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界兔
阿尔文在尸体旁边单膝跪地,一只膝盖轻轻搁在尸体胸口,一只手做出虚掐着尸体脖颈的动作,两者都没有用力,另一只手做出倾倒酒杯的动作。
他亲身示范着边说:“凶手用身体的力量压着他,掐着他的脖子,这样灌下去的。证据就是他背后的衣服沾上了他自己的血迹,而且凌乱地擦开了相当一部分,他胸口也有奇怪的压迫痕迹。”
他又起身走到右边的桌边,手指擦着桌子边缘,缓缓继续着,“乔伊斯先生的手指上没有沾着红酒或者毒物的气息,他反抗的时候应该是抓着对方的手臂的。同时也排除了对方将毒下在杯子等器具上的可能,这个凶手当时很急切粗暴。”
他又举起酒瓶嗅了嗅:“这个酒瓶外侧也没有其他气味,毒物不是临时下的,是一开始便已经下在了酒里的,而凶手知道这一点。”
阿尔文放下酒瓶,视线扫向身后所有人:“我来的时候,乔伊斯先生的身体还残留着余温,说明他死亡没过多长时间,刚刚我略瞄了眼,那边和这里的门锁、还有窗户,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个凶手或者两位凶手,至少应该是这个房子里的人,或者与乔伊斯先生的血缘亲人,他不设防备,才会被两次袭击成功,最终被杀害。”
阿尔文用不紧不慢的声音和缓缓升起的神秘的微笑,落下了结论:“——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汉弗莱嘴角咧开笑意,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文森更加神经质地啃手指,吉克摇摇晃晃一屁股坐下了,温妮眉眼带怒,似乎是很生气自己被当做杀人嫌疑犯了,女仆小心翼翼地偶尔抬眼,管家低眉敛目不吭一声,双手平握搁置在身前。
——所以?一个人其实也能干成的啊?敲了人之后又跑回来
——他怎么确定那个敲了他闷棍的人还在这个房子中?
比尔警长嗤笑出声:“这点东西,我也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你如何确定敲了人的凶手还在这个房子里?”
阿尔文手掌指向汉弗莱:“在来这里的路上,我问过汉弗莱先生,这个房子里头原本总共有多少人,两位女仆,年长的那位上个月回家照顾孙子了,年轻的管家先生,还有就是乔伊斯先生了,纵然每天客人进进出出,今天是一家团聚的日子,乔伊斯先生谢绝了其他人,所以来的就只有他的子女们,汉弗莱先生很早就来了,有多少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汉弗莱微笑点头。
温妮眼睛不住地往侦探脸上去,她咳了一声道:“我是第二个来的,他说的是没错的。”
比尔摇摇头:“这不足够。”
阿尔文:“凶手想确认一下乔伊斯先生是否死亡,所以他会留下,而且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掉了,反而更容易惹人怀疑,如果上面所言,只有熟悉这个房子的人才能让乔伊斯先生开门,才能够偷袭成功。”
汉弗莱举起手:“女仆艾勒发现了尸体后,我立刻去找侦探先生了,如果我是凶手,我就不可能这么做。何况我再次之前与这位侦探先生素不相识,单纯因为熟人介绍,听说他的实力最好,不然我也不必在路上和他说明我家的情况。”
比尔笑起来:“汉弗莱先生,我也没问你们以前是否认识啊?”
汉弗莱悻悻地闭了嘴。
——哈哈哈哈我觉得这人可以排除了,看起来智商不太够的模样
——这家伙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像是杀人犯
比尔话头一转,指着床旁立着的那根沾血的棍子:“这就是殴打乔伊斯先生头部的凶器,上面刻着——文森先生——你的名字呀。”
文森还在吃东西,他闻言一愣,慌乱地摇头,摆手,手里的碎末都飞出去了:“不是我!我没有!我刚刚也说过很多遍了!我怎么可能会对父亲做出这种事情!”
温妮将椅子挪得远了一点,露出鄙夷的表情:“你不是为了向父亲要钱总是狂敲门求他?他一直不给,你一生气就将人给砸了。”
文森提高了音量:“我!我不可能!!”
但他压根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没做过的这件事。
阿尔文继续道:“从伤口痕迹来看,乔伊斯先生是从后被一名力气很大,比他高的人敲晕的,文森先生确实有可能。”
比尔转头:“......但这里还有比他高的一个人。”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那位年轻的管家。
尽管被怀疑,他仍然没有回应,只是静默地立在那里。
阿尔文:“能用这种较重的高尔夫杆将人脑袋砸晕,砸出血,那力气肯定是不会小的,这也证明后来灌下毒药的那个人和前面那人不是同一个。”
年轻的警察忍不住问:“为什么?”
阿尔文还没开口,比尔先解释了:“如果力气和体型比乔伊斯先生大,就不会用刚刚那种姿势,那种用全身的力气压制对方的姿势。”
阿尔文嘴角轻轻掀起冷淡的笑意:“这样说来,女仆小姐、汉弗莱先生、温妮小姐也都很有可能。”
汉弗莱不满地叫道:“喂喂!那吉克呢?这酒可是他带过来的!”
吉克甩起酒瓶子:“我才没在酒瓶里下毒!我怎么可能在酒里下毒!这不是糟蹋了这酒吗?不信我来喝一口!”说着他冲上去就要抢那瓶被下了毒的酒。
比尔一抄手,将酒瓶拿走:“这是重要的证物!你想死也别用这个!”
年轻警察将吉克拦住。
阿尔文摊手:“如您所见,这位吉克先生,神智不太清楚,实在不像是有能力将人按住灌醉的样子,而且,如果是他这种体型的人,压根无法做到刚刚我示范的动作,即便做到了,身体上压痕的形状也不是那样子的,他的身高也过分矮小了,哪怕乔伊斯先生被敲了一下,也不至于会被他给制住。”
因为长年酗酒而有啤酒肚、双腿浮肿的矮子吉克瘫坐在地上,开始作呕。
——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我现在看谁都可疑!
汉弗莱皱眉,盯着阿尔文:“那你说是温妮?是吗?”
温妮花容失色,合了扇子拍在掌心:“哈?!你这个吝啬鬼在乱说什么?!”
——哈哈哈哈兄友妹恭
——吵起来吵起来!
汉弗莱咬牙道:“我亲眼见着你是最后一个进的父亲的房间!在那之前父亲都还是活着的!你老公死了,钱给你养的那群小白脸花光了,但是你知道父亲立下遗嘱就不会给你一分钱,于是狠心把他杀了,这样你可以将这件事嫁祸给文森、吉克和我,你好得到剩下所有的财产!”
温妮气得脸发红,但是贵族的端持让她骂不出更肮脏的话语了,她气急反笑道:“好啊,你这是把你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谁不知道你是这个城市一顶一贪金的守财奴!自己都有那些吃人骨头的产业了!还要来分家里财产一杯羹!我确实是缺钱花!可是我不会害死我自己的父亲!”
她气冲冲地说完,转头不瞧他了。
汉弗莱嗤笑:“谁也都知道,这个城市最不缺钱的就是我和父亲,况且我和父亲感情最亲近,父亲活着还能给我留下更多的钱。我有必要杀了父亲吗?”
——感觉吵得越凶的就越不像
——保不齐两个人里面有一个是装的呢?
——这两段就交代了这两人的背景了,我看温妮动机更大一些
阿尔文摘下手套,又拿起高尔夫球杆瞧了瞧,问比尔警长:“这个你们拿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擦过,或者碰过上面的痕迹?”
比尔警长:“一开始是扔地上的,拿起来都是很小心的,怎么?”
阿尔文露出笑容:“那么,一个个问过来,大概就知道了。”
阿尔文走到几人面前,先问了女仆:“你在乔伊斯先生死前最后一次接触他是什么时候?”
女仆艾勒轻声答:“我中午将饭菜端上来给老爷,然后就下去侍奉各位小姐少爷了,一次也没上去过。”
其他几人点点头。
阿尔文看向年轻管家,艾勒提醒道:“这是马特。”
阿尔文凑近马特,伸出手碰到了马特的发丝,马特向后撤了一步。
阿尔文微微前倾身子问道:“你在近几个小时内洗过澡吗?”
马特推了推眼镜:“是的,因为我有轻微的洁癖。”
阿尔文突然退了回去,眼睛移动向下:“但你的衣服都脱下来没换吗?”
马特波澜不惊地回答:“这是我们的工作服,有好几套一模一样的备用,老爷不允许我们在房子里工作的时候穿自己的衣服。”
阿尔文手指尖顺着他的胳膊,滑落到他的手腕,停在手套旁边:“手套下方给我们看看可以的吧?”
刚刚胆子很小的艾勒立刻冲上前:“马特....他不会是凶手的!”
比尔也上前一步:“请吧?”
马特摇了摇头:“没事的。”说着他摘下了手套。
那双手确实是干干净净的,除了过分白了点,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哪个啊?
阿尔文又转向文森:“你和你父亲最后一次接触是在什么时候?”
文森惊恐地话都说不清:“是在温妮前面!吉克出来后我就进去了!我只是求他给我一点钱!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
阿尔文:“从那以后你就一直在大厅里?”
文森:“对对对!温妮、吉克、汉弗莱、艾勒都能看到我的!”
阿尔文突然一转问题:“你是否很久没洗过澡了?”
文森突然羞赧地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阿尔文没有继续向他提问,他看向温妮。
比尔率先提问:“乔伊斯先生是在温妮小姐从他房间出去后被发现死亡的,在这段时间内似乎没有人闯进去过。”
温妮站起身来跺脚,声音尖锐:“我都说了,我没有做!证据呢?”
阿尔文不知何时站在了温妮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吓了一跳:“做什么?!”
阿尔文低头凑到她袖口闻了闻:“小姐的衣袖上似乎有很好闻的味道。”
温妮脸一红,没拒绝他的手,但听到这句话,收回手,嗅了嗅,一看袖口是一些污渍。
“哎呀!刚刚喝茶,脏了我这件新衣服!”她拍拍袖口难以忍受似的。
比尔公式地道:“请将手套摘下给我们看看。”
阿尔文瞅了眼汉弗莱,汉弗莱翘着脚,双手抱胸:“我没什么好查的了吧?”
阿尔文果然没查他。
——为什么呀?他也不能放过啊?
——感觉温妮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她才是清白的,那个污渍颜色很浅,不是酒或者血
比尔警长将温妮丝薄的手套反复检查了两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当他们要将这手套还给她时,温妮摆了摆手:“我不要了,你们拿去或者扔了吧。”
年轻的警察疑惑地挠头:“这怎么看出真凶呀?”
比尔:“那就要问这位聪明的侦探先生了。”
阿尔文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镌有漂亮玫瑰花纹样的黑色钢笔,搓开盖子一条缝又很快按回去,他露出怀念般的表情,很快他将钢笔放了回去,拍了拍口袋。
他嘴角已然噙着笑:“两位真凶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不是什么困难的推理。”
——什么已经要开始推理了?通常这不是最后才干的事情吗?
——进度条才过了一半啊?
阿尔文向女仆道:“麻烦你去帮我们端一盆水来。”
女仆虽然不解也照做了。
阿尔文举起自己刚刚摘下的手套,上面沾了些许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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