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32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要说交谊舞有些勉强,但如果看作斗鸡表演,竟别有一番风味。

“完了!”大公主心道不妙。如果这个乐章没换回来,这么丢人的斗鸡舞就要一直跳到最后了!可是距离太远,按照正常的走位顺序根本来不及!

正当此时,前夫哥堂堂登场!

只见他站在舞池边缘,最靠近斗鸡组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支玫瑰,怀里抱着一团空气,仿佛那里有个看不见的空气舞伴。你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一个英雄,哪怕只有一秒钟[3]?为了魔王陛下,拼了!前夫哥携着他的空气舞伴,一个利落的甩头,大踏步旋进了舞池中央。

大公主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前夫哥顿时眼角泛起泪花。

“救我救我救我!”魔王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就算跟男人跳也认了!

“马上马上马上!”这怯懦的男人竟也有了几分靠谱。

前夫哥A上去了!

前夫哥与塞列奴对视!

前夫哥溜走了!

“……”阿诺米斯满脸黑线。

这个携着空气舞伴的人,在圆形舞池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径,如同他义无反顾地来,如今也义无反顾地……逃走了。

第三乐章奏起!

曲调骤变,如果之前只是俏皮的男小三决斗之歌,如今就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帝国爱情,没有缠缠绵绵,没有温柔缱绻……只有征服!要你遍体鳞伤!要你套上绞索!爱或者死,没有第三种选择![4]

所有的灯光熄灭,只有一束顶灯从上向下倾泻。本来这是留给首席嘉宾的独舞场合,世界陷入黑暗,唯有他们身处光明,全场视线都聚焦在这一处。然而此时此刻,这绝美光线笼罩着的却是……两只斗鸡。

这两只斗鸡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否则一定会尴尬得原地爆炸。众人面容扭曲地看着他们,不能笑!绝对不能笑出来!这两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将来要是清算起来,可怕得很呐!

“还要撒花瓣吗?”一直在楼顶待命的侍者问。他的脸还在抽抽。

“撒吧撒吧。”另一个侍者说,“剥了一整天的花瓣呢,别浪费了。现在不撒,明天就烂掉了。”

成千上万的红玫瑰从上方飘落,纷纷扬扬,如梦似幻。这场景令人想起《罗马帝王纪》中的埃拉伽巴路斯,雌雄莫辨的美少年皇帝,日日寻欢作乐。一日他宴请宾客,趁酒饱饭足之际,命令手下将成吨中的花瓣倾倒。客人们先是赞叹,然后惊慌,最后窒息死去,只余下那盛大、奢靡、诡谲的玫瑰花海。

如今这玫瑰雨就和那死亡花海一样疯狂。

金色灯光被染成了血腥的红色,一个晃眼,阿诺米斯没踩稳向后栽倒,但是塞列奴托住了他,就像托住了正在下腰的舞伴。灯光倾泻,塞列奴低下头,阴影中银色的眼睛闪亮如鬼魅,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输了。”塞列奴低低地说。

气氛忽然变了,兀鹫终于抓住猎物,而塞列奴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他轻轻一扯,像拽起一个玩偶一样拽起阿诺米斯,强迫他跟上自己的节奏。现在这看起来像一场舞了,一场关于战争、鲜血、还有死亡的舞。

乐章终于来到了最高|潮!

舞步凌乱,世界在极速旋转中扑朔迷离,猩红花汁飞溅出一道又一道妖娆的弧度。所有观众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仿佛他们会这样一直旋转下去,直到永恒的时间尽头。

曲终,塞列奴松开阿诺米斯,看着他坠入花海之中。

直到此时,观众们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想起来可以呼吸。然而这喘息的余裕并没有持续多久,灯光重新亮起,他们吃惊的发现自己竟然被士兵包围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士兵?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宰相高呼道,“这些士兵只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保护?从谁的手里?”有人问。

“这个嘛……”

宰相快步走到坐席,戴着白银面具的总督一直坐在那儿观舞,看他的动作似乎正准备鼓掌。宰相在总督面前站定,忽然探手掀飞面具。众人在惊呼中后退,总督可是麻风病人!要传染的!

可惊恐很快褪去,狐疑逐渐蔓延。因为面具下并不是他们所想的一张腐烂的老脸,而是一张年轻、英俊、甚至有些青涩的小白脸。

于连脸色很难看,宰相满意地笑了。

“跟大家打声招呼吧,我们的假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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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见49章,密道伏笔回收!对黑鸟的承诺兑现!

【2】歌词部分借鉴《摇滚红与黑》曲目《II aurait suffi》

【3】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出自搏击俱乐部

【4】要你遍体鳞伤,要你套上绞索:借鉴《摇滚红与黑》曲目《La gloire à mes genoux》

# 虽然这场舞是创作之初就设定的场景,不过那时候还不是这个抽象的斗鸡舞……初设当中塞列奴并没有叛变,这场舞也应该发生在魔王领,是秋收的时候大家一起跳的舞。这场舞之后阿诺米斯才正式访问帝国,然后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这场舞是作为告别的“最终一舞”来设计的。

# 虽然但是,最近播送的《绝望舞步》真的好好笑……

第130章

于连:坏了, 冲我来的。

他面无表情坐在首席,迎着众人或震惊或怀疑的视线。大厅的吊灯一盏一盏亮起,这些由魔石供能的水晶吊灯, 本来是为了演出效果才设计成可以远程控制的,此刻将这张年轻的脸照亮得一览无遗, 从一场奢华演出变成了全民公审。

众人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你可还有话说?”宰相矜持地问。

“这样冒犯一名总督, 是否太无礼了?”于连抬起头。

原本驻守在场内的红衣卫队纷纷亮剑,与宰相的黑衣士兵形成对峙之势,一时间红黑碰撞, 场面剑拔弩张。这里本就是法罗斯行省, 是于连的势力范围, 真打起来他是一点不虚的, 宰相带的这点兵根本不够看。

然而宰相并不想打起来,或者没必要打起来。因为早在他得知这个总督真正的身份时, 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无礼的是你,对皇帝也敢拔剑。”宰相冷笑道, 望向那些红衣卫兵, “你们在做什么?这不是总督,是一个窃取总督身份的骗子!现在你们要听命于这样一个骗子, 对真正的皇帝刀剑相向?”

有部分红衣卫兵颤了一下, 握剑的手微微颤动, 细不可见。

宰相先是厉声呵斥,然后话锋一转,迅速怀柔:“陛下知道大家只是受到了蒙蔽,千错万错,都是这个欺世盗名之辈的错。只要各位放下武器, 弃暗投明,我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追究任何责任!非但如此,如果协助我们讨伐逆贼,论功行赏,绝对不会亏待各位!这都是为了帝国,为了正义!”

动摇更加明显了,能听见红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但还维持着基本阵型。

“你——”于连开口。

“你的一切都是假的,难道此刻说的话会是真的?”宰相一句话堵死了于连的辩驳。真不愧是文官系统出身。

会场陷入可怕的沉默。两种思想极限拉扯:一边还算理性,他们毕竟效忠于总督,就算此刻反水,事后也必将遭到清算,宰相的话完全不值得信任;另一边却在恶魔低语,这个总督是假的啊!一开始就是总督欺骗了他们,所有效忠的誓言都建立在谎言上,难道他们还要拥护这个骗子?要跟着这个骗子一起下地狱吗?

一时间陷入僵局,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倒向一边。

宰相用眼神暗示,潜伏在红衣卫队里的一名间谍点头,佯装失手,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大厅死寂,这一声是如此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双手抱头,不断后退,一副崩溃无比的样子:“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我不能死,我还有老婆孩子……”

“那就回家吧。”宰相温和地说,“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间谍慢慢后退,一步两步。按理说这种逃兵,在战场上是被督战队要直接斩首的,但此刻负责纪律的队长也迟疑了。卫兵们下意识后退,为间谍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他连滚带往外跑,也许他们也想看看逃跑的下场。结果显而易见。

就在间谍逃出会场的瞬间,叮铃哐当,接连不断的金属坠地声。红衣卫队纷纷扔下武器,胜利彻底倒向了塞列奴一方。

“恭喜各位,选择了正义的一方。”宰相欣然鼓掌。

所谓政治,就是一门“如何让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的学问,短短几分钟宰相将这门学问玩到了极致。先是揭露身份厉声问责,打了众人个措手不及;再怀柔以徐徐图之,瓦解了他们的心理防线;最后发动间谍煽动情绪,只要有一个起头的,局势瞬间倒向他们期待的方向。

一套连招下来,环环相扣,丝滑无比……但如果不是总督本人出了问题,是很难实现这套操作的,还得感谢他本人有这么大的漏洞……

“至此,事实已经清晰明了,请陛下做出判决吧。”宰相躬身。

塞列奴点头,简单一句,“死刑。”

“我不认可。”一声强硬的反驳。

阿诺米斯从花瓣中挣扎起来,浑身染满了红色,搭着前夫哥的手在玫瑰海中跋涉,“我不认可塞列奴是皇帝,你们没有权利对总督动用私刑!”

宰相斜眼,你不认可?你算哪根葱?瓦雷妮亚更是人都没了!

阿诺斯米其实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但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于连被弄死,然后换上一位站在塞列奴那边的总督。他硬着头皮道: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帝国的正义,现在却不经审判定罪,没有起诉、没有辩护、没有裁决,到底哪里正义了?我作为魔王阿诺米斯,对这一行径提出抗议——我要求公正的审判!”

现在帝国正值内战,阿诺米斯赌的就是他们不想跟魔族开战,双线作战后勤不可能跟得上。

宰相沉默片刻,与塞列奴对视一眼。塞列奴无动于衷,于是宰相慢条斯理地说:“我早就知道奥古斯都跟魔族有所勾结,他的女儿也一样,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动手!”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黑衣士兵快步上前。于连下意识抬手抵挡,寒芒闪过,黑衣人手起刀落,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血从脖子断口出喷出几米高,花洒一样溅射了一圈。直到鲜血流尽,断了头的身躯才倚着椅背斜斜倒下,有观众捂着嘴小声尖叫。

宰相不动声色后退了一点,生怕被血溅到。公正的审判?什么玩意儿?直接弄死!只要控制住法罗斯行省,进攻南方就再也没有任何阻力,等推平了南方,还怕什么跟魔族开战?

“这是谋杀吧。”有声音轻轻地说。

宰相愣住了。

不仅仅是宰相,所有人都愣住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这一幕的诡异,满地的鲜血倒流,像植物根茎一样缓缓爬上无头尸体。那尸体站起来了。一旁行刑的黑衣士兵失声尖叫,连连倒退,可他马上就叫不出来了,因为一道血线浮现在他的咽喉,逐渐血流如瀑。士兵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视野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原来是自己的头掉了。

在一片死寂中,于连捡起自己的头颅,掸掉上面沾着的花瓣,重新装回了脖子上。

“怪怪怪……怪物!”宰相结结巴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喉咙。

“这么说可不礼貌啊。”于连淡淡地说,“这可是女神的赐福。”

“原来是你。”塞列奴盯着于连,银瞳微微发亮。

“对,是我。”于连矜持地拍掉衣服上的花瓣。

这番对话跟打哑谜似的,听得人云里雾里。但实际上很简单,塞列奴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正义』的勇者了。在此之前的日子里,塞列奴一直保持克制,并不是出于对法罗斯行省的尊重,而是因为不知道勇者是谁,潜伏在哪里,立场是什么……如今这张底牌突兀地掀开来,瞬间剑拔弩张。

“你怕什么?”塞列奴忽然皱眉,把躲到他身后的宰相揪出来。

“陛下……这个……我实在是……”宰相实在怕了这些怪物了。

“他要审判,你就给他审判。”塞列奴冷冷地说。

“我?”宰相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于连,顿时老脸一皱哭丧起来。

“我站在你身后,别表现得像个废物。”塞列奴显得很自信,他似乎知道些特殊的内幕,“反正你也准备好了,去吧,去审判他的罪。只要能证明他有罪,自然可以杀死他。”

于连微微眯眼。

舞会现场变成了公审现场,观众重新回到拍卖开始前的座位上,想走也走不了,充当起了临时的陪审团。玫瑰花瓣来不及扫去,侍者抬起祭坛放在大厅中央,有一半都埋在了花海中。他们现场宰杀了一只鸽子,将血淋在了正义女神朱提提亚的神像上,仪式虽然简陋但完整,是一场挑不出错的审判了。

“他什么意思?”阿诺米斯压低了声音问,“什么叫证明你有罪,就能杀死你?”

“字面意思。”于连神色凝重,“所谓的『正义』,当然不能双重标准,如果我犯了死罪,就应当被处死。”

“那你犯了吗?”

“犯了。”于连沉痛点头,“够砍头几百次的。”

阿诺米斯倒吸一口凉气。

“但好消息是,他们应该证明不了。”于连又补充道,“我办事很干净的。”

一时间,阿诺米斯实在不知道这槽该从何吐起……他怎么就跟犯罪分子坐一桌了!可惜下不了贼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人真的处理干净手尾了。不过仔细一想,能当总督的有哪个是省油的灯?都是人精里的人精……等等,好像他刚刚才认识一个吃软饭吃成总督的……停停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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