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想做顿饭给你吃,没想到锅会这么难用。”容念伸手抽了张湿巾擦着脸,唉声叹气地解下明显小一码的围裙。“早知道还不如点外卖了。”
陈安生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时间,今天确实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任何节日或纪念日。“怎么突然做饭给我吃?”
“因为昨天惹你生气了啊。”容念一步步走过来,习以为常地抱住了他。“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对你做那种事的。对不起嘛。”
光听这话,还以为对方对他做了什么相当过分的事。然而实际上容念的确在帮他,只不过他不太能够接受容念那个似笑非笑的,满是戏谑意味的表情。
陈安生费劲巴拉地把挂件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无果,他只能拖着容念走向厨房,熟练地收拾对方制造出来的一片混乱。“你昨天,那个表情......”
他还在纠结着要怎么措辞,容念就很好奇地问,“什么表情?”
“就是,一副觉得我很好笑的表情啊。那是什么意思?”
陈安生手上利索地擦拭着污渍,心脏却高高地提了起来。要是容念说“就是感觉你那副陶醉的表情很搞笑啊”,他要怎么回答?
好几秒都没等到容念的回答,他转头,看到表情比他更茫然的竹马,“我什么时候露出那种表情了?”
“啊?”
“该啊的是谁啊?我昨天就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性感,和你一块弄很舒服。”还有,嘴巴看起来好像很好亲的样子,容念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免得陈安生又一惊一乍地逃走了。“我没有觉得你搞笑啊。”
陈安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容念那会的瞳孔也不是很聚焦,有点像是出了神的表情。结合对方的说辞,多半是他想当然地误会了。
在胸腔徘徊的刺痛感一下子就不翼而飞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不断上升的热度。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容念刚才好像说,他看上去很性感?
大挂件还在他背后不止不休地提问,“经过你同意的话,下次还可以再一起弄吗?”
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啊”,陈安生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还好容念及时地扶住了他。这种话题是没法蒙混过去的,要是他无缘无故不同意,容念肯定会纠缠到底。
他只能顶着热到能煎蛋的一张脸,对盘子里黑漆漆的不明物体说话,“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容念搂着他的腰的手瞬间收紧了,“你觉得我恶心?”
“怎么可能。”
“那我也不会觉得你恶心啊。”
这家伙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说同性恋恶心的话。也有可能,只是用手互帮互助而已,在容念看来和同性恋这个概念完全不沾边?
“我是无所谓。”陈安生拧开水龙头,“但只限于你没谈恋爱之前。”
“都说了谈恋爱很无聊啊,为什么总是提这个,不会是你自己想谈吧?”
想,非常想。只不过也止步于想想而已了,一辈子都谈不成的。
陈安生麻利地把厨房收拾干净,简单煮了两碗面,大部分的肉和菜都放到了容念的碗里,权当是他单方面误会对方的补偿。
容念一下子就看出来两碗面的区别,一边把肉和菜夹回到他碗里,一边打量着他,“怎么把料都给我了,你是不是——”
陈安生筷子一顿,容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感滑腻顺溜,容念没忍住多揉了几下,“要减肥啊?”
停跳的心脏又复苏了,有那么几秒钟,陈安生简直要庆幸容念拥有如此不兜圈的直男思维。
“减什么肥,过几天不是就要打球赛了吗?减肥就没有力气了。”
和容念相比,陈安生的体力体能都没那么好,但在男生之中也是拔尖。在和容念同一队的情况下,他们就没输过球赛。
他和容念的默契非常人能比,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把球往哪里传,也可以接住对方出其不意变更方向扔过来的篮球。陈安生对打篮球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只是很喜欢和容念一起打球赛。
场上那么多人,有队员有对手,可只有他和容念是心灵相通的。这种独一无二的状况会让他产生无法对外人言说的优越感。
他对赢得比赛没有执念,只不过和容念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拍照确实很幸福。为了最终的这么张合照,他才会在比赛时全力以赴。
容念爱运动,也爱打篮球,但不喜欢比赛前后那么多人给他和陈安生送饮料送水。
偏偏这又不像情书,可以直接拿去碎纸机毁尸灭迹。要是直接把水瓶丢掉,陈安生又要觉得他不够懂事,拂了女孩子们的面子。
而且最讨厌的是,隔壁校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认识陈安生,很崇拜陈安生篮球技术的人。比起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陈安生看起来要好说话得多,于是这些苍蝇就会围绕在陈安生旁边,唧唧喳喳地讨教上篮技巧,称赞陈安生长得帅又会打球。
容念把毛巾覆在眼睛上,躺在长椅上休息,权当眼不见为净。
平常要是看他躺了下来,不到半分钟陈安生就会走过来,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又或者守在他旁边,等着他休息好了起身。
但今天他都躺了好几分钟了,也没感受到陈安生的气息。
容念拿掉毛巾,去更衣室里找人。他远远看到了被隔壁校队的人缠住的陈安生,正在眉眼含笑地讲解着什么。
烦躁一阵阵从心头涌出来,容念冷嗤了一声,向着竹马走了过去。
第13章 13.掰弯他应该很困难吧
对容念来说,他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就会直接把不耐烦摆在脸上,别人也不会强行过来自讨没趣。陈安生分明也说过自己和人聊天经常会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只要有人找上他,他又会很耐心地答话,看不出一点话不投机的样子。
陈安生对他说过,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社交是必要而且有用的。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有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过去聊过天的人就都可以成为人脉和资源。
可是他们容家拥有的人脉还不够广阔,资源还不够多吗?只要陈安生来求他一下,他就能给到对方最快捷、最实用的帮助。为什么陈安生还要找别人呢?
容念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第三者,径自伸手搂住陈安生的腰身。他的竹马明明也有着紧实的腹肌,腰却细得一手可握。
也许是怕对面校队的人感觉他们太黏糊,陈安生下意识拿开了他的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他。
有那么一瞬间,容念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堪称荒诞的念头:他应该当众把陈安生怼在墙上亲,这样所有人就都会知道,陈安生是属于他的。
“怎么啦?”陈安生一眼就能看出容念心情不好,熟门熟路地开始哄人,“太热了吗?”
他把小风扇从储物箱里拿出来,昨天晚上才充满电,为的就是给容念用的。
容念额前的刘海被微风拂开,脸色也稍微缓了一点。“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同类”之间是会有一定程度的感应的,在对面校队的那位球员很专心地给自己抹防晒霜的时候,陈安生不由得就多看了几眼。
当然,不是所有过得很精致的、爱打扮的、注重形象的男生就是同类,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比较在乎自己的外表而已,但在对方用上目线望着自己,询问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的时候,陈安生就知道了,这是他“这边”的人,而且,他有可能是对方的理想型。
“我叫邹恩佑,恩情的恩,保佑的佑。”比他矮了几公分的男孩子很主动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之前看过你打球赛的视频,真的很帅耶,对手摔了你还会把人扶起来,好绅士。”
邹恩佑的眼睛亮晶晶的,神色也一派天真烂漫,是那种一看就让人很难产生恶感的类型。
陈安生笑了笑,他和邹恩佑不会有那方面的可能性了,但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到现在为止,他只有宁沉这么一个同类朋友,不过对方不上学,能见面的机会就大幅削减了。
要是和邹恩佑当朋友,也许他就有机会多和一个人讲述自己的心事。当然,在那之前,如果邹恩佑有表白的意向,他也会如实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绝不钓着对方。
这些他都不可能和容念说。等不到他的答复,竹马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怎么,你背着我和别人有秘密了吗?”
光看语气,表情,容念就像是一个善妒的丈夫,对自己妻子的一举一动都要过问。可但凡容念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只会第一时间签署离婚协议,把他给休掉。
“就是聊球赛相关的事。”他最后能呈上的,只有这种安全的、不越界到容念的雷区的谎言。
球赛开始没多久,陈安生就留意到容念一直在一对一防守邹恩佑,一米七六的邹恩佑简直就像被一堵墙在挡着,丝毫没有进攻的机会。
球赛里这种人墙防守技术无可厚非,容念的身高本就不是作装饰用的,陈安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略微对邹恩佑感到抱歉。
就因为和他聊了一会天,就要被容念防贼一样防着,完全施展不了身手。要是邹恩佑知道自己被如此严防死守的缘由,恐怕也会感到无语。
球赛进展得很顺利,他和容念的配合一如既往的默契,两队比分之间的差距在不断拉大,拉拉队队员和观众席上的人都在声嘶力竭地为不同的队伍助威呐喊。
全场唯一不高兴的只有邹恩佑,拿不到比分不说,投篮还都被一堵墙一样的高个子男生盖帽了,对方注视他的目光还格外阴沉,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也没得罪过这个人吧?
陈安生又成功投进一个三分,习惯性地和所有队员击了掌,轮到容念的时候,对方用的力道比往常要更大,他的手掌发麻了片刻,很快又缓了过来。
变故是在比赛最后一刻发生的,比分已经毫无悬念,但对面校队仍然在竭尽全力。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那刻,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欢呼声没有压过球场上的争执声,陈安生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邹恩佑。
容念瞥了一眼,对隔壁校队的队长耸耸肩,“瞪我干什么?他是自己摔倒的啊。”
对方校队的队长猛地揪住了容念的背心,陈安生连忙拦在了二人中间,剩下的球员合力把邹恩佑抬上了担架,从一瞬间猛烈的疼痛里缓过来的邹恩佑吃力地喊,“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他没推我。”
剑拔弩张的氛围有所缓解,陈安生确认两边不会打起来了,这才对容念道,“我陪他去一下医务室。”
容念不作声地看着他。
按理这个时候应当哄哄容念的,可是邹恩佑脸色都发白了,看起来疼得厉害,陈安生只能说了句“我很快回来”,而后陪着邹恩佑去了校医室。
所幸只是扭伤而已,按时搽药多多休息就能好起来,邹恩佑白着一张小脸嘶嘶吸气,还有心思打探,“刚才那个,是你喜欢的人吧?”
对邹恩佑的敏锐,陈安生并不意外。对方在穿着打扮上很注重细节,日常生活里大概也很擅长观察人。既然被点破了,他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是。”
“他看起来很直耶。”邹恩佑说出了和田宥珊一模一样的评价。“想要掰弯他,应该很困难吧?”
“我没想要掰弯他。”陈安生合上药瓶的盖子,心里实在惦记着被对方球队冤枉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容念。“要是你没事的话......”
“嗯,你去找他吧。我让朋友来背我回去就好。”邹恩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真可惜,你明明是我的理想型诶。”
对这样落落大方的表态,陈安生既意外又羡慕,不免还有些歉疚,“抱歉。”
“没什么,你赶紧回去吧,别一会哄不好了。”
球场的观众基本都离席了,更衣室也没有容念的身影,拨打电话无人接听,发信息对方也不回。
即使很清楚容念这么大个人了,多半不会有事,想到方才对面球员满脸气愤的模样,陈安生还是有点担心。
那家伙这会该不会被人堵在哪个角落里狂殴吧?虽然,从体能上来说,真的要打架,容念也未必会输。
陈安生一路打着电话,从学校回到了合租的地方。浴室里传出来哗哗的水声,看来是容念在里头洗澡。
他松了口气,洗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好几种水果,想着给容念做一盘果切吃。
容念在十分钟后出来了,也没看他,也没碰摆盘得很精美的果切,只是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打算一整瓶灌下去。
陈安生伸手拦住,“这样喝冰水容易胃疼......”
“跟你有关系吗?”容念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疼死我,你不刚好可以给我收尸了?”
“阿念......”
“我要去睡觉了。”容念喝了半瓶冰水,随手将瓶子往台上一扔。“别来烦我。”
陈安生原本想跟过去,又觉得容念此时的心情状态比上一次他没选对方亲脸颊时还要更糟糕,贸然跟上去也许真的会让容念大发雷霆,只好坐在沙发上,开了静音开电视。
他能理解容念那种觉得没有被放在第一位,所以受了背叛一般委屈又愤懑的心情。只不过方才那种情况下,要是他不跟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到时邹恩佑的伤势要是很重,全然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容念又要落人口舌。
虽然容念多半不会在意就是了,可他就是不希望容念被加以非正面的议论。
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层薄被,毫无疑问是容念给他盖的。眼见得容念在俯身系鞋带,他未尽的睡意都跑光了,“你要去哪?”
容念直起身来,像是觉得他的提问很幽默似的,微微笑了笑,“去酒吧玩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和他住在一块的时候,容念总是很安分,既不会大半夜往外面乱跑,也不会去一些一听就很混乱的场所。这向来让陈安生很安心。
这还是容念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间点换了衣服要外出,换的还是那种看着就很帅,很容易招蜂引蝶的衣服。
陈安生想开口劝容念别去了,太晚了不安全,酒吧里也鱼龙混杂,搞不好会遇到坏人。
可归根结底,容念早就成年了,有着自己决定去哪里的自由,而他也并不是容念的监护人,没有理由限制对方去任何地方。
况且容念可能还在生他的气,就算开口了也会被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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