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98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温馨的画风没维持住五秒,就听到阮汉霖十分欠揍的发言,“看来还是昨晚睡得太早,还有喝得太少”

说起来倒是押韵,阮汉霖猛然发觉自己还有说唱天赋,要是被他进军说唱圈,估计身边的人都要被他给活活气死。

有时候阮与书都严重怀疑,这人舔下嘴唇会不会把自己给毒死。

“你……哼……毒舌功力越发炉火纯青。”

阮与书被放到垫好软枕和坐垫的椅子上,浑身的不适感让他不得不闭嘴。

“还很疼是吗?”

“吃完饭还是得继续上药。”

“阿书,我把饭菜端到床边,你在床上吃吧?”

洁癖严重的阮汉霖能有这种想法,阮与书就已经感恩戴德,不过他还不至于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

“不……不用……”

阮与书也深知自己性格别扭,例如此刻面对关心,他的第一感受居然是紧张和不安。

“诶!你干什么?”

听着阮与书疼得话都说不利索,阮汉霖干脆凭借着傲人臂力,愣是把他按到座位上。

然后帮他按摩右腿,手法熟练力道适中,倒是适合开个按摩店。

“这样你怎么吃饭?”阮与书想躲开,可那双大手轻易就将他控制住。

“你先吃,你腿不舒服胃口就不好,我看你难受的样子我也吃不下。”像是怕小崽子自责,阮汉霖又欠揍地说道“正好我挺长时间没正经做饭,你先替我试试毒。”

阮与书瞥他一眼然后大口往嘴里送饭,他就不该多嘴,他爱吃不吃呗!结果,不专心吃饭的后果就是被一口芹菜呛到。

“咳咳……我……咳咳……”

“慢点慢点,喝口汤。”阮汉霖端起汤碗送到小崽子嘴边,几口汤下肚这气总算是喘匀了。

“好好吃饭,以前吃蛋糕被噎到,现在吃芹菜被呛到……”

看着阮与书要刀人的眼神,阮汉霖及时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

阮与书胃口看起来不错,四个菜阮汉霖都做得清淡,看起来阮与书好像不太喜欢吃丝瓜,他默默记下。

以后它就不要再出现在餐桌上了。

怀里的人放下筷子却迟迟没动作,甚至连句话都不说。阮汉霖探过头去,果然瞧见阮与书眼圈泛红。

阮与书心思细腻,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他甚至比阮汉霖更先察觉到情感上的转变,又例如现在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关心和温暖。

不是愧疚,也不是弥补。

那些缺失的幸福瞬间,好像都再次降临在倒霉蛋阮与书身上。

阮与书从沉溺中清醒,他皱着眉扭过头不悦地看向阮汉霖,偏偏察觉到目光与之对视。

“又想什么呢?都把自己想得要掉眼泪。”

“没有。我吃饱了,你也赶快吃饭吧。”

阮汉霖看似在开玩笑,可他知道若不是自己将阮与书的思绪拉回,他又要深陷痛苦的回忆中。

恰恰这些痛苦都是他双手奉上的。

阮与书被放在沙发上后以为男人会去吃饭,但那人转身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药膏和一瓶药油。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里的薄毯,不好意思地嗫嚅着,“我自己来吧。”

昨晚冰凉的触感记忆犹新,两抹绯红在阮与书的双颊显现。

“哈哈哈……不好意思啦?完啦!再说后背的伤你自己要怎么涂药?别逞强了。”

“你!你……”阮与书又羞又气整张脸都复制昨晚喝醉酒的状态。

“乖乖的吧。我的小祖宗,你小心点儿你的腰和腿。”

第156章 一棵小草

“你拿药油干什么?”

“你昨天晚上撞到茶几,自己都没感觉吗?”

阮汉霖是既无奈又心疼,事后查看没发现异常,后来脱衣服时一块鸡蛋大小的青紫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当时还好他理智尚存,若是力道再重些,误伤到脊柱只怕是追悔莫及。

听闻此言阮与书背过手胡乱地摩挲两下后背,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道“不疼啊。出血了吗?”

“没出血,就是青好一大块,我用药油给你揉揉消散得快些。”

说着阮汉霖拧开瓶盖,药油需要搓热再往小崽子后背推开,双手揉搓的瞬间他疼得暗自抽气。

昨晚被指甲深嵌进掌心,留下的伤口被药油浸透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他又回想起昨晚被小崽子后背的伤吓到,涂药油时愣是没感觉到疼。

“我看看!你把手伸过来!”

阮与书细心入微,尽管阮汉霖表现得稀松平常还是难逃他的法眼。

“没事儿,就是切菜时不小心划个小口。”

“把手伸过来!”

难得从阮与书口中听到命令口吻,阮汉霖深知避无可避只好乖乖地伸出手。伤口边缘红肿,看着有点骇人。

醉酒后的记忆支离破碎,阮与书在大脑里搜索着相关画面,一遍又一遍终于捕捉到某一刻男人忍痛的表情。

原来在平静的外表下是极力地忍耐,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获取片刻冷静。

他的指甲剪得干净圆滑,却硬生生在掌心留下伤痕,阮与书不敢再想……

双手被阮与书拉到他面前,阮汉霖还以为他是想仔细观察一下,可紧接着手心传来清凉,原来是阮与书帮他吹风。

小时候蹒跚学步的阮与书经常摔倒,阮汉霖都会帮他“呼呼”,边吹边安慰他道“吹吹就不疼了,阿书是小男子汉……小男子汉想哭就哭吧。”

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水又撇着嘴,阮汉霖实在不忍心再说什么坚强,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只是后来,阮与书就连流泪都要偷偷地躲在角落,带着讨好的笑又真的是在笑吗?

“不用吹了,我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阮与书声音闷闷的。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啊?”

阮汉霖蹲下直视阮与书的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蒙着薄雾,它的主人悠悠开口,“我不该借着酒劲儿胡说……”

没有沾上药油的手背轻揉着阮与书的头发,阮汉霖总是借着病痛故意让他心疼,可当他真的读懂他眼中的泪水时,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混蛋。

“阿书你要知道,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逼迫我,就连小墨他们都做不到。”他在平静地阐述事实,没有人能强迫阮汉霖低头顺从。

“你也知道我这人……总是词不达意。”

看着阮与书呆愣的模样,阮汉霖总喜欢把他想象成某种可爱的动物,现在他像是卡皮巴拉。

阮与书全然忘记当时自己回答些什么,那段话的冲击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药油被搓热的过程中,阮与书昏昏欲睡。

“阿书?睡着了啊?”

见他趴沙发上睡着,阮汉霖把薄毯盖好。

此刻的感受对于阮汉霖来说十分陌生,他过早步入名利场早就变得麻木。

十二岁时父母的爱被分成两份。十八岁时父母双亡,少年的戾气还没被磨平就被迫成长为身兼数道责任的“大人”。

日复一日的工作学习,宛如在泥潭摸爬滚打,起初找不到方向后来就是在那条路上疾行,集团日益壮大他却好像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直到某日,少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

少年的温度在渐渐流失,他将又一次体会失去。可不知为何,望向那张脸心中空洞的裂缝长出一抹嫩绿。

那棵小草不停地被少年灌溉,它们生根发芽在爱里疯狂生长,干枯的荒地再次迎来他的春。

只可惜,施舍甘霖的少年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噔噔噔!阿书!我来啦!”

阮与墨拎着各式补品闯进门时,阮汉霖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阮与书则是刚完成整套的试卷。

“小墨!你怎么又没提前打招呼?”

已经能脱离拐杖的阮与书跛着脚直奔门口,他这才发现小墨身后还跟着二位老人。

“你肯定在家。张姨不在,他又肯定在家陪你,这还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小墨非说要你们个惊喜,说什么也不让我们俩打电话。”

孟林放下包迫不及待地让阮与书走几圈看看,看着小家伙进步很大她直接拿出手机转账。

面对十万块的转账阮与书吓得频频望向阮汉霖,企图得到拯救。

“孟奶奶给你的,你就收着呗。你好好表现,等你如履平地那天,说不定我奖励你辆车是不是?”

“汉霖啊,你现在也太没追求了。阿书你好好锻炼,到时候我给你买套房。”孟林拍着胸脯,只要孩子恢复得好,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外婆!大哥他那是激将法,不过……也给我买一套呗!”阮与墨狗腿地给外婆捏肩,江景大平层跃然眼前。

“小墨,要不要我和你哥说说,这回你考了多少?”

“哎呀!外婆我不要了!你真讨厌,非在高兴的日子里提扫兴的事儿。”

当阮汉霖得知阮与墨的数学成绩再创新低,甚至跌破一百二十五时,他只想去医药箱里翻翻有没有速效救心丸。

“阮与墨,你就天天和林老二玩吧。阿书现在数学都能上一百三十五,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

阮与墨耷拉着脑袋,虽不敢抬头可小嘴儿可没闲着,“我就是笨行了吧!让外婆把我送出国吧!反正你们也不想见我!”

阮与书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他上前拉住小墨的手安慰着,“小墨,我们没有不想见你,都怪我的腿它……”

“哎呀哎呀!我想让老家伙自责顺道放过我,阿书你来凑什么热闹!”

阮与墨抬起头丝毫没有伤心的模样,全是奸计没得逞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