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尾 第8章

作者:归来山 标签: 近代现代

阿诱在海港口碰到了安全员,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晒。

他站了一会儿,日光的反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也有点头晕。

阿诱记得自己应该先登记,他向安全员伸出手,对方却问:“你怎么来了啊?”

“我不能来?”阿诱问。

“不是啊,这几天一直都是费伊在嘛,我还以为先生给你换工作了。”安全员说,“你伤好点了吗?”

“费伊?”

阿诱皱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费伊?”

“哦,你可能还没见过他吧,就是先生新雇来的那个枪手啊,好像才二十六还是二十七,特别年轻,长得又显小。”

安全员本来想说一句长得好看,但阿诱在旁边,哪怕对方现在脸色苍白,唇瓣颜色也很浅,但还是没办法在阿诱面前说别人好看。

那太过于没有说服力了。

安全员看看阿诱的侧脸,睫毛很长,眉眼深邃,鼻梁恰到好处地高挺,好像女娲捏他的时候格外用心似的。

他忍不住道:“其实费伊也没你好看。”

阿诱不喜欢别人指点自己的容貌,不过这种夸奖的话他也不太介意,只说了声谢谢。

他做了登记,上了海港口。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一声响着,阿诱上了观景台,丁二在那迎着海风站着,还在抽烟。

听见脚步声响,丁二回过头来,看是阿诱还吓了一跳,想着他是病人,忙将烟头吐出来摁熄了,“不是,怎么是你。”

阿诱不知道他们怎么都这么惊讶。

这不是一直都是他的工作吗?

“我以为你还要休养一段时间呢,”丁二和他比划着说,“你伤得可严重了,病危通知书下了几次,林川臣那段时间一直都低气压,没人敢去招惹他。”

“他人呢?”阿诱问。

“回国了,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他一过公海就和这里彻底断开联系了。”

阿诱没说话。

丁二又说:“存储卡不知道丢哪了。”

阿诱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预料,“子弹从我心口打过去的,就是想顺带销毁存储卡而已,不然早对着我的脑袋开枪了。”

“林川臣说是故意针对你,”丁二抓抓脑袋,“是吗?”

“或许就是林川臣想杀我也说不准呢,”阿诱含糊其辞,转了身问,“那个费伊……他在哪?”

“费伊是谁啊,哦哦等等,费伊,那个夹子音的死gay。”

“丁二……”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也是男同。”

丁二抬手指着甲板上和别人说笑的青年,“搁那呢,我跟你说,这人一点不老实,成天拈花惹草,林川臣回国前那两天还一直和他在一起进出公司,我听说林川臣办公室里不是新建了个隔间,他们说他们会在里面做,你说林川臣到底喜欢他什——诶?你咋走了?”

阿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

他还没亲眼见到那个人,周围的人都已经见过了,还对那个人赞不绝口。

他现在要去见识一下。

阿诱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边说笑的声音便停下了。

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有探究的,也有觊觎的,和咸腥的海水一样黏腻腻地黏在身上。

阿诱皱皱眉,他从暗处走出来,问:“工作期间闲聊什么?”

刘牧还是不喜欢阿诱,但也不敢忤逆,只撇撇嘴,转身要走了。

就在这时,那个叫费伊的青年忽然怪叫一声:“你做什么呀?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林家的主人呢,哪学来的正宫做派。”

阿诱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咬在齿间,单手划开打火机,给自己点了烟。

烟雾氤氲了他的面容,看起来好像柔和了些,眼神却并非如此,怪渗人的。

海风将他额上的发丝吹拂起来,阿诱左手使不上劲儿,往常会把半长的头发扎个小揪,今天也没扎,看起来很酷,也不是很好接近的样子。

费伊也被唬了一下,没了话说。

“不说了?”阿诱淡淡道,“别当什么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嫡嫡道道,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费伊的脸顿时涨红,“你”了半天,还没等说话,阿诱又道:“和我撒娇没用,刚才卸下的货你一个都没核查,如果货里出了问题,林川臣会一枪崩了你。”

“他才不会!”

“你尽管试试。”

阿诱好像只是为了来警告一下费伊似的,说完便要走了。

费伊忽然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作者有话说】

于是林川臣就这么放宽心了……

后天见啦,晚安!

第8章 于是他落进了林川臣手里

阿诱不是很领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说:“你在搭讪我?太老套了,没意思。”

费伊一下子脸又红了,大声道:“你神经病啊!”

阿诱没再搭理他了。

海风还在呼啸着,他伤口疼,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和丁二闲聊了两句,脑子里却一直都是那个叫费伊的青年的脸。

A国混血的长相,头发微卷,长相也很显小,又总是笑盈盈的。

丁二还在说话,说这两天海港上的事情,“余家居然又派人过来了,不过这次没藏毒品,A国的警察去余家谈话过,没找到证据,余家也谨慎,所以最近也没动静了。”

话没说完,坐在一旁的阿诱忽然捂住唇干呕了一声。

“我靠,”丁二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怀孕了?”

“闭嘴,”阿诱声音有些沙哑,还捂着唇,额上都是冷汗,“只是突然有点恶心。”

他现在想点根烟。

和林川臣在一起之后他已经很少碰烟了,第一次上床之后他病了好多天,林川臣那个时候公司事情也不多,成天在家里陪着他。

当初心照不宣,谁也没提昨夜发生的事,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天。

阿诱还以为林川臣已经默认了只是意外,于是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晚上从海港回来,昏黑的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上。

林川臣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把玩着他放在床头的烟盒,神色藏匿在黑夜里,看不清在想什么。

阿诱扶着门的手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且迷茫地喊他,“阿臣?”

“阿诱,”林川臣抬起脸来,他问,“你跟了我多久了?”

“五年。”

“都五年了。”

林川臣站起身来,走到阿诱面前,距离太近,阿诱只能微微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一抬头,便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水气息,是一点点桂花的香气。

或许是因为站得太近,他们几乎胸膛都要贴在一起,阿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让他有些惶恐,担心被对面的人察觉。

他喉结动了动,然后下一瞬,阿诱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里是林川臣逐渐靠近的面庞,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于是他落进了林川臣手里,被他揽着腰,吻在唇上。

那是他们第二次上床。

有一有二,第三次的到来就会格外理所当然。

第三次之后阿诱没再晕过去,他躺在床上,看林川臣点了支烟。

林川臣问:“我第一次是不是做得很不好?”

阿诱不知道怎么说谎,犹豫一会儿,他还是实话实说,“嗯”了一声。

他伸着手,说:“给我一支吧。”

林川臣便抽了支烟送进阿诱口中,又倾身过去,给他借了个火。

烟雾氤氲里,阿诱听见林川臣说:“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少抽点。”

阿诱本来想说“你不也这样”,但林川臣很快又道:“我也应该少抽一点。”

于是从那之后起,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再碰过烟。

林川臣压力大的时候也不靠烟来释放,阿诱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做蛋糕。

*

阿诱现在又想点烟了。

胃里的不适让他很烦躁,他想转移一下注意力,问丁二:“有烟吗?”

“你还病着呢,别抽了,”丁二说,“你喝茶吗?我这有好多,绿茶红茶黄茶花茶,你喝什么?”

“给我杯温水。”阿诱叹口气。

丁二不会照顾人,要是喝了茶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窗边,脚下就是海面,现在是正午时分,太阳很毒辣,整个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久了眼睛会痛。

阿诱眼睫颤了颤,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余正德,”阿诱看着手里的温水,语气很平静,但心却并不宁静,“他死了,存储卡丢失,余家可以直接和他划清关系,说走私毒品是余正德自己做的,余家不知情。”

“再看吧啊,”丁二安慰道,“反正这么多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还有别的问题想问,说:“你是不是有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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