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91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幸好,他此番并非孤身前来,一名千长领兵,带领精兵驻扎在侧,另有一名心腹千长领兵驻扎在五里外,随时能在旁接应。

若是真出了变故,他能即刻在精兵的护持下撤离。

大单于也没必要因那些没影的话,对他痛下杀手吧?

何况,屠利还是有些心存侥幸:“王子于单压不住伊稚斜,难道大单于就不需要留下我来节制对方吗?或许他也是在考虑继任之事,才让我们等在这里。”

“……”裨小王有点无奈。

屠利必定是没把有些话摆在明面上说。

比如说,在这寄希望于军臣单于没有老糊涂的想法之外,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算盘。

单于的位置,并没有人规定一定要传给王子。

自从头曼单于被自己的儿子冒顿射杀后,单于之间的父死子继,也多了另外的一种意思。

那么谁知道这种争斗之后,又会不会让带兵在此的屠利捡漏呢?

可他也应当明白,这种捡漏的前提,是于单足够强势,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开口闭口就是我父亲如何如何!

这样软弱的继承人啊。

“大王!”营帐之外忽然传来了卫卒的声音。

屠利正好走到了门边,掀帘吞了一口如刀的冷风,“何事?”

来人连忙将手中带着破口的羊皮递到了他的面前:“有人向我们送来了这个!是用一支利箭直接送来的。”

屠利的脸色骤然一变:“用箭射来的?”

王庭之下驻扎的部落鱼龙混杂,根本无需他多问,都能猜得到,他手底下的士卒必定是没看到那支箭由谁发出。

屠利匆匆接过,展开了羊皮,向其上看去。

陌生的字迹写成了一行字,让他猛地心头一紧。“百长叛变,已替单于传讯,引别部前来。”

屠利大惊:“这是什么意思!”

裨小王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两步并作了一步,冲到了屠利的面前,也看到了这一行字,顿时惊得向外喊去。

“快去看看,营中百长可还尽在!”

屠利哪敢耽搁,连忙直奔千长所在,让他召集下面的百长,果然发觉,一名百长并不在营中。按照守营士卒的说法,早在半个时辰前,他就带着一行骑卒离开了营地。

守门的并未多加盘查,就将他放了出去,还当是屠利对他有了什么安排。

军中一向纪律松散,就算是当下正值紧要关头,也仅仅多说了两句。

这一放,就放出了问题。

屠利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那个家伙在擅自行动,根本不是他吩咐的。

“这种时候我当然是按兵不动,怎么会有什么安排?”

半个时辰……还是纵马而行的半个时辰,人都能跑到十数里开外了,又怎么还追得上。

而此时更要紧的,恐怕还不是人跑了,是人跑去了哪里!

他能去哪儿?!

倘若他只是恰巧出营倒也无妨,可如果他真如那张发出警告的羊皮所言,受了单于的命令,跑去向他在外的那支兵马传讯去了,会是何种结果?

屠利只想着需要有一路兵马在外策应,却没设一个调兵的信物!

“糟了!”

屠利刚要往外走去,预备在这来不及拦阻之时,先带人撤离出营,就听到了一声拉长的号角,极有穿透力地从远处传来。

那不是一支号角发出的声音,而是数十支骨号齐鸣,发出哀声。

屠利也记得这信号的意义。

他才迈开的脚步,当即停下,更是惊得直接倒退了一步,两眼发直地望向了声音发出的方位。“……单于……单于过世了?”

号角发出的本该是进军的壮阔之音,却在此时混合在风声中,变成了一句似哭似嚎的动静。

也是匈奴人知道的单于殡天的信号。

单于死了。

军臣单于死了!

屠利难以避免地在这一刻,被这消息冲击得心头大乱,怎么都没想到,先收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快,点上人马,往王帐——”

“大王!”屠利人还没有走出,就被裨小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转头就对上了对方有些惊恐的面容。

“你拦着我干什么?”

“您听!”

听?

屠利侧耳而听,竟是在这号角声中,还听到了一阵咚咚鼓音,以及引发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一路来自他屯兵的方向,一路则来自北方,又很快混淆在了一起。

震响轰鸣,直让人的心跳乱成一团。

“来不及了。”裨小王死拽着屠利向外走去,“我们要逃出去。”

“什么……”

“您的部从接到了一条不是由您发出的命令,单于又正好在这个时候死了。”

死这个字,被裨小王咬得极重。

屠利本就已不太好看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却再来不及做出更多的解释,只汇聚成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走——!”

屠利总算还记得自己先前的警惕,暂且抛下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冲到了马厩前翻上了马背,也有随行的亲从手脚麻利地向他递来了武器,但还没等他整顿兵马,冲出营地,四面八方就已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营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急忙一拉缰绳,迫使自己和骑乘的马匹一并停了下来,怒瞪向了眼前对准他张开的箭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六角之一,怎敢领兵犯上!”

在他面前陆续抵达的兵马,乃是匈奴六角日逐王的部将,就连这位地位极重的贵族本人,也已在屠利被迫留下的下一刻,出现在了此地,成为了屠利当先质问的对象。

可日逐王面色沉沉,唯独不见半点对此质问的心虚:“领兵犯上?我看领兵犯上的人是你!窥伺王帐,陈兵在侧,刚闻大单于殡天的消息,就领兵破营,有意夺位,你哪来的胆子!”

屠利:“我……”

风声中,已混杂着远处的械斗交锋,眼前则是一出屠利完全没想到过的指控。

什么刚闻大单于殡天就领兵破营,他明明没有……

“别跟他多话,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被人耍了!”裨小王气急,一箭逼向了日逐王的方向。

屠利人虽不太聪明,但也终于意识到了当下的情况,哪敢有片刻的耽搁,一抽马鞭就催马而上,大喝一声“走!”

随行的士卒尚不知道,远处交战的双方中,就有一方是他们的同伴。也正是因为他们之中先行的骑兵,与单于的精锐交手在了一处,才让屠利已是背上了窥伺单于病情、意欲趁乱夺位的罪名。

他们只知道,右谷蠡王位在单于之下,是他们多年间效命的老大。

现在他说一个走字,那他们就跟着对方杀出重围!

这些士卒动了起来。

“这群混账!”

日逐王大骂一声,眉头紧锁地在护卫的协助下退出了数步,让开了屠利反击的一波箭雨。

遮挡在前的盾壁,并不影响,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屠利的位置。

说实话,他原本并不相信,屠利会在这个时候,干出这等悖逆之事。对方有多少魄力,相处多年,他总归是明白的。

可偏偏,就在刚才,是他的斥候先探听到了屠利部从急调而来的信号,眼前,也是屠利不加犹豫直接动手的表现。

他没给自己叫一声冤枉,就这么杀了过来。

但日逐王既已带兵前来捉拿这叛逆,那一路叛军也有人负责拦截,并不会从他的后方杀出,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屠利逃走,或是与另一路兵马会合,真成了今日的胜者!

大单于既死,王位就该是落在王子身上。

“放箭!”

对面没将他当同族,他还留什么面子。

“除了谋逆的首恶,其余人等,一概死伤不论!”

日逐王作为左右谷蠡王之下的六角其一,所带领的兵马本就不算少,更何况,相比于才得到消息的屠利,他的兵马起码先经过了一番整顿,怎么都要比屠利这边强一些。

可屠利哪里会甘心束手就擒。

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是被单于在临死前算计,变成了一名叛将,一种无法形容的怒火,就从他的心头直直烧起,烧得他胆气横生,一把抽出了长刀。

在这纵马先行之际,向着前方的拦路者,就狠狠地劈砍了下去。

那名日逐王的部将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被这刀砍落马下。

盛怒当中的屠利目光一转,就想冲着日逐杀去。

却有一个声音先在他的后方响了起来:“不可恋战!”

裨小王的声音急促而焦急,猛然点醒了血染面颊的屠利。

近处的厮杀掩盖住了远处的响动,让他无从知道,他的另一路兵马被人提前发动攻势,当下是何处境,只知道这里的突然交手,已让附近的营地中有人奔马而来,欲要探听明细。

在这已然出现了死伤的当口,没人会有工夫听他辩解自己的冤屈,只会相信日逐王的说法,有更多的人对他发起围杀。

屠利策御的战马疾步如飞,仗着己方因他这首领的表现汹汹反击,匆忙杀开了一条血路。裨小王紧随在后,千长与其他部从压阵转圜。

在其他各部没有围拢上来前,他这支精锐的队伍应当来得及冲破围锁,撤离王庭。

日逐王眼见这一幕,更是大怒:“拦住他!不能让他逃了!”

嗖嗖箭雨,从屠利的后方追来,让他那些慢一步行动的部从,接连倒下了不少,但好在,他自己已是避开了日逐王围上来的人手,眼看就能趁着合围未成,先行逃走。

可就在这时,在他的前方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屠利脸色再变,急瞪着眼睛,向着前方看去。

惊见王子于单竟是在此时带着一路兵马阻挡在前。

与他同行的,不单是他自己的部将,还有地位不低的白羊王。

以至于前方的兵马还在移动之中,却已是显露出了不小的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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