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29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第33章 金花

总之,说书人轻描淡写,给朱老四皇帝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他甚至在原地木立了半晌,才慢慢转过头去;而第一反应居然也不是勃然大怒,直接爆炸,而是流露出了一种真心、诚挚、完全可以理解的迷惑。

他诚心诚意地向在场众人发问:

“老头子都上来过一回了,为什么还没有把你们都杀光?”

木立当场的众人:??!!!

缩在地上的飞玄真君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凄楚的呜咽;不过永乐皇帝压根没有在乎他,实际上,他只是在左右顾视,神色依旧疑虑;目光所过之处,人人屏息抽搐,几乎不能站立;还是杨易平静接了一句:

“我想,是高皇帝也不得已吧。毕竟世事变更,有的事情实在是不能闹得太大了。”

“只要想管,无论如何都可以管。”朱老四面无表情道:“以老头子的性格,难道礼法和惯例,对他会是什么约束吗?不就是换个皇帝而已,有什么麻烦!”

朱老四的脸色变得晦暗了;那一刻他想起了什么呢,喔大概又是想起了原生家庭永不能遗忘的创伤,当年亲爹在继承人上的决策——立后以嫡,无嫡以长,这分明是老爷子自己立下的规矩;按照这样的规矩,立大哥朱标为太子当然没有毛病;但大哥早逝之后,继立的不应该是他现存的嫡子,年方十四的朱允熥么?朱允炆以庶子立为皇太孙,难道不也是高皇帝因为私爱,破坏了自己确立的礼制?

当初可以无视礼制,现在如何不可以了?怎么,难道高皇帝偏爱建文还不够,对这个废物真君也有了偏爱?

一念及此,永乐皇帝的眼神中闪出了寒光!

“皇帝嘛,只要想换,怎么不能换?”他冷声道:“推水里淹了,扔火里烧了,下点药说是身体不适龙驭上宾;实在不行先把人喉咙毒哑,找个年轻不懂事的傀儡先顶着……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我一一细数?”

永乐皇帝如数家珍,一一例举,每例举一个,缩着的飞玄真君就要打个哆嗦;不过,永乐帝并没有理这个期货死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了——某种对于废物根深蒂固的厌恶升腾而上,以至于往日的回忆都在隐隐发痛;年少被抽成陀螺时质疑亲爹的心狠,长大后面对陀螺时理解亲爹的心狠;到了现在,现在——

“我真不明白。”他轻声道:“难道老头子在下面熬了这么久,反倒把心肠熬软了?”

——爹,爹,你当年的皮带不够快,更不够狠!1

真君终于抵受不住了,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发出了凄厉的、尖锐的惨叫。

“祖宗,祖宗!子孙有罪,罪不可恕,但子孙,子孙也大有作用——”

永乐皇帝愣了一愣,第一次低头,仔细打量了一回真君:

“用处?你有什么用处?”

“准确来说。”说书人很公允的评价:“陛下这几个月来折磨官吏,效果还是很大的;至少京城衙门迟到早退的比率,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二;当然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高情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低情商;现在其实也不咋地——那么问题来了,下降了三分之二都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请问,没有下降之前,京城又该是怎么一副地狱构图?

永乐帝的目光变得更加危险了。真君赶紧发出了一声爆鸣:

“不只是监察百官,不只是监察百官!”他语无伦次、满头大汗:“太宗,太宗皇帝可能不晓得,自先前,先前海商们找到说书人,谈判药物的什么‘经商权’之时,有,有不少商人,都在私底下寻觅门路,试图打探什么西苑修行的‘金丹大道’;这些人拉拢道士、收购方物,鬼鬼祟祟地搞了不少动作;朕——我靠着私下的关系,好容易才打听到……”

好吧,这个猛料终于有作用了;永乐帝本人倒没有反应过来,但站在一边的说书人却霍然瞪大了眼,神色颇为惊愕:

“陛下怎么知道的?!”

他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呢,就连严府回报,也只说海商们在积极勇猛拼命精进跪舔事宜,从来没说他们还在秘密的研究来自东方的神秘主义学说呀——等等,一群西方人南洋人,干嘛会对西苑的金丹大道感兴趣?难道飞玄真君的脑回路还有隔空传染之妙用么?

“这——这。”真君结巴道:“我毕竟在上面浸淫了这么多年……”

……喔,也对哈,如果抛却皇帝身份不讲,那么我们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委实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玄学老炮,真正沉浸金丹妙理而研析至深的绝世高人——神人;当今道法学术界无双无对的宗师……说难听点,而今整个京城的道术世界,基本就是由飞玄真君万寿帝君皇爷陛下一手搭建起来的,那是真正的缔造者,足以令一切后来人五体投地的老资历——这样的老资历对玄学界了如指掌,又有什么奇怪?

说书人没有听说过?说书人听过了才过分呢;你蛐蛐数月不到的权位,怎么和真君寒窗苦炼三十年的努力比较?

啊呀,不要小瞧我们真君与装神弄鬼道法界之间的羁绊呀!

永乐皇帝皱了皱眉,看起来并不为他的子孙在玄学界的崇高造诣而欣慰,或者说,干脆更堵心了——建文逃跑后孙承祖业,当了个和尚,如今这王八又直接把自己搞成了半个道士;又是道士,又是和尚,我们老朱家也真正是达成信仰自由了哈!

不过,说书人倒似乎很感兴趣;实际上,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么,这些海商到底做了什么呢?”

“他们,他们找了几个方士做顾问,决定先从气功下手,先修内丹,再修外丹。”真君一叠声道:“他们先买了吕洞宾吕祖的《太乙金华宗旨》,打算初窥门径再说——”

“陛下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几个方士是朕用过的人。”

“……喔。”

喔,没话说了,这确实是有资本、有见识,有能耐,不是外行可以置喙的。

“他们看不懂这本《金华宗旨》,于是让买办翻译,还找了几本注释来看,走的是静功练精,冥息长生的路子——”

“陛下又是怎么……”

“那几本注释。”真君小声道:“是朕闲暇时自己写的,没有署名。”

好吧,这一下连永乐帝的眼睛都瞪了起来;刹那间居然都忘了斥责他这个不务正业的不肖子孙,而不由与杨易面面相觑——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长久浸润,必有造化;你可以鄙视真君的爱好,但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真君在他爱好领域接近垄断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甚至不是出乎权力,而是完全的,无可匹敌的专业能力——可以想像,匿名著作本来也无法溯源;那些被洋人设法聘请走的方士,恐怕还真是出于对皇帝道术素养的绝对敬仰,才会竭力推荐他的思想……

某种意义上讲,飞玄真君在道法界的地位,可要比高皇帝及建文帝在佛法界的地位高多了——真君,有道呀!

子孙不必不如先祖,这何尝不是老朱家的青出于蓝呢?

无论如何,此种专业素质都令人由衷的叹服;所以说书人都挺直了身,略微表示一点对专家的敬意。

“那么。”他道:“海商们作何感想呢?”

“——嗯,他们好像还挺相信这‘金丹大道’的……”

“喔。”永乐皇帝终于从惊愕中反应了过来,他嗤笑一声:“世上的蠢货这么多吗?你不会骗你祖宗吧?老子巴掌,未尝不利!”

飞玄真君稍微有些尴尬,杨易则眨了眨眼。与先入为主、下定决心鄙视废物的朱老四不同,说书人心胸要开阔得多,更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比如他就依稀记起,严世藩的确向自己汇报过,海商们为了寻觅药品的门路,曾经下过大力气招揽专人,撰写青词;当时只以为是向朝廷献媚的千百种丑态之一,所以一掠而过,并未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

仔细想想,在这个理性尚且一片浑茫的年代,神秘主义其实是一种初始设定;尤其是海上奔波挣命的洋商,更不可能有什么牢不可摧的唯物主义观;他们先前对于东方玄学的鄙视,与其说是出于高深智慧,不如说是出于习惯的偏见——东方道士打坐玄学是不行的,我们西方巴黎老黑字旗炼金玄学,那才叫一个地道——但是,偏见毕竟只是偏见,偏见并无稳定三观支撑;如果一厢情愿的歧视遭遇了什么“现实”的打脸,那么习惯崩塌之后,搞不好就是一转攻势,向另外一方表现出匪夷所思的皈依者狂热……

速胜立转速败,极右立转极左;偏见转向了还是偏见,只不过会转而向另一个方向疯狂输出偏见……如果视野放长远一点,这种极端心态其实并不少见;不过……

“陛下有凭证吗?”

“有!有!”真君慌忙道:“那些洋人读完注释之后,还特意用洋文写了什么‘感想’;他们聘用的方士悄悄取了一份,落到了朕的手上!”

真君向后招了招手,他最亲近的黄大伴屁滚尿流地爬了过去,打开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盒子,从里面摸出了几张羊皮纸,抖着手捧了上来。在真君灼灼期盼的眼光中,杨易接了过去,垂头打量那些圈圈套圈圈,标着一大堆莫名符号的拉丁文——仅从墨迹就可以判断,这绝对是真正欧洲佬写的玩意儿,而绝非真君的伪造;不过,这倒让整个事实越发匪夷所思了;因为杨易都不知道该吐槽哪一个了——是吐槽那群当真被糊弄得神魂颠倒、大下苦功的洋人(跨文化研究玄学,这可不是简单的差事!);还是吐槽真君那无与伦比的学术地位?“感想落到了朕的手头”——为什么方士们会心甘情愿把感想交上来?

“当然。”真君结巴道:“朕,朕看不怎么懂。”

“喔,这倒没有关系……”

说书人的目光由上到下,迅速掠过系统提供的实时翻译;这篇感想——或者说论文——的作者将真君的注释翻译为了《金花的秘密》,并以一种玄秘的、崇拜的口吻,叙述了他按照《金花的秘密》修炼“气功”之后初步的反应:

【……我于寂静之中丧失了视觉,那既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既不是存在也不是非存在,渐渐的,我看到了有金色的曼荼罗花显现于眼前;它像是一种规则的装饰性的几何图案,又像是从一株植物里生长出来的花朵。这株植物常常有着宝石红的色彩,如火焰一般,从黑暗的苗床上腾然而起……那就是这份伟大著作中描述的‘黄庭’,乃至‘灵台’。】

说书人:……

说书人茫然抬头。说实话,在那么一个瞬间里,他简直怀疑自己的穿越设计其实发生了什么错误;他穿越的不应该是明朝飞玄真君坐下,而应该是什么奇葩的魔法世界同人文;他读的也不该是现实世界的文章,而应该是霍格沃茨的炼金术论文——哎,从这个翻译出的顶尖质量来看,如果真有哪个学生能在霍格沃茨课堂憋出这等文笔,那么好歹也得是教授最心爱的宝贝。只是如此妙文,放在我等麻瓜的世界,这未免就过于哈人了……

但可惜,最诡异的还没有到来,因为作者还在激情发挥:

【……如此神妙的宗旨,到底源自何方?恕我不能透露他尊贵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以后有幸阅读这份手稿的人,为我们指点内丹术迷津的是一位旧式学院派的圣人,这个圣人的内里修炼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我在此说出名字,都是对他的亵渎。】

说书人:……

说书人呆呆移动目光,看向了那位缩在地上,面颊犹自肿得老大的“旧式学院派的圣人”;然后他再转移目光,去阅读那些冗长的、华丽的、修辞美妙之至的赞誉之词:“很高境界”、“升华”、“复归本真”、“灵魂的超越”、“神秘学的君王”……

——我的天呐,真君还混上洋人死忠粉了!

说书人蠕动着嘴唇;在那一瞬间,他简直控制不住的想开口,劝这些洋人好歹还是吃点好的吧。但他很快想起,和西方现在猛搞的炼金术相比,真君的那一套很有可能真的已经算是细糠了——现在洋人流行的神秘学妙妙小单方是什么呢?喔,是吃埃及木乃伊的尸骸治病,两百年内吃掉了埃及古墓里三分之一尸体,人送尊号曰“炼金食人狂”,甚至古尸吃得不够,还要挖新鲜尸体来吃——与之相较,我们真君的法门又不吃人,又不盗墓,岂不是在德行之上,大大胜出吗?由殷商一跃而至周礼,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哎呀,真君,有德呀!

……而且,现在的杨易甚至都不好阴阳怪气,开口贬低这篇溢美之词;因为系统翻译完毕之后,居然特意在羊皮纸的标题上点缀了一点金光;这样的金光,他曾经在西游记的手稿、《大唐西域记》宋代刻本,以及水杨酸药物第一批的工艺制造图上见过;这代表着此羊皮纸居然还算是什么“珍贵文物”!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杨易低低吸了一口凉气,点开了金光。

·

【重要文物·金花信件·简介】

【在瑞士举行的第十二次中-欧联合拍卖会上,首批三张手写的“金花信件”拍出了天价;来自中东的神秘富豪一掷千金,以十万八千两黄金作为抵押,买下了这叠珍贵之至的神秘学文献。】

【不过,这样的手笔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不少专家甚至以为,十万八千两黄金的拍卖标价,实际上相当“实惠”,匹配不上羊皮纸本来的身价——当然,考虑到“金花信件”之于亚欧神秘学近乎颠覆性的影响,如此评价是不过分的。

“金花信件”的具体作者已经不详,我们只能确认它是在十六世纪晚期流入的欧洲,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彼时,来自东方的“万灵药”已经风靡欧陆,激发了炼金术士近乎狂热的追捧;已经批量生产的万灵药雏形,似乎比数百年虚无缥缈贤者之石更为美妙;现实中的神妙药效,搭配各种谣言的夸张,引发的风潮自然不难想象——在整整二十年里,欧陆神秘学界近乎饥渴的收集这些药物,并癫狂的追寻东方灵药真正的秘密;东方热的大浪,一浪胜于一浪,彼此的夸张、扭曲,已经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而这个时候,描述了“金花秘密”的金花信件抵达了欧洲;那么,大家当然可以猜测到那个效果。

信件流传的复杂经历,在此不做赘述;我们只简单罗列它所制造的一部分后果:在信件流入的三十年里,欧洲的铅、汞等重金属消耗增加了三倍,大部分都以“金丹”的形式被富人们吃进了肚子里;信件中描述的‘无名圣贤’受到了炼金术士癫狂的崇拜,他们迅速破译出了“圣贤”的真实身份(嘉靖帝),并组织人手翻译嘉靖的道教著作、符箓青词,大量吸收其中精华,重新构建死水一潭的神秘学界,留下巨大影响——譬如,现在中东欧的黑魔法咒语当中,嘉靖的音译“Chiat-chiang”,及其阴刻转写文字,仍然是咒文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然,作为“Chiat-chiang”思想的真正原典,这五张羊皮纸同样遭到了广泛的争抢;神秘学家们不仅将羊皮纸视为通往嘉靖道法思想的隐蔽小道,万灵药的密钥;更认为其本身就含有神秘力量;集合了所有羊皮纸进行释读,就可以从密码中翻译出“从地至天之路”、“灵魂与肉体真正的和谐”(即‘飞升’);如此见解,自然诱惑倍增。

直至现在,还有部分观点认为,三十年战争中法-荷达成的秘密协定之一,就是共同享有手中的两张羊皮纸,并努力争夺瑞典手中的羊皮纸;而之后西班牙王位战争中,哈布斯堡用以诱惑政敌的手腕,似乎也包括了一张特殊的羊皮纸……可以说,西历十七世纪后,金花信件的血腥踪迹,溅满了整个神秘学的历史。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倾国倾城的文件,自然配得上价值连城的黄金。

题外话,神秘学家一般认为,金花信件的原典其实有七张,因为书信中说得很明确,嘉靖皇帝喜欢七,“七,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吗?”;但现在,拍卖会卖出了三张,两张被撕碎,散落于欧陆王室之间;还有两张不知所踪——西方的观点是,这两张应该藏在东方人手中;可中国内阁一直拒绝对此置评,我们也只有归于想象了。】

说书人慢慢,慢慢的将两张羊皮纸移了下来,呆呆的望着面前蜷缩的嘉靖皇帝,伟大的“Chiat-chiang”,倾国倾城的圣贤,修无情道的清冷师尊——yue。

当然,yue只是他主观的生理反应;但现实不以主观而转移,手上的信件已经明白无误地驳斥了他可笑的偏见、无知的狂妄;信件以强而有力的证据证明,大批的洋人不但不觉得真君很yue,反而觉得真君非常高妙,非常神秘,非常之有魅力;真君随手写几张注释的影响,搞不好就是过去几百年大明朝廷望尘莫及的高度!

——道教玄学界对外文化输出的goat是谁?喔张道陵自是当之无愧;当然王重阳丘处机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什么叫大明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

这样的世界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总之,也许是说书人脸色实在太扭曲了吧,又也许是他先前读这份漫长羊皮纸时的表情,实在变化得太莫测、太诡异了,以至于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永乐,都不觉皱了皱眉头。

“先生以为如何?”

说书人……说书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掠过哆嗦的真君,缓缓开口。

“其实。”他低声道:“其实,做后辈的有个业余爱好,也……也不错,对不对?”

第34章 讨论

有的时候,事情的进展总是非常奇怪,非常不可理喻;飞玄真君挣扎着拿出洋人书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太多;只是要竭力在他那危险的、实力至上主义的祖宗手里表现一点价值——他的忠实信徒仍然是存在的(虽然都是些道士),这些忠实信徒还愿意为了他偷取文件,要是利用利用,怎么就没有大的用处呢?

可是,这种纯粹临时应急的举措,激起的却不是他祖宗的兴趣;相反,他清楚看到那个古怪的、不明所以的说书人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那些诡异的符号,然后放下羊皮纸,以一种空洞、虚无的眼神,直勾勾望着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中西方玄学交流的goat,伟大的圣人——

“陛下对于玄学法理的造诣。”他轻声道:“真是很深刻呢。”

真君打了个哆嗦。如果是在一年前,他大概还会为这种由衷的赞美感到高兴,并放声吟咏道诗:“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所谓“法理”,不过如云在天,如水在瓶,自然而然,不事雕琢而已;但现在,在经历了高皇帝及永乐帝数轮的拷打之后,飞玄真君简直已经对此生出根深蒂固的ptsd,听到声音就想拼命摇头,卖力反对;但说书人打断了他。

“从现有的经验看。”杨先生道:“陛下的理念,对于西洋人似乎很有吸引力。”

喔,岂止是有“吸引力”而已呢?实际上,系统的介绍中还罗列了不少所谓“金花信件”在历史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展现了它溅满整个神秘学历史的血迹……战争、冲突、盗窃,以及它曾经发挥出来的,迷魅一样的吸引力:

【中国内阁一直拒绝就‘金花信件’做出解释,当然,这种保密主义是不难理解的;近五十年的研究表明,保存在中国人手中的两张羊皮纸,以及“Chia-chinism”(嘉靖思想)的原典,曾经数百年的时间里吸引了无数心怀热望的各国探险家;其中一部分的名字熠熠生辉,可称闪耀夺目——他们是艾萨克·牛顿、哥特弗里德·莱布尼茨、罗伯特·波义耳——这些了不起的姓名,至今仍然镌刻在中国京城西苑格致院的外籍专家疗养院院墙上;考虑到他们曾发挥的重大作用,他们在儿童教科书上重要的地位,内阁那诡异的沉默,其实相当正常。

附注:上个月,内阁否决了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有关“嘉靖思想”公开的提案,看来这场拉锯还要持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