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够 第10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直男 年下 直掰弯 HE 近代现代

“那......”

被子还盖在身上,客厅的空调也被容念调到了适宜的温度,然而薄被底下的手指还是在发颤,陈安生用另一只手摁住了,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你玩得开心。”

回答他的,是容念面无表情的注视,和几秒后巨大一声甩上的门。

【作者有话说】

容念:你哄不好我了!

第14章 14.就因为那个狐狸精

容念对被管制这种事并不陌生。从小他家里就管得很严,打着为他着想的旗号。说是怕他受伤,怕他吃错东西,怕他被人骗,怕他受委屈。

他吃的食物必须是家里的厨师制作的,最好还能有管家先替他试一口,出去外面玩也总要跟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其他小孩看这架势压根不敢靠近,他们的父母也不会让他们靠近。

当然了,一旦他做成一件什么事,所得到的赞扬也非常夸张,远远超过了他应当得到的程度。

只是拼好一个一千多块的拼图,又或者是能熟练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就会被佣人们极力称赞,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虽然他也是长大了一点才知道,他们之所以那么卖力,是因为在合同上,“让小少爷开心”也属于工作的一部分。

比起说真的发自内心觉得他有多么了不起,不如说是因为比起别的繁忙劳累的工作,只是夸他几句就可以拿到很可观的奖金,是人都会选择更轻松的这部分。

但搞不好,在嘴上舌灿莲花的同时,这些人内心充斥的都是对他的嫉妒和不屑。虽然这也不会对他造成丝毫影响就是了。

人生很安全,很顺遂,可是同时也很无聊。就好像在按照剧本上演一出每个人都知道剧情的戏剧,演员日复一日重复着一样的台词,观众席上的观众也会在固定的节点热烈鼓掌,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按部就班、一成不变的乏味。

他又一次不顾保镖苦口婆心的劝阻,来到公园里,嚷嚷着要吃棉花糖。

保镖多半不会答应的,他也知道。要是他吃了棉花糖,真的肚子不舒服了,他们的薪资就会因此被克扣。即便如此,如果出于为这些人考虑的角度一声不吭,那就太委屈自己了。

反正他就算再怎么闹腾,也不会被任何人斥责。

保镖们为难又说不出话的脸很搞笑。容念看了一眼草坪,准备躺上去打滚,带着一身青草碎屑和脏兮兮的灰尘回家,看看谁会更崩溃。

陈安生就是在这个关键节点出现的。在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以示报复前,陈安生打出了一张感情牌,“我是他的好朋友。我想请他吃棉花糖。”

容念顺势抓住了这个机会,就着对方的话下台阶打了个滚,但棉花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就只是普通的甜味而已。

被那么死命阻拦吃的东西,原来就只是这么寻常的味道而已。他有点失望,可是陈安生在一旁吃得专心致志,好像这棉花糖真的有那么美味。

他看了陈安生一眼,学着对方的样子,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依旧是那股不特别的甜味。

回到家之后,祖母让人买了一台棉花糖机回来,叫佣人按照教程给他做了一个兔子形状的。容念吃了一口就不要了,白天他就领会过这味道了,真的很一般。

过了几天,在去公园之前,他让佣人再次做了一个棉花糖,装在真空包装袋里。他在树荫底下待了半小时,等到了被父母带来玩的陈安生。

兔子形状的棉花糖被陈安生紧紧攥在手里,连拆开包装吃都舍不得。一整个下午,对方就这样握着那个棉花糖,单手和他玩游戏。

容念觉得很搞笑。他不明白陈安生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并不珍贵的东西当成宝物般的存在,要是去到他家,见到棉花糖机,陈安生岂不是要激动得晕倒了?

经过祖母的允许后,他把陈安生带回了家。奇怪的是,看到棉花糖机,陈安生反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兴奋,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嚷着想试试用这台机器做棉花糖。

“你不是很喜欢棉花糖吗?上次给你的那个兔子形状的,就是用它做出来的。”

陈安生有点苦恼地想了一下要怎么回答,“我喜欢它,是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礼物。”

容念没太听懂。礼物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了,他动不动就会收到礼物,和吃饭喝水一样,都是很平常的事。

他想再次在陈安生脸上看到那种惊喜的、双眼发亮的表情。为此他把自己的玩具翻箱倒柜都找了出来,堆在陈安生面前。

陈安生只是很礼貌地称赞了他的玩具种类好多,看起来好好玩,但是没有伸手触碰的打算。容念坐下来,“我们一起玩吧。”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安生露出了他想看到的那种表情,眼睛发亮、看着很开心的表情。

陈安生真是个古怪的人,他那会是这么想的。陈安生和其他主动接近他的小朋友都不一样,不会因为他住的房子很大、拥有的玩具很精美就发出羡慕的感叹,反而是和他一起玩的时候,对方看上去才最发自内心地高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明白了那种不同具体是不同在哪。只有当他穿着一身的名牌,卡里还有余额的时候,大家才会格外地“喜欢”他。

但陈安生不一样,就算他穿着很蠢的狮子图案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卡通片,陈安生也还是会喜欢他的。

祖母去世之后,容念就不再被家里管得那么严了。管着他的人从那一大群拿钱做事的被雇员工变成了陈安生。

明明拿不到任何额外的报酬,可陈安生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什么行为会让别人受伤,最好别那么做,会不让他在运动完之后喝冰水,因为对胃不好,会时刻在背包里准备好他爱吃的零食,以及各种实用的日用品,像哆啦A梦一样随时从包里掏出来用在他身上。

年龄也没比他大多少,却完全在以他的监护人自居的感觉。

容念并不抗拒,甚至可以说很享受这种照顾和管控。因为陈安生念叨他的语气总是很温柔,不会带有高高在上的意味,也不像佣人们一样,有种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甚至会为了多听陈安生念他几句,故意拖延着不去洗澡,等陈安生认命般给他准备好热水、毛巾以及换洗的睡衣,半扯半哄地把他推进浴室,他才心满意足地打开蓬头。

陈安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照顾他、纵容他,他没有去细想过,只觉得一切都是应当的。又没有人拿枪指着陈安生,逼对方非得这么做,那么陈安生就是心甘情愿的。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那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容念压根没想过,有一天陈安生会扔下他,率先去管别人。是那个狐狸精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有什么可陪着去医务室的?他被冤枉了也很来气,怎么不考虑一下他的心情?

赢了球赛的喜悦连一秒都没有维持,就被几近怨恨的愤懑掩盖了。陈安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很决绝,将这场胜利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笑话。容念不顾其他队友好声好气的挽留,连合照都没拍就离开了场馆。

是陈安生先不管他的,有本事一辈子都别管他好了。管他是洗冷水澡洗出高烧,还是喝冰水喝出胃病,都和陈安生没关系了。

这么想着,在看到陈安生被他躲开,一瞬流露出的伤心神色时,坚定不理会对方的念头还是不可避免动摇了一下。

可是他也很伤心。陈安生未经允许就把他排到了第二位,他才是该大吼大叫质问对方的人。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想要的高烧和胃痛都没找上来,大概是平常运动太多,身体素质太好了。陈安生睡在沙发上,什么都没盖,到时又要生病。

容念随便从衣柜里抽出一张薄被子,给陈安生披上,又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门前特意弄出好些声响,直到陈安生睡眼朦胧地被他吵醒。

“你要去哪?”

他就知道,陈安生对他根本放心不下。下午只是个前所未有的意外,只要陈安生及时纠正错误了,他可以宽宏大量地给予对方原谅。

“去酒吧玩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容念完全能想象陈安生会怎么苦口婆心地阻拦他,大晚上出门不安全,酒吧里有坏人,喝到加了料的饮料就糟糕了,还是不要去了。要是一时半会实在睡不着,就找部电影一起看,看完再睡吧。

然而陈安生连动弹都没有,更别说赤着脚过来拉住他。他想象中的话语一句都没出现,陈安生就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祝他玩得开心。

想着放几句狠话,让陈安生也体会一下他的感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每个音节都往胃里回流。

他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叫陈安生滚出去,只把门摔得震天响,也不管会不会把邻居吓到。

把邻居吓出心脏病又怎么样?不懂得人情世故又怎么样?反正陈安生都不会管他了,就因为那个狐狸精出现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干脆在球场上和狐狸精大打一架,别想着陈安生会因此生气,才忍得那么辛苦。

容念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附近最大的一间酒吧。他容貌和身材都太优越,一进门就有好几只涂着指甲油的手充满勾引意味地攀了上来,香水味混着酒精味涌至他的鼻间。

他没有拂开任何一只手,径自走到吧台前,向调酒师报出饮品名。

第15章 15.我要和你一起洗

就算是被公认为老虎饲养员的陈安生,也有拿竹马束手无策的时候。

容念大半夜跑去酒吧,还扬言要过夜生活,他嘴上不多作干涉,心里还是放不下,对方一摔门出去,他就立刻回房间换了衣服。

想着那家伙的警惕心还挺强,这么快就跟出去可能很快就会被发现,他硬是守着墙上的时钟苦熬了整整十五分钟,这才出了门。

不知道容念去了附近哪一间酒吧,他只能一间一间排除,逐一推门进去环顾四周,询问酒保,过程里不断被年轻的男生女生搭讪,还有几个提着名牌包的富婆拦下他,问他考不考虑过被包养、衣食无忧的生活。

要是容念看到这场景,多半又要调侃他“安生是小白脸”了。陈安生婉拒了所有的搭话和提议,脚步加快了起来。

明知道以容念的身型,被坏人带走是很难的事,也清楚容念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拿了别人给的饮料就往嘴里灌,在知晓这些前提的情况下,随着一间又一间酒吧的被排除,焦灼感还是逐渐升腾起来。

这种时候,他甚至有点理解了容念那位已经过世的祖母的心情。拥有这么一颗夺目出众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是很自然的事。

虽然严格意义上,他并没有拥有容念。

小一点的酒吧都找遍了,陈安生推开这条街道最为热闹豪华的那间酒吧,不太抱希望地问了一下酒保。

意外的是,他刚形容完容念的外表,对方就了然道,“哦,那位帅哥啊,他一个小时前来的,一开始就点了一杯牛奶,我们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结果发现他是认真的,就拿了一瓶纯牛奶加了点糖调好味道给他。中间好多人来和他搭话,他都不理睬。后面他说想喝点别的,我就调了一杯带酒精的饮料,度数不算低,他喝完就结账走人了。”

这酒保太过健谈,陈安生耐心听完,匆忙地道了谢,推开门去找容念。

他和容念都不太喝酒,他是怕自己醉酒后会闹出什么事,容念则是单纯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先前各种聚会上别人喝酒,他和容念都只喝点果汁之类的饮料。

不怎么喝酒的人酒量很难好到哪去,陈安生一面加快步伐一面拨打了容念的手机,始终没人接起。发信息给容念问“你在哪”,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陈安生额头出了薄薄一层细汗,简直想拿个喇叭喊寻人启事了。旁边是一个露天广场,正中央有服务台,他给服务员写下了容念的名字。

“容念小朋友,容念小朋友,请你听到广播后,速至广场中央的服务台,您的家人在此等候。”

播了几遍也不见人影,陈安生再次迈开腿,在一张长凳上发现了端正坐着的容念。

对方眼皮沉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点,压根是没法听见广播,也回不了信息的状态。

陈安生松了一口气,捧起竹马的脸,“阿念。”

听到他的声音,容念才费劲地撑开眼皮,非常委屈地控诉,“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陈安生自然不会告诉竹马他前面找对方找得有多费力气,只好脾气地哄道,“起来吧,我们回家了。”

容念太大一只,赖在椅子上不起来,陈安生费尽气力也没能拽动一点。大少爷还在继续控诉,“我给你发了定位,你也不来找我。”

“我没收到啊......”

陈安生抓着容念的手指,解开了对方手机的指纹锁,置顶联系人就他一个,点进去发现容念确实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定位,但信号不好,压根没发出去。

他询问容念“你在哪”的那些信息,也压根就没到达容念的手机上。

容念扯着他的衣角,很不高兴地交代,“我就喝了牛奶,没有乱喝东西。是那个人往果汁里兑酒了。我头很晕,所以我就出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你,也没乱跑。可是你这么久才过来!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陈安生心里酸软,也坐到长凳上,温声回答,“我怎么会不管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容念开心了,一个劲地把脸放到他的手掌上,像是想借他冰凉的手降温,“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下一秒,大少爷又变脸了,“不对,你被狐狸精迷惑了,就管他,不管我。我不要和你玩了。”

邹恩佑是很精致的长相,气质很好,和狐狸精这个词沾不上边。但陈安生不会和醉鬼掰扯字眼,“我没有不管你。我是怕我们俩都袖手旁观的话,到时别人又要说你太冷漠,不近人情。”

容念的脸蛋被他捧在掌心,像是前一阵子流行过的那种宠物捧脸挑战,伸出手,看对方会不会自觉把脸凑过来。

大概是“我们俩”这个说法让容念消了一点气,大少爷终于开了金口,“回家吧。我要你背着我回去。”

“好。”

容念醉眼朦胧地站起身,伸出双手,等着陈安生背起他。

陈安生俯下身,双手向后撑着,“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