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顺着他垂下的视线,陈识律看见他的裤子,咽了咽唾沫,开口却相当冷硬:“憋坏也给我憋着,说不行就不行。”他抬眼,盯着池晃那双耷拉着眼角的眼睛,“也别装模作样,我不吃你这套。”
“……”
池晃一秒变脸,手臂的力道加重,圈住陈识律的腰便把他按在座椅上,锉了锉牙花子:“那可就别怪我不听话了哦。”
陈识律同样咬牙切齿地:“别说得你好像听过话。”
池晃去亲他的嘴,被他扭过头躲开。
陈识律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时候池晃才发觉他原来也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闷声扭打,空间有限,谁也施展不开,一时也没分出胜负。
池晃四肢并用,想用自己长腿长手锁住陈识律。
陈识律也没客气,一脚蹬在池晃腿上。
池晃突然“啊”地叫了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缩回去抱住自己的腿。
看他疼得泪眼花花,陈识律坐起来抹了一把弄乱的头发,睨着他:“别装了,我那一脚多大力我知道,没这么痛。”
池晃躬身站起,开始脱外裤。
随着裤子褪下,右腿外侧一大片擦伤才暴露出来,表皮层都磨掉了,到处都是渗血的伤口。不知是不是陈识律那一脚踹的,已经有鲜血淌了出来。
陈识律眉头皱起:“刚才翻车摔的?”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你不说没事么,你自己受伤了不知道?”
“都说了,那时候肾上腺素高涨,没感觉到痛。”
“我去找医疗队……”
“副驾驶下面有药箱。”池晃指了指操作台。
陈识律在药箱里找到碘伏纱布和一管软膏,叫池晃坐下,帮他消毒敷药。
又想起临近终点那危险的一幕:“那个008为什么故意撞你,跟你有仇?”
池晃眼神暗了暗,没打算和陈识律讲他那些爱恨情仇:“谁知道呢。”
“你是超了他的车,但这在比赛中不是很正常么,他没必要因此就跟你拼命吧?”
“你看我比赛了啊?直播的是峡谷那一段吗?怎么样,我帅不帅?”
这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但陈识律也没深究,又问:“他那样故意撞你,算不算犯规,没有惩罚?”
“不知道呢,毕竟这一段不是赛段,也没有摄像头。”
“有那么多人看着,大家都可以作证。”陈识律最后用一层薄薄的纱布包裹住他的腿,“说不定有人录像了,我们可以去问问,然后去举报那混蛋。”
池晃也没说要不要去举报秦平川,只是弯腰抱住正低头为他包扎的陈识律,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谢谢你啊陈识律。”
气氛陡然变得温情起来了,陈识律不大习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开吧,一会儿你队友来了,看见我们这样很尴尬。”
“放心,他们这点眼色还有的,不会贸然过来。”
“你就这么理直气壮让别人懂事?你也考虑下别人的感受。”
池晃没别的动作,只收紧胳膊,又在陈识律头发里蹭了两下:“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分钟。”
陈识律在那双热乎乎的臂膀里想,这么爱撒娇也是演的吗?
车手们陆续回来,停车场里车也越来越少。
阿超和建仔顺利抵达终点,和大林以及两个机械师一起,推着摩托车往这边过来。
大概在离车子十来米的地方,大家默契地都不动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池晃打开车门,喊了他们一嗓子。见车里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大家才又走到车这边。
几人把摩托推上后斗,前面座位不够,至于谁要上车,大家开始互相谦让。
阿超和建仔二话不说,直接跳到了车斗里:“我们坐后斗扶着摩托,以防不小心颠下来了。”
一个机械师跟着跳上去:“还有一辆没人扶,我来。”
池晃看着大林和另一机械师,戏谑的语气:“你们要不要也去后斗帮忙扶车,5个人扶3辆车更稳当些?”
“说什么屁话。”大林视死如归,跳上了驾驶室。
看有人上车,另一个机械师也上了副驾驶。
后座只坐了陈识律和池晃两人,十分宽敞。要知道早上过来,谁也不愿意去后斗,后座上可是挤了五个人。
早上正该在车里补会儿觉,大家却七嘴八舌没个消停。这会儿倒是格外安静,前面后面都没有声音,只有池晃旁若无人地跟陈识律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受不了了:“大林哥,老吴,你们有这么接受不了么?我跟陈识律……”
“哦,对了!”大林赶紧打断池晃的话,“老江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难得休息一天,他在市里定了一只烤全羊,让我们回营地收拾收拾就过去。”
“大林哥……”
“老江还说今晚在市区住酒店,好好休息一晚。”
“大……”
“老吴,你说要买个什么零件来着,明天要记得买。”
池晃气笑了:“陈春林,什么意思不让我说话?你活了半辈子什么都见过,就没见过男人亲嘴儿呗。”
陈识律扯了扯池晃的胳膊,小声道:“行了。”
“我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也不想因为这种事看人脸色。”
陈识律不知道怎么说。说来说去都是池晃自己做事不过脑子,由着性子胡来,也不考虑队友们的接受程度。
过了半晌,大林才沉声开口:“这是你的私事,跟我们这些人无关。你有什么话要说,等着一会儿跟老江说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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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营地路上闹那一出,再去市区,池晃就不坐大林开的车了。不知他从哪儿搞了辆车,载着陈识律,两人一起去江潮定的饭店。
路上陈识律提议:“要不我就不跟你去吃饭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陈识律不想蹚这浑水。话说回来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干嘛非得陪池晃出个柜。
但话不能这么说,他只好告诉池晃:“我担心我在的话,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不会啊,在我这里一切都很简单。”
陈识律无声啧了下嘴,他实在很不想掺和这件麻烦事。
大林他们先到,江潮中途打了个电话,没说别的,就叫池晃快点。
到了地方,饭店周围停满了车,看来第二天不比赛,营地的车队都出来休息了。两人绕了半条街,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去饭店的路上,陈识律还是想打退堂鼓,并不由自主想起生平第一次被动出柜的事。
那是高中时期和男同学恋爱被老师抓包,打电话叫来双方家长。
对方家长先到,一来就扇那男孩的耳光,还要过来揍他,要不是被老师拦住的话。
当时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很难想象父母会如何惩罚他。
他从小到大未被父母打骂过,有他一直很听话可以卖乖讨喜的原因,更多的是家里三个孩子,父母还要上班,有限的精力分不到他身上。
于是从害怕中又隐隐生出一种期待。他想知道他的父母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他那对象的父母,歇斯底里地哭泣,抓着儿子的肩膀疯狂摇晃,质问他,是不是给他的关心太少,或者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对不起他,才叫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一直等到快放学,才等来他母亲。
母亲听闻事情的经过很是震惊,但并未像对方父母那样失控,和老师交涉后就把他领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各自沉默,到了家门口,母亲才跟他说了一句:“你高三了,不要影响学习。”
没问缘由,也没有责备,他更没有挨揍,之后这件事在他家里也从未提起。
当时他不是很明白,有逃过一劫的幸运,毕竟他那小男友在那之后被家里监禁起来连学校都不让去,为了斩断他们的联系甚至那年高考都没有参加,然而更多的,却是空落落的失望。
后来陈识律就明白了,那时他哥大专毕业在家待业两年,老两口为此焦头烂额,到处求人托关系给大儿子找工作。而他妹初三已经复读一年,那成绩还上不了像样的高中,父母正愁是花钱给她找家教还是留着这钱给她办高中。
至于他那性取向的问题,一旦要管,又是花钱花精力的大麻烦,然而精力没有,钱也不够,索性就彻底放弃了。
后来听过很多同性恋出柜的故事,有被父母家人理解和接纳的,也有爆发家庭大战后互相妥协或老死不相往来的,但像他这样一开始就被父母放弃的人,他从未听过。
不知池晃是不是看出了他的迟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陈识律吓了一跳,把手抽了出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就是想和你牵手。”说完又拉住他。
陈识律这才看见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他们的江潮,再看池晃紧紧抓着他的手:“别这么幼稚行么。干嘛要去为难你的队友和教练,就想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偏爱?”
要说相恋多年的情侣,手牵手去父母面前出柜,这叫一起面对,情比金坚。他俩这算什么?除了池晃想要证明无论他多叛逆,他那老父亲一样的教练都会接纳他纵容他。
故意给人添堵,考验人性,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嗯?”池晃对陈识律这番论断感到茫然。
“你教练原本对你挺好,你就蹬鼻子上脸看他到底容忍你到什么程度吧。你不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小心玩脱了。”
池晃短促地笑了一声:“哈,你觉得这些是我做给老江看的?”
“不然呢?”
“你就没想过我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呢。”
陈识律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到底是没能把他甩开,到了江潮跟前,池晃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潮目光在他俩紧握的手上停了一秒,走在了前头:“怎么这么慢,就等你俩了。”
吵吵闹闹的包厢,随他俩进入,顿时安静下来。
池晃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在空位坐下,拉着陈识律坐到他身边,嚷嚷着饿了。
这时烤全羊上来,色泽金黄,香味扑鼻,一整只摆在桌子中央,啤酒也拎来一箱。
江潮招呼大家吃喝,反正第二天休息,除了车手,其他人想喝点酒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