万无一失,所以喝酒活跃气氛他也手到擒来。

他又倒一杯酒,并替江潮倒上一杯,将自己的酒杯置于对方之下:“江哥,请您多担待。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池晃和大家都在一起,以为只有他自己,才过来看他,给你添麻烦了。”

江潮有点手忙脚乱,赶紧将酒喝了:“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

陈识律还是这样挨着敬过去,连阿超和建仔也没有放过。

他这一圈打下来,几杯酒下肚,席间僵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明明是车队的问题,理应江潮来协调,却要一个外人打破僵局,他喊池晃:“你呢,不准备说点什么?”

池晃抬眼,看向陈识律:“说什么?说我俩的故事?”

江潮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你两头不把话说清楚,让大家都误会。”

为了转移别人在他俩身上的注意力,陈识律适时插话:“池晃今天摔车受了点伤……”

一听这个,果然人人面露急色,特别是江潮,连忙放下碗筷,挪到池晃旁边:“伤了?伤哪里了?严不严重?”

池晃翻着眼白:“严重,马上要死了。”

“右腿擦伤了,应该没有很严重。”陈识律道。

“给我看看。”江潮弯腰去撩池晃的短裤,看见了包扎的纱布。

池晃不耐烦地把裤子放下去:“不耽误后天的比赛。”

江潮仍是瞪着他:“我一再叮嘱你小心,要稳重,怎么摔的车?”按理说以池晃的技术,要不是车出问题,他不会出这种事故。

池晃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陈识律倒是很在意这件事。同在一个赛场,有一就有二,谁能保证之后那个008号不再撞他?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他的队友们。

“那个008号车手,我听说是上一届的冠军,叫秦什么川的,故意撞池晃,终点很多人都看见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没说话。江潮看向那时也在终点的大林,而大林缄默地看着自己的酒杯。陈识律从所有人脸上都读出一种微妙。

他追问:“那一下撞挺狠,那个秦什么川是之前就和池晃有过节?”

阿超开了口:“秦哥以前也在车队……”

他刚一说话,池晃突然打断:“秦平川之前也在我们车队,因为一些矛盾被我挤出去了,所以怀恨在心吧。”

陈识律发现大家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之前就问过这事,池晃故意岔开,现在又抢着回答,这番说辞必然不是真相。

虽然不知道到底要瞒他什么,陈识律并不是很感兴趣,只说“那之后的比赛你注意点”就结束了这话题。

对这个话题不太愉快,池晃也拿了个杯子倒酒。

江潮将酒瓶抢下来,劝道:“接下来还有比赛,腿上又有伤,你就别喝了吧。”

“我就喝一杯,不要紧。”他端了陈识律的杯子。

陈识律一把按下:“你怎么不听劝呢?都说了叫你别喝。”

池晃皱着眉嚷嚷:“别总是管我啊!你们都好烦啊!”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拿了桌上的可乐。

懒得理他,陈识律端起酒杯碰了碰江潮手里的酒瓶:“江哥,我们喝!”

到这时候,他认为池晃的出柜还算成功,不至于以后被人排挤,在车队混不下去。

陈识律也为他有一群还算宽容的队友,特别包容和关心他的教练感到欣慰。就他的人生经历来说,得到这一切其实需要很多运气。

第34章

喝陈识律敬过来的酒,江潮时不时用眼角瞟他,暗自犯嘀咕。

他认识池晃十年,可以说看着他长大,从未见他如此驯服的时候。但凡要让他做个什么,或不做什么,一向都得费老劲才能说动。没想到在陈识律这里,就成了一句话的事。

还有池晃以前从不在意暴露他那些破事,哪怕别人当他面聊他那些八卦,他都跟个没事儿的一样瞎掺和。像今天这样含混过去,也不叫别人说,还是第一次。

看来陈识律在这小子心里真的很特殊。所以大林电话里告诉他池晃和陈识律关系非同一般,举止亲密,远超普通朋友……后知后觉的江潮恍然大悟,这两人该不会是在谈对象?

江潮大脑空白了几秒。他早就希望池晃认认真真谈个对象,别一天天瞎混乱搞,搞得身边乌烟瘴气,但这是个男人啊。

虽然池晃也有跟男人瞎搞的前科,但正经恋爱的对象是个男人,他还是……

“江哥,你能把池晃这种家伙带到这个水平,肯定费了不少心血,”陈识律双手将酒杯举过去,“我敬你。”

“我就是平时提点提点,还是池晃有点天赋。”

“也是你教导有方。”陈识律一仰脖子,“我先干。”

江潮也一饮而尽。

酒水消解了他心头的顾虑和纠结,就算池晃的恋爱对象是男人,要是陈识律这样的,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怎么说,比起池晃以前那种混乱的私生活,有这样一个人,还能管住他,就比什么都强。

再说陈识律,年纪不大,性格却很稳重老成,年纪轻轻还有一番事业,也算是社会精英。把池晃交到这样靠谱的人手里,他也放心。

不知是不是年龄到了,江潮也生出了一点为父为母的心态,越是看陈识律越觉得他不错。性格好,能力好,长得也好,虽不如池晃那小子扎眼,在男人里也当得上“风度翩翩”这个词。

想池晃平时办事儿死不靠谱,这种时候,倒是知道给自己挑个没毛病的优秀对象。

他叫陈识律来看他比赛,实际也是进入他的人际圈子,面见他这些朋友队友吧。一想到自己也是被引荐的一员,江潮心头百感交集,这孩子是真长大了。

甭管男人女人,以后能让他幸福就好。江潮一边五味杂陈,一边又很高兴,一高兴就拉着陈识律猛喝酒。

这种原本尴尬的场合,也只能通过喝酒来化解,陈识律索性放开了陪他。

一来二去,两人都有些喝上了头。江潮有个毛病,一上头就喜欢搂着跟人掏心窝子。

他搂着陈识律的肩,大着舌头含混:“我跟你说啊,小,小陈。池晃,他是有天赋的,他小子,天生就是个车手!他还这么年轻,以,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陈识律也有些喝多了,脚下虚浮,脑子发飘,但他只要没有断片,都能够很好地克制自己的言行。一听江潮在扯没用的,他也就是闭着眼睛“嗯嗯”应答。

“……我知道你,很能干,你也不要,看不起他。他,以后,会很好的……大展宏图。”江潮突然动了情,“他没有别人了……你比他大,要对他好……”

能克制言行不代表思维不被酒精影响,陈识律现在有点听不懂话。

他转头望着池晃,池晃也冲他点头:“老江说得没错,你要对我好。”

这话他也没听懂,凭什么非得对池晃好,还没来得及问,江潮将他的头扭回去:“我把他就交,交给你了……”

不知是不是脖子上的胳膊箍得太紧,陈识律有点窒息,想要挣出去,但江潮死不放人,把他脑袋拉过去:“好好,好好对他……”

陈识律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跟着喉头一动,立马跑去了包厢的卫生间。

吐完回来,酒局继续。

哪怕是陪客户的日子,陈识律都没有喝到过这种程度,只能说这帮老哥们一喝上了头就完全没有节制。不光江潮喝得东倒西歪,大林和两个机械师也喝得两眼发直。

一顿大酒喝到深夜,池晃帮着把另几个喝高的先送上车。

他再回到包厢,陈识律仰头搁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蹙着不太舒服的样子。他敞开衬衫领口,胸前的皮肤都被酒精染成粉色。

很性感。

池晃咽了咽喉咙,手轻扶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温柔询问:“还好吗?”

陈识律挣开被酒意染红的眼睛,斜看向他,眼神有些散,嗓音也有点沙哑:“我喝醉了。”

“那就是还没醉,喝醉的人不会说自己醉了。”池晃还是扶起他,“走吧,回酒店。”

陈识律腿很软,他知道自己现在站不稳更走不了直线,于是乖乖让池晃搀着,借对方的力往外挪。

池晃搂着他的腰,手臂几乎在他腰上绕了一整圈,也让陈识律紧贴着他的胸膛和肩膀,这是种相当保护和占有的姿势。

要是平时,陈识律肯定不会允许他这样抱他的,但现在他异常温驯地依偎着他,乖得有些过分了,乖到让池晃不由得升起一点凌虐之心。

但他的手掌只是温柔地握着陈识律的腰,说:“以前没有发现你腰这么瘦。”

陈识律闭了闭眼,勉强跟着池晃的脚步,也勉强跟上他的思维:“说明你以前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池晃回忆了一下,的确如此,他以前的注意力全在陈识律那颗又窄又翘的屁股上。

“还说你喝醉了,你这不是没醉嘛。”

“真的醉了。”陈识律抬起眼皮,用一双绯红的眼睛看他,“所以你不要欺负我。”

这话让池晃口腔分泌了过多的唾液,他不断耸动喉头,舔了舔有些难耐的犬牙:“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模样就叫人很想欺负?”

他看陈识律的瞳仁颤了颤,好似有点害怕,于是两眼一弯,露出那种温柔无害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的。”

陈识律垂下眼皮,遮住那双脆弱的眼睛:“那就好。”

经过一路的酒精的发酵,陈识律浑身更软得难以行走,池晃一路半拖半抱,才把他弄回酒店房间。

江潮定的双人标间,陈识律倒在其中一张床上,手臂遮住顶灯的光,有气无力跟池晃说:“这一路辛苦了,你睡吧,不用管我。”

“你不洗澡吗?”白天的汗液,夜晚的酒精,把每个精致的都市人都腌得发酸。况且陈识律原本是很爱干净又龟毛的人,恐怕难以忍受着这种粘黏的感觉。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洗。”他把陈识律一起扛进了浴室。

他让陈识律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条胳膊环抱他,一手帮他洗澡。原本可以做很多事的地方和场景,池晃只是单纯为他洗澡,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还要绅士。

他把陈识律放在椅子上吹头发,吹得舒服了,陈识律困得东倒西歪,最后靠着池晃的小腹打盹儿。

等一切搞定,他重新把陈识律塞进被窝,接着他也钻了进来。

陈识律侧脸面对他,大睁着眼,反应迟钝:“……这不是你的床。”

“我不可以睡你的床?”

“……很挤。”

“挤着舒服。”

陈识律怔怔地望了他好一阵,眨了眨眼,脑子终于跟上来:“……你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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