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情两讫 第16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你的合同里删掉了跟客人接吻这一条……”徐行在喘息的间隙里看着他,眉眼狡黠:“我看过。”

浮世的公关合同条款详多,除了涉及分成和保密部分,还会根据个人意愿,勾选服务项目、方式,以及能接受的程度等,甚至会对不同的服务对象签订不同的合同。闻淙的合同厚厚一沓,他不想对别人做的,也不接受别人对他做的,都列得明明白白。

闻淙说:“嗯。”

“那你出台的时候,从没这样吻过别人吗?”

闻淙说:“没有。”

徐行不信,怎么可能,“……这怎么能忍得住?”他自己就忍不住,他情到浓时恨不得把闻淙吃了。

闻淙与他面对面躺着,手指描摹他的眉眼,说:“我能,这不需要忍,因为根本没那个欲望,也没必要。”

“可你第一次跟我的时候……”

闻淙嘴角弯起来,他就知道徐行会问这个,“不想吻的人可以不吻,合同里提前讲清楚就行,”他拇指轻轻揉捻徐行的嘴唇:“但是想吻你,也不愿意忍着,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唇型很好看,它看起来很软,我想尝尝。”

第一次,是在那个走廊里,原来那一次,闻淙就想吻他了吗?徐行以为只有自己动了色心……他愣了一会儿,接着就笑起来。

这话有点太肉麻了,换别人嘴里说出来,徐行大概会被麻出一身鸡皮疙瘩,或者笑骂一句:“滚蛋。”但闻淙直视他的眼睛,视线轻轻看向他的嘴唇,又落回到他眼里,他就绷不住脸红了,扛不住,完全不行。他齿尖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刚想扭开头,就被闻淙抬手揽住后脑勺,按进怀里。

“是你让我心动,徐行,你让我的心又活过来了,你不知道后来我有多少次庆幸,那天晚上跟你走……”

徐行嘴唇被含着,被轻轻舔舐,他脑子轻飘飘的,身上热乎乎,一颗心提在胸口,“砰砰”乱跳。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生理愉悦,这奇妙的感觉更多发自于内心深处,令人迷茫又雀跃。他半睁着眼睛,再一次被吻到失去思考的能力,任由闻淙温柔又强势地YA上来,打开tadeshenti,再次深入……

第四天上午陈镇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徐行闻淙是不是还在他这儿。两人刚刚从床上爬下来洗漱完,徐行蹭蹭鼻尖,说是。

陈镇没意外,说:“行吧,没别的事儿,就是叮嘱你最近少出去乱转,就在家待着,要是叫Connor陪你,先不用往店里划账了。”

“怎么了镇哥?”徐行小声说:“他跟我不能白跟,出来一次账那边就要顶一次。”

“出息,”陈镇哼笑:“难怪阿图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没往外拐,你就当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陈镇笑了一声,“行了,阿图最近忙,顾不上你这边,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我哥怎么了?”

“没怎么,说了你也不懂,照顾好自己就行。”

“哦。”

徐行挂了电话,回头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闻淙。

“你要走了吗?”

“回去还有点事,得处理一下。”闻淙走上前来,搭住徐行的腰。

“你……”徐行看着他:“还要回浮世吗?”

“总得回去,”闻淙低声说:“欠的钱还没还完……”

“从我这儿出,没人会催你。”

闻淙看了他一会儿,用很轻的声音问他:“徐行,你希望我们……一直是这种包养关系吗?”

徐行站在那,没说话。

不是了吧……早就不是了,你怎么会以为这还是包养……徐行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闻淙之间,他对闻淙这个人,其实也只剩这一层窗户纸了,可这层纸,是他对自己的过去,对那些他曾坚定秉持的感情原则最后的坚持。

包养没错,这是个对人对己都行得通的解释,可徐行内心又无比清楚,他对闻淙所投入的、付出的,早已经不是包养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他解释不了。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捏紧手指,看着闻淙的眼睛。

有些东西回避是没用的,它发生了,存在了,在内心汹涌激荡,就要喷薄而出。徐行从未这么紧张过,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可他看着闻淙,他想为这个人出格一次。

他愿意试一试,为了这个人,打破自己。

不想爱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在意,可想爱了呢?徐行想爱,他知道这种情绪已经刹不住了,他一遍一遍问自己,怕什么呢?又不是爱不起……

“徐行……”

闻淙捧起他的脸,轻轻吻着他颤抖的睫毛。

“我不想再和别人睡了,可以吗……”

第26章 眼神

徐图这天出门时时间还早,麻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徐图上车,把文件包扔到后座,看了一眼麻鹰布满血丝憔悴的眼睛。

“去查一下辅导班那个冯老师,来历,背景,交际圈子,事无巨细。”

麻鹰猛地回过头,看着他没吭声。

“你听见了?”徐图问他。

麻鹰叹了口气。

“冯怀清,30岁,Z市人,画儿外婆老家是那边的,算起来柳芸跟他是半个同乡,这人几年前X大毕业后就留在了X城,一直在朝育辅导机构当老师,口碑不错,年薪挺高的,他是家里独生子,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没什么背景。”

“你看出这事儿多久了。”徐图语气很平静。

“没多久。”麻鹰点了根烟,扭脸朝向窗外。

“为什么不说?”

“说了怎么着?”麻鹰回头皱眉看着他:“看着你俩闹离婚吗?那画儿怎么办?现在这节骨眼儿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务之急是先把张伯阳这摊子事儿迈过去,其他的回头再说,又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有吗?”徐图哂笑一声。

麻鹰没吭声,半晌,他扔掉烟,发动了车子:“你最近身边离不开人,我得跟着你,等这阵儿过去,我去找那个男的,阿图,这事儿我去办。”

徐图脸色阴沉得吓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

“阿图,”麻鹰低声叫他:“不想告诉你就是知道你在感情上眼里揉不得沙子,但这事儿……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你得先稳住,万一这里头有什么误会呢?你跟柳芸这么多年了,你了解她……”

“去查吧,不用等了,”徐图打断他,“查清楚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有还是没有,我需要一个确定,你尽快。”

麻鹰一路没再说话,到了地方,徐图解开安全带,说:“以后任何事不要瞒我,麻鹰,你记着,别再有下次,我不管你心里是为我好还是怎么着,”他伸手按住车门,推开:“我讨厌被蒙在鼓里,这次不管是对你还是她,我很失望。”

“阿图。”麻鹰叫住了他。

“当初你要结婚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有次你喝醉了,跟我说你很幸福,你说你娶了个梦寐以求的好女人,能跟她有个家,你这辈子值了……你记不记得。”

徐图没说话。

他记得,不但记得,他还为这句话践行了八年,哪怕半个月之前,在他不曾真正留心这个家那些细微变化之前,他都没对这句话产生过任何怀疑。

徐图此刻内心无比复杂。

“当初就因为你这句话,我……”麻鹰顿了顿,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是真心盼着你好,阿图,我想着只要你过得开心,你高兴,就行了,没什么比这更重要……”

“我不想看你离婚,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在乎,真离了你会比扒一层皮还难受,所以我不敢说,我什么都不敢做,我想万一是我搞错了呢?万一是柳芸被外边儿的人引诱,她其实对你没变心呢,我要是说了,让你俩有了隔阂,那我岂不是……”

“咱们以前那些年,一起经历过的各种难事儿也不少,我从没怵过,可这次,”他叹了口气:“这次我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觉得好像怎么着都是错,说还是不说,都不行,都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麻鹰声音透着疲惫,他蹙着眉,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他甚至没法回过头来看徐图一眼。徐图看着他颤抖的喉结一下一下滑动,吞咽着,像是在用力把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咽下去,他忍得很难受。

“九年了,”他低声说,“九年前我从牢里出来,碰见你,到今天,我没有过别的念想,阿图,我就是想你过得好,我已经……”他咬着牙,说不下去了。

徐图没见过麻鹰这幅神情,这一瞬间他心里忽然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麻鹰这人性格向来冷冷淡淡的,只有在他,在陈镇徐行面前能有个笑脸,还有小画儿,麻鹰很疼爱小画儿,除此以外好像就再没他看重的人了。他这么些年守着徐图,帮他看管生意,但是账上的钱分文不沾,徐图有几处买卖想让他接手他也不要,他名下唯一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还是几年前徐图拿出翻脸的阵仗才逼他收下的,但他从没去住过,只在徐图小区附近租了个房子,说是方便开车接送徐图。除此以外,他好像对生活就再没有别的需求了,他不出去消遣,不找伴儿,甚至这么些年徐图都看不出这人有什么感兴趣的事儿,仿佛无欲无求,他日常除油钱烟钱外基本没别的开销,徐图让陈镇每隔段时间打钱到他卡上,给他生活费,不打他也从不开口要。

当初跟徐图的时候他就说了,给口饭吃就行,这些年他也是这么做的,徐图什么都了解,也不跟他瞎客气,他这些年跟麻鹰同进同出待一块儿的时间比陈镇徐行都多,他早已把麻鹰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是手足,是项背,是毫不设防的信赖和倚仗。

“鹰哥,”徐图看着他,“谁真心待我,我拿真心回他一辈子,谁背弃我,我也不拦着,我在乎柳芸,在乎我闺女,我在乎我过了八年的那个家,但如果柳芸外头真有人了,那不是我不知道就能当没事儿的,你瞒着我没用,咱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多说,”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她要是没这事儿,我不能让心里留这个疑影儿,让她顶这个污名,但要真有,那就不是她回不回头的问题,是我这儿回不了。”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下了车甩上车门,转身走了。

徐图这人就是太聪明了,瞒不住,什么事儿他不琢磨也罢,一琢磨就透。

麻鹰在车里坐了半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对那头说:“今天徐总在办公室,你们过来守着,我出去一趟,徐总要是出门你给我打电话。”

“好的鹰哥,我们人就在跟前呢,马上过去。”

麻鹰挂了电话,叼着烟,手指划开相册,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画儿这个辅导班是一年级下学期开始上的,柳芸对比了很多家教辅机构,最后层层筛选,报了这家口碑师资各方面都拔群的朝育。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麻鹰关掉屏幕,靠到椅背上。

他记起来了,那还是早春一个傍晚,柳芸下班路上打电话给徐图说堵车,怕赶不及去接画儿,让徐图先去接一下,徐图有应酬走不开,就让麻鹰去了。

麻鹰到的时候,柳芸已经先一步到了,他坐在车里,看着柳芸下了车拢着大衣快步跑过去,而那个男人正牵着小画儿有说有笑从楼里出来,他把画儿交到柳芸手里,顺手给柳芸把松散的围巾重新绕了绕。

麻鹰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柳芸方才脚步那般急切,究竟是冲孩子去的,还是冲别的……他冷眼看着,柳芸对着那个男人笑,任由他把自己裹紧,没有躲闪,没有一丝不自然。

再后来,麻鹰手机里柳芸和那个男人同框的照片就多了起来,他们在一起吃饭,一起站在街边说话,一起在辅导班看小画儿写作业,没有出格的,没有过分亲密,没有牵手,甚至两人每次都好像在刻意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但他们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麻鹰熟悉。

因为他内心深处这么多年,也是一直在这么看着一个人的。

第27章 别欠我

徐行不知道第几次打电话叫闻淙来家里吃饭,说自己炖了玉米山药排骨汤,还照着视频学做了甜口红烧肉,让他来验收。闻淙电话里笑:“徐行,再这么吃下去,我会胖的。”

“哪儿胖了?”徐行不以为然,“再者胖不胖先不说,你承不承认你最近胃好多了?”

“嗯,”闻淙承认:“谢谢你,徐行,我的每一分变好,都是你的功劳。”

徐行有点儿得意,他确实带了点邀功的小心思,但闻淙就这么坦然直白地说出来,他心里又酸酸软软的,有点儿不好意思。“那倒也不至于,其实你本来就很好,闻淙……”他靠在身后的吧台式餐桌上,看着面前“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嘴角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反正你赶紧过来,你得珍惜现在,知道吧,虽然我这做菜水平也就一般,但趁我这三分钟热度还没过,你多吃几回,等新鲜劲儿过了你想吃我也懒得做了。”

“真的吗?”闻淙低声问,“以后真不给做了吗?”

他嗓音低下来时挠人得要命,徐行根本就扛不住,那语调柔和低沉,但又分明能听出笑意,像一把小刷子在耳膜上来回刷着,丝丝缕缕的痒意直挠进心里。徐行顿了两秒,清清嗓子说:“……看情况吧,嗯……到时候看你表现,或者看我心情。”

“我的表现不好吗?”闻淙追问。

徐行终于忍不住,扭开脸低笑出声,“别勾我,闻淙,不然让你知道我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嗯,”闻淙也笑:“也没有白吃,我不是每次也都付出体力作为回报了吗?”

徐行脸倏地红了,啧着牙尖儿压低声音说:“那不一样,那是我掏了钱换来的,跟我主动为你做的不一样。”

“嗯,”闻淙想了想,说:“是的,而且你为我做的远不止这些,徐行,我欠你太多了,也许永远都还不了了。”

徐行顿了顿。“那就别欠我,闻淙,”他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认真说:“我也不想被人欠,我希望跟你之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头一时都没再说话,徐行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看着砂锅里的汤翻滚着,“咕嘟咕嘟”顶开盖子往外扑,就像他的心。

“等我,“闻淙打破沉默:“我很快就到,我等不及要见你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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