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30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说书人并不怎么关心“Chia-chinism”,毕竟祛魅的最好方法是拥有,而他已经拥有过大明的飞玄真君了——体验相当之不美妙;但无论“嘉靖思想”的内核是如何的依托答辩,它都能引来一些东西;而且看看它引来的都是什么样的名字吧——牛顿、莱布尼茨、波义耳……在这样的名字前,又有什么答辩是不可以原谅的呢?

爰植梧桐,以待凤凰;如此看来,飞玄真君不仅仅是对外文化输出界的goat,还是人才引进界的goat……好吧,真君引入人才的方式是怪了点;但抓到耗子,总归就是好猫——

“我认为。”杨易沉默片刻,以一种复杂的情绪缓慢开口:“其实陛下闲暇时再深入研究一下道法,也没有什么关系……”

好吧,这一下连朱老四都睁大了眼睛,以一种极为惊愕、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了说书人——在那一刹那之间,他大概还以为说书人在阴阳怪气呢;但仔细想想也不像啊,毕竟现在很用不着阴阳怪气了,如果实在不高兴,大可以抽真君两个比斗高兴高兴嘛……

“如果只是探索法理,而非浪费金钱大修土木,那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说书人又道:“毕竟,保持一些业余爱好,可能会有意料不到的作用。”

“可是——”

“不必那么功利嘛。”说书人居然在劝说永乐皇帝:“不要那么注重眼前的东西,有的爱好发挥的作用是长远的、难以预计的;虽然——嗯——发挥的方式可能不太正常……”

这语气虽然迟疑,但听起来还挺真心诚意;所以朱老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概是以为此人已经不知怎么的发疯了;或许是与真君待得太久,自己也真君化了——

他努力平静下来,尽量以正常的口气说话:“这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倒也未必。”说书人居然又辩护了:“很多投入看起来是浪费时间,实际效用却是很大的——陛下知道最近西苑发生的事情吗?”

·

总之,为了给真君的爱好做辩护(多么小众的搭配!),说书人带着朱老四去转了一圈,看了看他几个月来重新改造出来的“研究基地”;这倒是充分改变了朱老四的心情——离开那群压抑、嗫嚅、一无所长的废物点心之后,永乐皇帝的心情终于恢复了一些;而西苑新展示的水杨酸,以及水泥样品,则给他的精神带来了新的刺激——喔,实际上,在亲眼目睹速干水泥的妙用时,永乐皇帝的眼中闪出了灼灼闪耀的光芒!

“真是了不起的东西,了不起的东西。”他仔细搓动着细碎的水泥粉末,感受它们的质感:“已经完成量产了吗?可以进入实用了吗?”

“是的。”说书人道:“陛下注意到西苑南海的堤坝了吗?那就是用水泥试验修建的,用来检查它的防水性能,目前已经修筑了一个月,性能上还很过得去。”

朱老四喔了一声,眺望远处烟柳弄晴的太液池;方才他们就是从那道小小的堤坝上走过来的,平稳、坚固,与陆地没有区别;如果不是说书人提醒,他大概还注意不到。

“……用了多久?”

“借用了真君陛下的土木匠人。”杨易道:“花了大概一天的功夫。”

被迫陪同的真君又摇摆了一下,但永乐皇帝没有理他,实际上,朱老四眼中的光芒更加闪烁了。

“非常有用处。”他停顿片刻,缓慢道:“先生应该重奖那位发明者。”

“发明者是一位方士;我以真君的名义,赐给了他八百两黄金——是之前朝天观里磨金粉写青词没用完的黄金;我打算以后作为惯例,赏赐给做出重大贡献的土木专家。”

“喔。”

永乐皇帝终于反应了过来,听到“青词”、“八百两黄金”之后,他熟门熟路拎起旁边的木棍,顺手抽了真君的瘦腿一棍——在真君的尖叫伴奏中,他又道:

“先生的处置,自是没有差错。当然,对于军事上的重大功劳,我和老头子一般还会赏个世袭的军官……”

“军事上的重大功劳?”说书人有点惊讶:“我考虑过把它浇筑成堡垒,但是现在看来,结构强度还不过关,可能要等到钢筋技术成熟——这就看冶金组那边的发挥了。”

“不用这么完善。”永乐皇帝随便丢开木棍,还是盯着堤坝:“只要能够迅速修补山路、陡坡、崎岖小道上的坑洼,可以容纳一支精干的部队,那么用处就是巨大的……”

他停了一停,补充道:“比如邓艾偷渡阴平小道。”

好吧,这一下杨易就理解了;用水泥临时修筑一条谁也意料不到的道路,在紧要关头运送部队,从薄弱部位神兵天降——这确实是非常巧妙,非常强力的战术;而且起到的作用,还绝不是他这个门外汉所能想到的这么一丁点。

“而且,这种东西还可以用来加快行军速度,减少辎重消耗——”永乐皇帝喃喃继续,但语气已经不像是解释,而近于自言自语:“大量的粮食都是在颠簸和吊运中抛洒掉的;只要稍微节省一点,就会有巨大的改变;速度可以加快多少呢?如果提高三成以上,效果就会大大不同……”

如此喃喃自语,朱老四的目光闪出了更加凌厉、敏锐的光辉;当然,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朱老四的风格与他那伟大的亲爹不同,洪武皇帝最出色的操作是“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一辈子最喜欢的是稳扎稳打、算无遗策,政治上无懈可击的完美战争;但朱老四呢——也许相对于皇帝,他的本质更近于一个顶尖军事家,意气风发的征北大将军,此生最念念不忘的时光,仍然是身先士卒、驰骋疆场,剽掠如风的往事……那么,当他听闻到如此足以改变战术的重大发明时,心中本能的躁动与向往,自然不难想象。

——啊,他想起了那一日夕阳下的策马奔驰,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肯定会很有用处的。”朱老四重复道:“很有用处的,我个人都能想到十几种应用的战术……”

“那么。”杨易道:“陛下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呢?”

朱老四猛地转过了头来:

“什么?”

“前线抗倭其实是很需要人手的。”杨易道:“陛下也看到了,内阁纸上谈兵,前线谭纶胡宗宪左支右绌,也是艰难维持,如果有一个经验丰富、水平卓著的将领,在战争时帮一帮忙,是很有好处的。”

永乐帝似乎愣住了,愣住片刻之后,他才慢慢开口,以一种轻缓的、迟疑的口气开口了:

“这,这恐怕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了呢?”

“哎呀。”朱老四的神色中居然有点扭捏:“我毕竟是先生叫来帮忙的,怎么自己先行离开呢?”

“这也是在帮忙啊,还是帮了我很大的忙。”杨易指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倭寇;陛下应该也明白,在下对军事实在不精通,很需要一位真正的专家看看场子。陛下可以驻留好几个月呢,能办很大的事情了。”

朱·真正的专家·老四假装思考了那么一分钟,然后迫不及待地露出了一种被说服的表情——或者说,他就等着这么一个台阶,好顺顺溜溜的滑下来呢;不过,现在离完全滑下来,还有小小的几个障碍:

“这恐怕不合乎皇帝的体统……”

要是老头子问责起来怎么办?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抗击外敌,本就是天子职责;我看不出有任何不合体统。”

您当初把大儿子丢下来当常务副皇帝,自己带着二儿子满草原嗨皮,不也没啥体统不体统么?

朱老四又假装思考了那么一分钟。

“但我离开战争很久,委实也有些生疏了……”

“天赋才是最难得的。我相信陛下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可以快速适应。”杨易立刻道:“再说,恕我直言,现在的战争也未必进步了多少。”

——是的,在大明文恬武嬉的时间里,整个世界的战争文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进展;永乐时期所使用的火器、战术,到现在都没有怎么落伍;新一波革新浪潮的爆发,甚至要等到大航海时代进入高峰之后——两百年前的人还能熟练使用两百年后的武器,这大概已经算是最可怕、最荒谬的地狱笑话了,放在科幻小说里,立刻就能渲染出技术停滞的恐怖。

朱老四矜持地、忍耐地沉默了片刻,终于露出了一个几乎难以绷住的微笑。

“好吧,我实在无话可说了。”他柔声道:“那么,我也只有听从先生的吩咐了。”

“很好。”说书人也露出了微笑:“当然,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要拜托陛下帮我留意留意——皇帝直聘,眼光总是更值得信赖的。”

第35章 安排

总之,永乐皇帝“无话可说”地听从了说书人的吩咐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他再次参观了生物组的医药试验,同样是赞不绝口,啧啧称叹,并以现在皇室第一大家长——第二大家长的身份,指派下了一连串的赏赐——这就是太宗皇帝独有的优势之一了;如今的大明帝京及紫禁城实际是他一手营建的,所以很多秘密的仓库、储备、密道,连高皇帝自己都料想不到,但朱老四却能了如指掌。这两百年以来,紫禁城并无过大的改造,过去的信息依然能够适用。

“这是当年存放郑和下南海贡物的仓库,干燥隐蔽,从无虫蚁,附近不远又有防火的护城河,存一些稀奇方物很方便。”永乐皇帝吩咐太监,直接打开紫禁城西侧的天一仓,再转头向说书人解释:“永乐年间的时候,这几座仓库堆贡物都堆放不下,金银珠玉,累累皆在;我曾经数次检阅,每次都是志得意满,自矜自得,但现在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此时此刻,当然是做不得任何虚妄的——倭寇都已经骚扰到陆地上了,你说昔日开海的盛状,还能残留几成?

总之,永乐皇帝停了一停,似乎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平静开口:

“其实,在刚才参观的时候,我是想着要给这西苑的工程提个字留个训示,作为什么‘祖宗遗教’,给大家壮一壮胆,添添底气;但现在想来,不过也只是一厢情愿的笑话罢了;朕连自己开海的事业都保不住,还想着替别人考虑,未免也过于狂妄了些。”

“陛下说得不错。”说书人立刻赞同:“能够保卫一项事业的,从来不是一张纸,而是一群人。”

永乐帝稍微有点梗——说实话,这句话就太aoe了,历数大明先帝,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老头子和他的宝贝爱孙就不用说了,朱老四在胖大儿和虎二儿之间踌躇犹豫,最终选出来的却是几百年不得一遇的双输——胖大儿其实没有什么,胖大孙也可以忍受,但两个加起来只混了十一年,就非常之让人绷不住了;更不用说这妙妙基因遗传后世,还搞出了那么个玩意儿……

喔,不能再提了,再提朱老四太阳穴又要发痛了。

总之,永乐帝闭目忍了片刻,才缓缓道:

“那么,先生又打算用什么样的‘人’来捍卫自己的事业呢?”

“这恐怕就不能预言了。”杨易很坦率:“如果连列位先帝爷都不能目光如炬,一眼识人,那么在下自然也不能做到。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西苑里的项目员工在工作中自行磨砺、自行表现,经历实践一层层的筛选,或许能找出一二可用之才。”

“员工?”

永乐帝愕然转头,扫视四面,方才他们视察的时候,说书人指派了人手现场演示制备土灰及水杨酸的重要流程;但永乐帝一掠而过,看出这些“人手”无非就是宫廷常见的太监与宫女,最多有几个识文断字的道士居中指挥,但要相信其中会有什么足可主持大局的“可用之才”,那似乎也……

喔,等等,这种怀疑似乎对他尊贵的亲爹不大礼貌;毕竟乞丐里都能爬出个千古一帝来,那么宫女宦官中有出类拔萃的人物,好像也不奇怪——于是,朱老四紧急刹住了那危险之至的大不敬,转而选择了温和得多的说辞:

“那么,如果这几百上千人中挑不出来呢?”

无论怎么腹诽,他那伟大的亲爹当然都是千万人中无一的角色,千年以来唯一有资格说一句能力以外,资本为零,天命所钟,舍我其谁,能令天下瞠目绝望的人物。但这种底层翻身的奇迹之所以令人炫目,一大缘由就是它的几率实在太小,受到的挑剔也太过严苛——区区宫廷之中,能够筛选出足够的人吗?

“那就继续扩大挑选的范围,用穷举法试一试。”杨易若有所思道:“实际上我也已经想过,如果解决掉倭寇,那么就可以把西苑的成果推广到沿海;在这里开办工坊,建设港口,直接对外输出;顺便雇佣大量的民工,协助扩张生产——听说沿海的识字率还算不错,在那里开办学校,传授一些基本的工艺技术,大概是可行的……”

永乐帝张了张嘴。他当然听得懂说书人的意思,无非是他好圣孙朱瞻基曾经动作的扩张——宣德蛐蛐天子曾经下令让文官教导太监识字,为那么说书人当然也可以让人下沉至基层,去给大乱之后的流民男女、青壮苦力讲讲课程;讲完课程再开设工坊,既是招揽,也是筛选。不过,蛐蛐天子给太监启蒙,是为将来宦官干预朝政做充分的预备;说书人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呢?——给几百太监启蒙的费用,可远远不比上给几十上百万人开设学校呀。

他默了一默,低声道:“恐怕读书人不会高兴的。他们总是不大喜欢到下面去打滚。这种事情,到底有点违背惯例。”

蛐蛐天子弄的是几百人的小班辅导,找几个信得过的翰林学士备备课也就行了;这种几十万人的工程可不是小圈子里能搞定的,你非得大规模的动员读书人不可;但这种事情一旦拿到明面上,就会有无数意料不到的麻烦——礼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唉,朱老四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搞懂过读书人的脑回路,他最大的能耐也只是强迫着这些人给自己做事——然后就混了个“永乐”的年号;以此观之,谁知道人家会闹什么幺蛾子呢……

“那就不必劳动他们了。”杨易早有谋划:“基本的识字、断句、了解生产生活常识而已,用不着什么之乎者也;实际上,这十几年来各地早有多余的人才储备,当然,这还得感谢真君陛下的未雨绸缪……”

飞玄真君不问苍生社稷,转而问了几十年的鬼神;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天下郁郁不得志的人物中,改披道袍混迹庙观,靠着经文青词讨口饭吃的,决计不在少数;如此熙熙攘攘,不计其数的人才储备,当然就为后来者提供了充分的选择空间。反正道士方外之人,本来也不可能受一切儒家伦理的保护;以他们写青词背道经的那点小聪明,也确实足够应付扫盲了。

“事实上。我也并不怎么希望儒生们搅合到扫盲的差事里来。”杨易若有所思:“他们拥有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太多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做扩张。如果再把扫盲也接手过去,那这些人就会变得不可制约……当然,把这种事情交给道士,也等于是赏赐了他们一个天降的馅饼,不可思议的优势——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什么是权力呢?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的自由,你却依然选择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运用真正权力之时——以此观之,真正稳固的权力其实并不怎么需要高皇帝的皮带与永乐帝的巴掌,它最强大、最易发挥作用的时期,恰恰就是一无所知,纯粹依赖着外界输入的蒙昧时刻;人们在这个时刻学会了语言,学会了文字,学会了区分敌我,学会他们三观中最基础的部分——这些初始设定会长久保留,保留到哪怕没有任何强制,被启蒙过的人也会本能地遵守,甚至连“为什么”都不必考虑。

还有什么是比这强大的权力呢?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珍贵的礼物呢?说书人松口要将此礼物许诺出去时,心中都忍不住大生波澜!

——他是不是太慷慨了?他是不是太冒险了?他是不是对道士们太宽容、太偏爱,太没有底线了?会不会后世的人们总结此时此刻,要说这世界上对道法助益最大的根本不是飞玄真君,而是他杨易呢?

唉,如果天下道士中隐匿着昔日姚广孝一样的妖人,大概听到这个消息就要狂喜乱舞,为即将到手的权威亢奋到不能自已……不过还好,飞玄真君精心筛选了那么几十年,到底没有在方士里筛出什么珍异高明的角色;也许这个小小的冒险,终究还是安全的。

……想想也是,姚广孝再胆大妄为,那也得找到朱老四后才敢翻天;要是他手上只有真君一流的人物,大概也只能死心塌地,给建文大唱赞歌,恭颂皇帝万岁了吧?

杨易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犹自有些茫然的朱老四: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总之。沿海的形势,就要劳烦陛下用心料理,尽数扫除了。”

“这是应尽的义务。”朱老四立刻道:“不过,除了倭寇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是需要扫除的呢?”

哎呀,你看这就是有眼力见;真正的默契都不必多余询问一句。彼此稍作暗示,一切就已经默喻。杨易终于摆脱了刚才对于道士的忧郁幻想,露出了一个微笑。

“严阁老会给陛下名单的。”他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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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心满意足逛完西苑,并与说书人单独密谈了半个时辰后,尊敬的永乐大帝莫名改变了他的主意;他召集君臣宣布,觉得后世子孙有一个爱好其实也不错;只要花费不是太太,闲暇时刻搞上一搞,或许也能颐养身心,起到意料不到的作用。

“也就是说。”他对飞玄真君道:“你过去写的那堆破烂玩意儿,其实——嗯——可以拿出来利用利用,让外面看上一看,也可能别有好处;反正你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真君难得失态地张大了嘴,露出了极为诡异的神色;显然,要不是朱老四给他的震慑实在太大,他都想开口质疑老祖宗的神智了;反正,他完全没有听懂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也觉得周围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如此人设崩塌的发言。

还好,说书人向他解释了两句:

“意思是说,陛下可以抽空恢复恢复往日的做派。”杨易好心道:“姿态摆起来,仪式——不太花钱的仪式——搞起来,鲜亮的道服穿两件;青词抽空可以写一写,只要不到处抓人代笔,这个爱好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他的目光在呆愣的真君身上游移了一圈——衡水化作息与祖宗的压力大大改变了一个人;现在的真君看起来完全没有大半年前初见时的风姿飘逸、超凡脱俗,炼得身形似鹤形了;相反,在实实在在的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之后,真君现在变得非常之干瘦、枯萎、憔悴,突出的眼珠满是血丝,看起来恢复了很多青春活力——也就是说,他跟一个复读了三年高三的高中生差不多了。

这样的状态不大适合真君(好吧,事实上是不大适合任何一个正常人),他往日那种玄妙的、精深的、阴阳怪气的魅力,也在这种憔悴中大大衰减了——是的,杨易看了十几秒后,渐渐已经意识到,不同领域其实应该适用不同标准;对于一个正常的皇帝而言,真君过去的做派当然全是缺点,但如果是在神秘学的范畴内,那么那种阴阳怪气的谜语人作风,那种刻薄寡恩、冷漠淡然的非人姿态,其实相当具有魅力——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神秘学研究到最深刻的境界,总会带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邪性;而在这种邪性上,真君从来是把握得相当到位的……

毕竟,我们真君虽然离神还有一定距离,但离人确实已经很遥远了呀!

毫无疑问,此种神秘学特攻,对于相关人士威力极大(否则真君怎么会有道士死忠?);对于洋人而言,更是成效翻倍——洋人又不care中国的礼法,洋人又不在乎中国的政治,洋人更不必亲自体会真君的性格;那么一切缺点都被隔岸观火所消弭;那种危险的吸引力,就更加不可阻挡……

说直白一点,以帝王之尊浸淫神秘学的绝代高手,如此罕见之人设上一次出现,大概还是《圣经》的所罗门王,役使七十二魔神的天赐者;至于真君的那点显露的缺点,在洋人的历史上其实也不算什么——所罗门王早年以贤能著称,到晚年后不也糊涂昏庸,大兴土木,挥霍无度,差点把国家直接车翻么?搞不好人家深入了解真君事迹之后,还会觉得格外的亲切呢!

总之,以西方的三观看,飞玄真君还确乎是一个一比一复刻的玄妙君王,东方世界道法崇拜的根源,可以连着上一百期《意林·预言家日报》的神秘学辉煌灯塔;他的每一个举止,都恰恰击中了西洋人的好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