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77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第131章

赵婴和如遭霹雳。

他甚至能想到,当那位汉使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会对前来试探其底细的南越官员,带来多大的震撼。

“北方有雷霆突降,湮灭星斗,应是神灵发怒,劈落雷火……”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真不巧啊,你们的赵王死于天罚之下。

那个赵婴和与一众宫人希望强压下来的消息,就这么被人无比直白地,说出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是,岭南为草莽之地,茹毛饮血的习性都并不少见,此地人大多只说俚语不讲官话,但既是汉使到来,前去迎接的人自然不全是粗野蛮夷,必定听得懂使者的话。

只怕这惊天的消息,已经在境内传开了。

有一个不受南越朝廷约束的人知道这件事,就会将它告诉第二个人,然后就会让所有人知道。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当然可以让人去说,汉使的话全是胡诌,并不可信,但他要从何处找来南越王接见众人,破除谣言?

他父亲赵胡,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没有可能再出现于人前了。

抱病不出这样的借口,也只会是在欲盖弥彰。

赵婴和反复掐着掌心,才让自己暂时摆脱了那呼吸不畅的状态:“汉……汉使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有那么很短的一瞬,他甚至在想,父王的死,会不会是大汉朝廷的一场阴谋。

但有人亲眼目睹了天罚的降临,看到了父王是以何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丧命,他又没法将此事与人为联系在一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朝廷本就有心,前来压制父王意图独立在外的行径,派遣出了使者来到此地进行规劝,却正好遇上了这样的一桩事情。

天罚……天罚!

赵婴和咬牙切齿。

真是要命的天罚!

早闻中原观星推命之术盛行,却不知这些人竟连这样的天罚都能远远窥探到,让父王之死不再能当作是个秘密。

“王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旁有人问道。

汉使来势汹汹,上来就揭穿了赵胡之死,他们该怎么办?

原定的先将赵婴齐找回来,再公告大王死讯的计划,已经在一开头就破灭了。

赵婴和沉吟。

这汉使确实本事不小,但他远道而来,注定没法带来多少兵马助力。

若是朝廷对南越已有吞并之意,两方开战迫在眉睫,他也不介意先将人直接控制起来。

就算对方有推衍天命的本领,但人还是肉体凡胎,不能徒手在军中随意杀进杀出吧?

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把父王之死,推到这大汉来使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有父王早前的种种行径在前,这到底能带来多少同仇敌忾的效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将那汉使接入宫中,问个清楚。”

……

“不会是鸿门宴吧?”刘稷翘着脚,挖着面前撬开的椰子,嗤笑了一声。

边上蹲着的青年好奇求教,“鸿门宴是什么?”

刘稷:“就是进去得表演舞剑的那种。”

青年:“……?”

他抓了抓自己的鬓角,不是太能理解汉使在说些什么。

可能这个就是中原汉人的说话艺术吧。

他怔愣了一下,还是追问道:“那咱们去吗?”

刘稷抬了抬眼皮:“你是叛军首领,现在能光明正大进南越王的宫殿,你问我去不去?”

青年“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脑子用力地思考了一下,随后将头重重地一点,“去。”

像是为了郑重表明他的态度,他又重复了一次:“要去的。”

刘稷不太放心,“那再重复一次你的身份?”

青年回道:“您的仆从,哑巴。”

很好,刘稷满意了。

他这趟岭南之行,远比他想象中来得顺利。

南越王赵胡死于炸药之下,给宫中众人留下了殒命天劫的“传说”,这是刘稷办成的第一件事。

然后,他在赵胡丧命的同时,启动了自己积灰已久的随机传送道具,来到了王宫的二十里外。

这个距离不会让他掉到海里,只会离开南越王宫周围。

在岭南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他也有幸,在降落时没有被人看到。

接着,他展开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用剩下的余额,在商城里兑换了一艘海船,然后在沿海找上了一伙与赵胡为敌的叛军。

该说不说,这种开化程度不高的地方就有一点好,人与人之间的算计没有关中那么多,说话还是打直球为主。

这些叛军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行踪,让刘稷没有经过漫长的捉迷藏游戏,就把人找了出来。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稷用他手中的大船、刀枪不入的本领,以及一个赵胡已死的预言,得到了一众“汉使的随从”。

这位被迫装哑巴以便隐藏口音的青年,就是其中的头目首领。

在岭南,没有谁比他们更适合被刘稷当作充场面的仆从了。

而这争分夺秒的传送、赶路、找人、靠岸,变成了港口官员看到的“汉使到访”。

迎接的官员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向下船启程的刘稷行了个礼:“您请。”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刘稷的步履仪态,心中对汉使的含金量,又有了一番评价。

岭南多野人,鲜少为礼教束缚,举止不羁。

这位汉使其实也有些不讲礼教,却绝不能算作是野人,而应该叫……

对,仙风道骨。

也只有这样的仙人,才能在船只靠岸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想到朝廷那边传来的暗示消息,正印证了汉使砸下来的那几句话,这位南越官员便觉站在对方面前说不出的拘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也能预言他的生死。

“你放心,我看不到你里衣的颜色。”刘稷抬了抬嘴角,非常恶趣味地看到,面前官员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成了变来变去的彩色。“带路吧。”

“对了。”

那官员刚别开了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就又听到了刘稷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起。“你们岭南这地方,死人的尸体能放多久?”

大汉的北方还未真正开春,倒是南方已先到了回暖的好时候。

也不知道南越王赵胡的尸体能放多久。

刘稷就是顺口有此一问,可这句话传入随行官员的耳中,俨然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比如说,他是不是在暗示,当汉使入南越王都的时候,想要看到的是赵胡发丧,消息外传?

如果按照赵婴和这种先把人找来听听想法的态度,会不会已经用浑水摸鱼的态度,在无形中触怒了这位汉使?

赵婴和或许会因为姓赵,得到朝廷的某些优待,他一个接待汉使的官员,会不会因为传话不当,遭到灭顶之灾呢?

这种种想法太多了,纷乱地呈现在了他的脸上,就连有点一根筋的叛军首领都能从上面读取出来。

他心中暗想,这就是汉使的力量吗?

相比于他此前毫无章法地“作乱”,这才是覆灭南越王室的正道啊……

这也让他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在他们抵达南越王宫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见闻。

……

相比于刘稷迫切地想要完成成就,叛军首领乌琼迫切地想要见证事态的演变、看到赵胡的尸体,南越王宫中主持大局的赵婴和,就只能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了。

他先是让人追回了原本派遣北上关中的使者,让人停下待命。

随后则急切地征召了一批精锐部从抵达王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面对汉使。

再然后,便是一场紧急召开的朝会。

这种时候,他也确实没法继续隐瞒赵胡死讯了,只能寄希望于朝臣中能冒出来几个聪明的,帮他分析一下眼前这诡异的局势。

但最终他得到的,是一众在“案发现场”陷入呆滞的臣属。

这些人彼此对望,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南越开国大王趁着秦朝灭亡,中原战乱,在此地定都建国而立下的威望,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很难再有重建的机会。

刘稷就是在这样一种古怪而凝重的气氛中抵达的王都。

上次来次是直捣黄龙,杀了人就跑,他都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个地方,现在有身份有随从,还正好要继续搅乱局面,他干什么不认真看看?

于是接迎的官员就看到,这位气质出众的汉使刚抵城郭,就跳下了马背,慢条斯理地行走在王都的街道上,指点起了城镇防风排水的基础知识。

赵婴和久等人不到,听到的却是这些回禀,差点没把牙都给咬碎了,越发不明白这有神鬼之能的汉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漫长的折磨一步步蹉跎着他的心志,以至于当刘稷到来的通禀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的劳累。偏偏一颗心却还是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地。

但体面话,还是得说的。

他上前两步,做出了个恭迎的动作:“不知汉使前来,是大汉陛下有何诏令下达?”

刘稷抬眼,笑意璨然:“汉皇有意联通沿海,在岭南修筑建立航线站点,请问尔等意下如何?”

赵婴和:“……”

修港口,造船,建立航线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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